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我。
就算你一無所有,但你有我。
這句話讓許安晴緩緩的陷入恍惚。
她聽到醫(yī)生在大叫,看到護士在奔波,許陳香躺在病床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奄奄一息。
她覺得自己能聽到母親的呻吟。
可像夢一樣。
一如多年前自己做了噩夢睡不著,許陳香下了班抱著她入睡。夜風習習,月色恬淡,許陳香撐著身子輕拍著她的后背哄她,聲音溫柔如水:“乖,睡吧……”半夢半醒,她聽到母親跟她說,“媽媽會照顧你,媽媽會一直照顧你的,因為媽媽愛你?!?br/>
已神志不清的許安晴突然攥緊顧祁琛的手,咬牙道:“我媽重要,我媽最重要?!?br/>
“有多重要?”
許安晴迷迷糊糊的:“比你重要?!?br/>
顧祁琛:……
許安晴衣服都濕透了,自是不能再穿,顧祁琛讓助理去買了套衣服,給她找了處高級病房睡覺。
助理小心翼翼的:“顧總,天意公司的新聞發(fā)布會,您還去不去了?”
顧祁琛不悅的瞪了他一眼:“醫(yī)院不可能無緣無故草菅人命,你去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br/>
事情查的很快,鏈條被剝繭抽絲顯露出。
“是……是顧總您未婚妻的母親方淑梅來過這里,她跟院長打過了招呼,說誰都不能救許陳香。”
顧祁琛不掩眸底嗜血的暗紅。
真沒想到他才找到這丫頭幾天,方淑梅和她女兒就如此坐不住,先是綁架許安晴,如今竟又對人命這般瞧不起。
真是……
他在昏睡中的許安晴額上印下一吻,起身森然冷笑道:“告訴這個醫(yī)院的院長,讓他明日不用來了,若是不聽,我不介意把他弄的身敗名裂?!?br/>
許安晴醒來的時候已日上三竿,掙扎著想挪動一下發(fā)麻的腿,就被剛好推門進來的顧祁琛制止。她嚇了一跳:“你怎么會在這里?”
顧祁琛欣喜神色急速衰退:“昨晚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昨晚……醫(yī)院不給媽媽做手術(shù),她扶著媽媽跑了很遠,孤立無援,想到這許安晴突然掙扎著下床,慌亂抓住他的衣袖,顫聲問:“我媽呢,我媽在哪兒?”
“岳母沒事?!?br/>
許安晴自動忽略了那稱呼,要往外走,“……我要去見我媽?!?br/>
顧祁琛抓住她胳膊:“你剛退燒,別亂跑?!?br/>
“可我媽……”
“岳母的手術(shù)做的非常成功,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vip病房里歇著了,我請了國內(nèi)一流的護工照顧著,別人沒經(jīng)過我的允許,誰都進不去,你放心?!?br/>
許安晴卻張大了嘴巴,震驚的問:“病房還有vip?是不是要比平常病房貴很多錢?”
“貴了一點點。”
她要是信了才有鬼,但她還是撓了撓頭:“錢的話,我以后掙了還給你?!痹S安晴還想再說些感謝的話,被顧祁琛陰郁的眼神瞪的不敢說了。
但現(xiàn)在顧祁琛出面,自是所有事她都不必再擔憂,松了口氣才感覺到渾身乏力,被顧祁琛伸手摟住了腰,打橫抱到了床上。
她作為小記者,雖在娛樂圈混跡沒幾日,卻還是對圈內(nèi)風云有分了解,她懷疑著問,“我有錢,醫(yī)院怎么不給我媽做手術(shù)?”
“方淑梅打了招呼?!?br/>
“方淑梅是你未婚妻的媽?”
聞言,顧祁琛眸色戾氣頓現(xiàn),不悅道:“我沒有未婚妻,我只有你一個妻子。”
許安晴舔了舔唇:“是安小姐覺得我攔了她的路,但針對我不行,所以才想把我媽逼上絕路?”
顧祁琛默認,看到許安晴眸中的黯然,突然問:“你想不想揚眉吐氣,狠狠的報復一把安知晴和方淑梅。”
“怎么報復?”
顧祁琛瞇眼輕笑,伸手給她:“跟我來?!?br/>
顧祁琛辦公室。
他伸手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扔給她:“這是天意公司最近偷稅漏稅的證據(jù),他們有大量的非法資金無法流通,就利用了一些小手段,將那些錢都轉(zhuǎn)入了安家?!?br/>
許安晴仔細翻閱了會,的確發(fā)現(xiàn)漏洞:“天意公司怎么會買了安家這么多東西?并且這些東西也不值錢,怎么就能賣這么貴?安祈的一支玫瑰花賣一百萬,天意公司還在今年三月份買了十支!那就是一千萬啊?!?br/>
顧祁琛伸手撐著下巴,慵懶道:“安祈是安家的管家,和方淑梅蛇鼠一窩?!?br/>
許安晴眼睛放光:“你是說那些玫瑰本不值錢,這玫瑰只是為了洗錢而衍生出的生意鏈條?”
顧祁琛挑眉表示了對許安晴分析的肯定,“天意公司表面是一個公司,實際卻隸屬安家。安家有大量資金流入流通,一定得有個說的去的名號,天意公司不過是個洗黑錢的地方?!?br/>
講到這里,顧祁琛看到許安晴非但沒有聽的似懂非懂,反而聽的更加全神貫注,便正經(jīng)坐了跟她解釋:“古代有一種賄賂方式,官員會開一家店鋪,把不值錢的東西放在里面,行賄者高價買下不值錢的東西,再送給官員,這樣的話,即便上頭追究下來也問不出端倪。畢竟此事是買賣,并非行賄,這事周瑜打黃蓋,兩廂情愿?!?br/>
許安晴差點沒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我這就回去寫稿子,一定得把安家打的措手不及!”
顧祁琛看她興高采烈,還是提醒道:“安家家大業(yè)大,就憑你幾篇稿子和這賬簿是打敗不了他們的?!?br/>
許安晴眼睛又暗淡下來。
顧祁琛最看不得她失落,好似天上最明亮的星星都隕落了:“不過,你如果做的好了,可以逼得安家放棄他們的管家。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安祈和方淑梅蛇鼠一窩,一損俱損,你是肯定打不倒安家的,但能讓方淑梅丟了左膀右臂,也是成功的?!?br/>
許安晴信誓旦旦:“我這就去!”
顧祁琛伸手叫來助理,“等等,我安排人送你去報社?!?br/>
思及顧祁琛的車著實閃瞎眼,走到哪里都讓人驚嘆,許安晴選擇拒絕:“我還是自己去的好?!?br/>
也行,顧祁琛道:“下班來我這里,帶你去吃飯?!?br/>
許安晴本不想去,可想到顧祁琛為給自己出氣,竟把這些東西都給了她,還是很感激,就臨時開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