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臨近深夜,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也被圍的水泄不通?,F場一片混亂,有人已經報了警,估計離得最近的救護車應該先到。鐘濤三人最關注的還是醫(yī)院救護車上的人,原本就有傷員,現在突遇車禍,情況不容樂觀??赡苡捎诰茸o車質量比較好,翻車以后并沒有出現太大的破損。坐在前排的駕駛員率先從里面跳了出來。
“快!里面有一個為重病人!”駕駛員來不及估計自己的傷口,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面讓行人幫他打開車門。
透過窗口望去,里面除了病人還有一個醫(yī)生和兩個護士,一些搶救器材紛紛摔在地上,不知道有沒有傷著人。當眾人合力將后門打開以后,才發(fā)現,病人連同醫(yī)生護士都貼在車頭處,醫(yī)生和護士還好,并沒有多大問題,看到車門被打開,搖搖晃晃得從里面爬了出來,而病人的處境則很差,套在手上的液體瓶不知摔倒哪里去了,整個身子被擔架壓在下面,一動也不動。
“快把他挪出來!救護車呢?救護車在哪里?”走出來的醫(yī)生摸著頭上的傷口示意大家?guī)蛶兔Π牙锩娴牟∪司瘸鰜怼?br/>
在場的幾個男士立刻爬到后排車廂里,將擔架從病人身上挪開。
“你們注意液體!”
找到套在手上的針口后,順著滴管看到液體瓶就在附近。于是一邊提起吊瓶,一邊抬起病人慢慢往外移。本來還插著氧氣管,現在救護車嚴重受損,只能拔掉。
“誒師兄,什么病這是?”劉能向隨車的醫(yī)生問道。
“心肌梗塞,可能需要馬上手術?!贬t(yī)生額頭流了不少血,白大褂也被撕破了,非常狼狽。
當病人被幫忙的行人抬下來后,幾個護士立刻上前檢查他的情況。這時,c大附屬醫(yī)院的救護車終于趕到了,從上面走下來幾個醫(yī)生護士分成兩撥人查看轎車下的男子和這邊的情況。走過來的急診科醫(yī)生鐘濤等人并不認識,雖說都是一個醫(yī)院的,但畢竟沒有業(yè)務交流,幾千號員工,怎么可能誰都認識。
“李哥,先把這個送回去吧,心肌梗塞。”受傷的醫(yī)生和前來的救援的醫(yī)生都相互認識,簡單的交流過后覺得優(yōu)先處理心肌梗塞的病人,經過剛才的車禍,恐怕更加嚴重。而另一邊被壓在車下的男子,大家都束手無策,除了消防官兵帶著工具過來,誰也沒有辦法將他移出來,一旁的醫(yī)生護士也只能暫時掛起液體。
“我先把他帶回去,等下還有輛救護車過來?!毙聛淼尼t(yī)生也知道孰輕孰重。
護士將病人臺上另一輛救護車,然后掉了個頭直接趕回醫(yī)院。
“我們去哪兒?”劉能有點迷糊,這邊人已經散了,只有小轎車那里還在處理。
“回家吧?!辩姖f。
“要不我們到急診科看一眼?”鄭秀楓提議。
“我們去干嘛?”劉能問道。
“反正沒啥事嘛?!?br/>
“我想睡覺啦?!眲⒛芎攘瞬簧倬疲m說只是啤酒,但是臨近深夜,又做了一天的手術,狀態(tài)不怎么好。
“我車還停在醫(yī)院,就算喊個代駕也總得過去吧?!编嵭銞髡f。
“喊個代駕,我們回醫(yī)院等著,待會兒順便把我和劉能送回去。”鐘濤想了想說,現在這么晚了也不好喊出租車。
瞟了一眼圍在人堆里的黑色轎車,事故現場比較慘烈,被壓在下面的人一直昏迷不醒,這可不是個好的預兆,希望救援人員早一點來吧。三人順著街道又往醫(yī)院方向走,離這里大概不足200米。劉能是極不情愿走路的,現在就想躺在床上睡大覺,一路上挎著鐘濤和鄭秀楓的肩膀,歪歪扭扭的前行。
鐘濤也無奈,總不能將他丟在這里吧。幸好沒有吐,不然兩人就得遭殃了。劉能可能有點醉了,嘴上還不停的念叨著什么。
“我感覺他沒喝多少啊?!编嵭銞髡f。
“酒量不好而已?!?br/>
當三人抵達醫(yī)院門口時,門診部早已大門緊閉。挨在旁邊的急診科則燈火通明,即便是深更半夜同樣人來人往。
“你車停在那兒的?”鐘濤向鄭秀楓問道。
“地下室,我先看開到門口,你們等著?!编嵭銞餍南脒@點路程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我先把他扶到急診科大廳坐下。”鐘濤皺眉說。
現在的劉能就跟死豬一樣,渾身酒氣,衣衫不整,眼神迷離。
“我等下給你打電話。”鄭秀楓將劉能交給鐘濤后便往地下室趕。
鐘濤一個人扶著140斤的劉能,感覺有些吃力,自己也不是強壯體質,力氣不大。東倒西歪的將他按在急診科大廳的椅子上,終于松了口氣。而劉能則腦袋一偏,呼嚕聲頓時響起,直接睡了。
“靠?!辩姖盗R一聲,推開劉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剛才被送回醫(yī)院的病人似乎已經送到了手術室,急性心肌梗塞如果處理不當,容易造成患者的死亡。所以在二樓就是介入手術室,通過放置支架,可以很好的治療原發(fā)性冠心病,一般預后較好。對于這個病發(fā)作,時間是最寶貴的,早一分送到醫(yī)院,就能從死神手里搶回生命。希望病人沒有因為剛才的車禍發(fā)生其他意外吧。
靜靜的坐在急診科的大廳,自從上次和劉能來這里會診心臟腫瘤的那個小伙子后,基本沒有再來過這里了。平時最忙碌的地方,也是醫(yī)生護士任務最重的崗位,一般夜晚很難睡一個完整的覺。就如同現在一樣,車禍的另一位傷員還沒送來,待會兒可有得忙碌的。
鐘濤感慨自己幸好不是急診科的醫(yī)生,望著來來去去的護士,還有進進出出的家屬,百般無聊。這時,他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搶救室那里走了出來。
“王主任?……”鐘濤立刻站了起來。
“小鐘?”王正有些意外他怎么會在這里,然后又看到躺在椅子上一副死豬像的劉能。撲鼻而來的酒味讓他不禁皺眉問:“喝醉了來輸液?。俊?br/>
“沒……沒有,我們剛才在外面吃了飯,準備回去呢?!辩姖龑擂蔚拿X袋。心里有種想把劉能千刀萬剮的沖動。
“噢?!蓖跽L了聲音點點頭。然后拿起手中一堆的檢查單說:“我還有病人要處理,你們早點回家?!?br/>
“好的好的?!辩姖Σ坏狞c頭。心想真是倒霉,在這里碰到王正,估計他們半夜喝酒的事情又得在醫(yī)院傳開了。雖說下班以后都屬于私人時間,但是因為喝醉酒了躺在自己醫(yī)院大廳,總歸是一件飯后茶余的笑話。懊惱之際,終于看到鄭秀楓慌慌張張的從大門口跑了進來。
“我剛才在門口碰到急診科王主任了!”鄭秀楓氣喘吁吁的說:“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給他解釋,情急之下只好說我恰好看到了車禍,所以來緊急獻血了!”
鐘濤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正是印證了一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
“你見過醫(yī)院有讓醉酒的人獻血嗎?”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點?!编嵭銞饕慌拇笸龋腥淮笪?。
“你車呢?”鐘濤又問。自己在這里等電話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結果等到了王正。
“蓄電池沒電了,打不燃?!编嵭銞鞑缓靡馑嫉恼f。
鐘濤泄了氣似得癱軟在椅子上,仰天長嘆。汽車蓄電池的問題時有發(fā)生,很多人在發(fā)生問題之前,開車很正常,都難以注意到,等停車熄火以后就再也打不燃了。這種事情也能遇到,真是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