?黑街,自由大道,DrunkDream酒吧。
自由大道,黑街里最繁榮的地方。酒吧、賭場、舞廳……一切的娛樂,都能在這里找到。偶爾也會有些不知死活的室培人混跡其中,畢竟城市里的管制實在是太嚴(yán)了,要想找點樂子來刺激刺激日復(fù)一日的生活的話,果然還是只能來這里。
反正要真遇到危險,亮出自己的ID卡就行了。
自然人襲擊室培人,可是很大罪的。自由大道雖位于黑街之內(nèi),卻又不同于黑街的其他地方。這里還是存在著一定的“法律”的,要收到管制。即使偶爾見到B在巡邏也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漸漸演變成了一個世界知名的、政府默認(rèn)的紅燈區(qū),甚至已經(jīng)不再背負(fù)“黑街”的惡名了。
來這里尋歡作樂,看著墮落的自然人們,享受著身為室培人的高高在上——
所以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城市公民才這么喜愛自由大道。
酒吧里的搖滾樂簡直震耳欲聾,仿佛要把方森的耳膜給撕爛掉。五顏六色的燈光射線不停地在酒吧舞池里亂竄,那些奇形怪狀的發(fā)型和暴露的衣著闖入眼球,看得人眼花繚亂。在些黑暗的角落里,還不斷傳來淫/穢的喘息聲,帶血的針筒散落一地……
方森真想做到閉目塞聽。
“所以說,當(dāng)你決定要通過當(dāng)JOKER往上爬的時候,就是錯誤的?!泵穼幝N著二郎腿坐在吧臺前,手中晃動著高腳杯,使其內(nèi)昂貴的名酒散發(fā)出陣陣誘人的香味??礃幼樱罱赡苡钟胁簧倜郎倌隃S落她的魔爪被賣掉了。
“器官是我們自然人所能弄到的,最值錢的東西?!狈缴攘艘豢诰啤?br/>
“是啊……不過這是對于那些有能力干這個的人而言?!泵穼幉[著眼睛笑了笑。
“這樣啊,你認(rèn)為我沒能力?”
“事實上你現(xiàn)在連酒錢也付不起?!闭f罷,她用食指中節(jié)敲了敲方森的酒杯,提醒他今晚是誰埋的單。
方森一時語塞,也懶得為自己辯護(hù)。
“干這個是捷徑。”但他依然固執(zhí)。
梅寧忽然蹦出一聲詭異的笑聲,色瞇瞇地看著方森,伸出手去撫摸他的后背,慢慢向下,接著就是臀部……
“我不是說過,捷徑有很多的嘛。”她邊說邊單手托腮,滿臉淫/笑地看著方森。
“少給我來這套?!狈缴﹂_了梅寧那只搭在自己屁股上的手,“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去當(dāng)男妓的?!?br/>
其實不僅僅是梅寧一個,事實上,有很多人都就這件事來找過方森,慫恿他“賣”,認(rèn)為與其毫無報酬地與他人發(fā)生一夜情,還不如“合理地”利用自己的身體。
畢竟在自然人里面啊,要找到像方森這樣的尤物,當(dāng)真是很難。
不同于經(jīng)過嚴(yán)格的基因篩選的室培人,自然人的相貌是命運隨機(jī)的安排,加上在黑街中大部分自然人都支付不起高昂的整容費用——
所以在自然人里要產(chǎn)生美人兒的幾率,自然是要比室培人少很多。
特別是男性。畢竟女性的話,多少還可以靠化妝來補(bǔ)救,男性就不行了。
雖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但通過外貌特征來推斷,方森應(yīng)該是個稀有的純種東洋人。在大一統(tǒng)以后,要找到純血人是十分困難的,因為政府為了鞏固統(tǒng)一,不允許民族分化,所有的室培人,必然都是混血。也就是說,北洋人不準(zhǔn)與北洋人通育,南洋人不準(zhǔn)與南洋人通育……
所以純血,從一定程度上就意味著*、反時代,也是應(yīng)該遭受白眼的。
方森就是這樣的萬中無一,美麗的純種東洋男性自然人。
萬中無一的不該存在。
不同于大部分粗壯癡肥的男性自然人,他的身材纖瘦勻稱,沒有一絲贅肉,極具彈性;也不同于那些嬌弱的少年,他的身材已逐漸發(fā)育成熟,每個毛孔都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性感……
誘人犯罪的不該存在。
幾乎每個曾與他共度*的男人,都無法忘掉他的身體,想要重溫他體內(nèi)的熱度。
所以,才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勸他墮落。
說的時候是好聽,不過一旦遭到方森的拒絕,這些中介人就會立即翻臉:“都是黑街里混的,裝什么圣母啊?!?br/>
唯一例外的就是梅寧,每次她都打趣似的跟方森提這個,遭到拒絕后卻可以面不改色地繼續(xù)喝酒。她是為數(shù)不多的能和方森聊得上幾句的女人。
“梅寧,你給我點的這是什么酒啊?才喝了幾口,我耳朵就熱起來了?!?br/>
“嗯,這么快就有效了嗎?你的身體還真是如傳聞般的敏感啊?!泵穼幍男θ堇?,仿佛突然多了許多方森看不穿的詭計。
“你下藥了?”
“哎呀呀,別說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這叫‘bravery’,勒拿帝的最新產(chǎn)物,據(jù)說吃了就能夠讓人變得勇敢,可貴著呢。你當(dāng)JOKER的時候不是常下不去手嗎?吃這個不是正好幫你提提膽嗎?今晚呢,是個試驗,如果有效,下次就用吧。”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藥物的——!”
“這么巧啊,方森?!?br/>
還沒來得及責(zé)備梅寧的任意妄為,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手握啤酒瓶走向了方森。是費奮,黑街中小有名氣的惡霸。當(dāng)他把自己那條粗壯的手臂搭在方森肩上時,方森整個人都向前傾了一傾,盡管他并非瘦弱的娘娘腔,但也經(jīng)不起費奮這么一壓。
“怎么最近跟女人搞上了?大爺我還以為你只會屁股癢,打算今晚好好疼疼你呢?!?br/>
粗俗的話語剛落,旁邊看戲的幾個人便附和著捧腹大笑。
誰稀罕你這么“短”的男人來疼?。恐慌逻B“弄疼”也做不到吧。
方森只與費奮有過一夜風(fēng)流,無奈在那之后卻常受到了他的騷擾。
煩都煩死了。
沉默了一陣,方森看了看梅寧,似乎是靈光一閃想到了些什么,旋即露出頗有深意的一笑,轉(zhuǎn)頭對費奮說:“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只賣?!?br/>
那幾個看戲者笑聲更響,甚至吹起了口哨。
因為兩天前費奮被個假男妓搶光了錢的事,早已傳遍了自由大道。
方森拒絕“賣”的事,只要是認(rèn)識他的人都知道。所以,沒人會把他剛才所說的話當(dāng)真,人人都知道,那是他要反擊費奮才這么說的。
果不其然,費奮氣得連脖子上的青筋都要凸起了,臉“唰”的一下就變綠。
“死街的賤種也敢說出來賣?哈,我倒是想看看哪個蠢貨會——”
“你剛剛說你‘賣’嗎?”
費奮低俗的罵聲被另一把男性的聲音打斷,那種略帶興奮的語調(diào)讓方森隱約產(chǎn)生了一種不妙感。
對于危險,出身死街的他很是敏感。
一個十分高大的身軀漸漸在昏暗中被微弱的光線塑出外形,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方森感到渾身不自在。
那是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向方森襲來——
還有灼熱的目光,仿佛要把方森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扒光,連遮羞布都不給他留下。
“臭小子,你居然敢……!”費奮朝他大吼道。
“抱歉,我問的是比較能勾起男人*的那位?!备叽蟮哪凶舆B頭都沒轉(zhuǎn)一下,只是一昧地盯著方森。
昏暗中方森無法看清那男人的臉,只是覺得,他的臉上一直都掛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玩過火了……
“你知不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快給我——唔!”
始終沒準(zhǔn)費奮完整地說完一句話的男人,竟突然伸過手去捏住費奮的臉,讓他無法呼吸,甚至將他一點點舉高,直至雙腳離地……
剛才圍觀的那幾個人都驚恐地尖叫了起來,而方森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究竟要怎樣的力道,才能將渾身肌肉的費奮舉起?
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很后悔說了那句“只賣”的話。
大禍臨頭了……
“嗯,當(dāng)然知道了?!蹦悄腥藢①M奮的臉捏得扭曲,使其甚至不能哼出一聲,但自己卻是滿臉輕松愉悅的表情。
“這里的一切,不都是屬于‘也瑞’的嗎?”
也瑞?方森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但梅寧卻愣了愣神。
絲毫不顧身邊所有人投來的恐懼目光,那男人明顯堅持我行我素,只是繼續(xù)露骨地望著方森。
“你是說過,你‘賣’的吧?”
賣?
方森心虛地低下頭,皺著眉頭喝了口酒,喝了才想起來那是加了“bravery”的,不能再多喝,于是又手忙腳亂地把酒杯放回到吧臺上推開。
怎么辦怎么辦?
剛剛那話只是他說來取笑梅寧,和讓費奮丟臉的而已,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真“賣”。雖說自己也并不是沒有過和陌生人做的經(jīng)驗,但如果是以“賣”這個名義的話,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怎么,難道你是說笑而已的?”男人故意擺出一臉遺憾的表情,但話中那種戲謔的語氣卻讓方森不安。
怎么辦怎么辦?
如果拒絕的話,以后都別想再在黑街混了。
可是,我不是男妓?。?br/>
“真可惜。”那男人拋下了三個字后便松開了手,轉(zhuǎn)身離去。費奮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一動不動,大概是已失去了知覺。
“哈哈,方森你還是滾回死街去喝奶吧?!?br/>
“又不是沒被/操過,可他就那么喜歡裝。”
“他呀,就是個膽小鬼。連‘賣’都不敢的小毛孩?!?br/>
……
方森第一次這么反感看戲附和的人。
他很清楚,如果就這樣讓那男人走了,不和他做,以后會發(fā)生些什么事。
在他的名字前,會被強(qiáng)行冠以一個新姓氏——“膽小鬼”。
膽小鬼方森,以后都不可能再進(jìn)入自由大道了,不可能再混跡黑街了……只能一輩子呆在弱者的堡壘,死街。
男妓在黑街里不會受到鄙視,但膽小鬼會。
正如殺人的JOKER才能贏得金錢一樣,膽小鬼方森只能接受貧窮。
不……!
無法忍受耳邊那些唧唧喳喳的嘲笑!
方森憋得耳朵都紅了。
他怎么可能輸在這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別走?!?br/>
腦袋一熱——
借著本身自帶的倔強(qiáng)和“bravery”的藥效,他追了上去,抓住那男人的手腕。
自動自覺地……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脫掉了上衣。
“先驗貨吧……無論你要多少次,我都奉陪到底!”
但在看到對方露出仿佛奸計得逞似的笑容后,方森整整三天笑不起來。
“痛”,是他身體里唯一剩下的感覺。
興許只是一場交易,那男人毫不憐惜方森的身體,一昧地只顧自己發(fā)泄,對方森的感受漠不關(guān)心。
將他打橫抱起,隨便扔到酒吧后座里沒有人的位置,粗暴地扯下他的褲子,強(qiáng)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陌生男人張開自己的雙腿……
盡管光線昏惑,盡管圍觀者不敢靠得太近……
但方森還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那些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嘲笑的目光。
他的羞恥心,在不斷地膨脹、膨脹……就像個已滿氣的氣球,處在了爆炸的邊緣。
根本就沒有人會認(rèn)為這叫“勇敢”。即使不會被黑街里的人排斥在外,但他仍是會淪為笑柄——
“方森那個*啊,別看他平時裝得很清高,昨晚可是在酒吧里直接賣給了個陌生男人呢。這么多人看著,真虧他做得出來?!?br/>
雖然沒有預(yù)知能力,但他也已經(jīng)能聽到從明天傳來的閑話了。
可惜直到身體內(nèi)部受到了男人的猛烈撞擊之前,他都還懵懵的,沒有想通這一點。
“啊……!”
痛得他,幾乎想要咬住自己的舌頭。
“不……不要!”
求求你,快停下吧!
“我……不……不行……了……”
要死掉了嗎?
那男人,不知疲倦地,折磨了方森整整兩個小時。如果真要形容的話,方森只想到了“狠毒”兩個字。
沒有任何的潤滑與松弛,只有瘋狂的進(jìn)攻。
就好像是……那男人要往方森的身體里打入些什么,讓他刻骨銘心。
當(dāng)酷刑終于要結(jié)束的時候,方森已經(jīng)接近虛脫,而那男人卻還游刃有余,甚至連那未曾脫下過的衣服也不見凌亂。
然后,往方森的臉上,扔下了一張一百索。
呵,最低等的男妓的價格。
方森從自己的臉上拿過那張錢,無聲地看著那個男人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身體雖然虛弱,目光依然銳利。
他將那一百索放在自己的拳頭中,不斷地揉捻、揉捻……
方森,你就這么廉價嗎?
今晚的事在別人眼里其實并不算什么,過個一兩日,人們的焦點就會轉(zhuǎn)移。畢竟在自由大道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而方森本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一直都放不下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后/庭的疼痛很快就會被忽略,但尊嚴(yán)的缺角卻難以修復(fù)。
他雖不相信神靈,卻仍是在祈禱,希望一生都不要再見到那個男人,不要再想起當(dāng)“男妓”的屈辱。
然而果然連神明都不會屈尊來打救一個自然人。
酒吧那晚的五天后,“也瑞”這個名字就傳遍了黑街。
不知是從哪里橫空出世的人物,攜帶著巨額資金,一下子就收購了自由大道里接近三分之二的產(chǎn)業(yè)。
更詭異的是,無論黑街里的老大們用再多的手段,都還是無法查明“也瑞”的身份。他從哪里來?是男是女?也是自然人嗎?長什么樣?
不知道。
但方森只要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要灼燒起來。
有什么東西在我的身體里蠢蠢欲動……
在這方面擁有極其敏銳察覺力的方森,已經(jīng)自覺到這一點了。
但絕不是對那晚的懷念……
事實上,那是方森所經(jīng)歷過的,最糟糕的一場性/愛,背負(fù)著身體的疼痛,以及被認(rèn)為是男妓的屈辱。
那是什么呢?
如果真的硬要給體內(nèi)正在沸騰的東西安上一個名字的話,方森可能會選擇“興奮”一詞。
但現(xiàn)在的他,還想不清楚這份興奮的來源。
興奮,并恐懼著。
作者有話要說: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