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斷橋鎮(zhèn)以南。
南門有著斷橋鎮(zhèn)內(nèi)唯一的菜市口,大清早人聲鼎沸。順著鎮(zhèn)里的長街向南,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點。或有那販菜的,擺臺賣藥的,夾活兒賣藝,跳圈做戲,翻筋斗,街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聽說前陣子潘家小姐帶回一個外鄉(xiāng)人,正在跟族里商量帶我們出去呢”
“你這是從哪聽說的謠言,我聽說那外鄉(xiāng)人前兩天去了趟祠堂,身高十尺開外,氣息狂暴。眼瞳妖紅,全身長毛,背伸雙翼,身上金光燦爛。頭如麥斗,面如懈蓋。將那群去測試的娃娃都嚇尿了”
“這不是吧,說的都是些什么。我覺得吧……”
平日里,周邊的商販們多是談?wù)撔┬∠眿D兒大姑娘的葷段子。最近這幾日,因為祠堂測試的事鬧的動靜太大,外鄉(xiāng)人的事不脛而走,各式版本以訛傳訛,如今這李封在斷橋鎮(zhèn)人眼里,與妖魔也不遑多讓。
“大媽,這玉米怎么賣”
“哎呦喂,這位公子眼光真好,我們家這玉米,那是顆顆飽滿,”攤桌后的農(nóng)婦滿嘴唾沫橫飛,正賣力的介紹著自家的玉米。攤位旁,一半大的小娃娃正圍著空地嬉戲打鬧,“二娃,趕緊出去出去。別打擾我做生意,你在這樣鬧,那外鄉(xiāng)人馬上就得過來,聽說他最喜歡生吃像你這樣的小嫩娃娃,先吃腳,后啃手?!?br/>
農(nóng)婦正說的起勁,先前詢問菜價的青年卻一扭頭,跑沒影了。
“這叫什么事嘛,我堂堂城管精銳,如今竟被人用來唬騙小孩。叔可忍,嬸不可忍”李封惱怒的踢了腳路邊的石子。
前些天,祠堂里李封收斂小靈氣息后,本以為,需費些口舌解釋??蛇@潘家二叔公卻突然消失無蹤,潘靜也是忙著招呼周邊的族人,照顧那些受傷的孩子們。李封自覺尷尬,便和潘靜說了兩句,當時先行回了宅子。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您聽的見嗎?”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您還好嗎?”
面對小靈連日來喋喋不休,李封始終不為所動。知道自己的靈根被小靈吸收之后,李封就沒了搭理這貨的心情。
沿著菜巿口向南,李封百無聊賴的將手中透明晶石上下拋接。那日二叔公突然消失,場面混亂,李封趁眾人忙碌救援的功夫,將遺落地上的靈晶偷偷收起,研究了兩天,也沒什么進展。
“李小哥,好久不見。”正李發(fā)呆的李封暗嘆,這個陰魂不散的老頭怎么又出現(xiàn)了。
李封正對面鋪子里迎面走過來一老者,正是前兩天消失的潘家二叔公。
潘家二叔公笑呵呵的盯著李封,“前幾日李小哥在祠堂一鳴驚人,著實是讓老朽看呆了。老夫空活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異相?!?br/>
“老先生謬贊了,其實我自己也是摸不著頭腦。那天本還想著老先生見多識廣,請先生賜教一二,可惜回過神時老先生已經(jīng)走了?!崩罘饪粗项^笑容,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虛以委蛇。
“呃,哈哈哈,不敢當。老夫不過是多活了些時日,算不得見多識廣。倒是小友這等天縱奇才,測出此等異相百年難得一見。老夫也是聞所未聞?!?br/>
頓了頓,潘家二叔公繼續(xù)說“李小友不必如此拘緊,我輩修士,不以年長為尊。更何況,我初見你,就特別投眼緣。我本名潘武峰,你叫我潘叔即可?!?br/>
“潘叔為人灑脫,不愧江湖兒女,小子受教了,”李封打心眼里不喜歡這個人,正準備找個理由溜之大吉。正想開口,潘武峰又伸出雙手按在李封肩頭,李封感覺肩膀的酥麻感比之前在祠堂更甚。
“宿主大人,這個老頭可不是好人啊。他按在您肩膀的手,使了暗勁,若是換做普通人,不出三日便會骨斷筋廢。上次我就想提醒您,千萬不可大意?!毙§`見李封不以為意,出聲提醒。
李封心中一凜,“潘叔,這鬧市太過喧囂。聊天也不方便,不如我們找個茶館,在品茗論道,豈不更好。”
潘武峰笑瞇瞇的看著李封,點了點頭。不在言語,松開按在李封肩膀的手,徑直走向街角的拐角。
帶著李封轉(zhuǎn)過幾處巷口,潘武峰進了一家茶館。許是正值早市,茶館里尚且沒什么客人。潘武峰與老板寒喧片刻,輕車熟路上了二樓,老板招呼小二上完了茶水點心。二樓就安靜了下來,一老一少倆人對面而坐。
“潘叔,說起來當日在潘家祠堂,為何事匆匆離去?小子本還想著跟您好生親近親近,”李封端起茶碗,輕輕的吹了一口氣,開口問道。
潘武峰瞇著眼睛,“好了,這里沒有那些凡夫俗子。道友不必再彎彎繞繞,那日我靈氣外放,本就不是為了針對你。后來使了些錯骨分筋的不入流手段,也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道友一身修為高深莫測,我自愧不如。那日我又先動了手,自然不敢留下。”
李封見潘武峰如此開門見山,倒是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幸虧做為一個新時代城管隊員,心理素質(zhì)過硬。他自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才能唬住人。
“既是如此,方才又是為何動手。一再挑釁于我,莫非真覺得我不敢對你出手?”既然這潘武峰誤會自己實力高深,李封決定索性嚇嚇他,省得他繼續(xù)糾纏不休。
潘武峰心中本就有幾分懷疑,現(xiàn)在看這少年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愈發(fā)確定心中所想。
“仙長息怒,小老兒在此地被困多年。聽聞有外人出現(xiàn),實在是忍不住好奇,這才出手試探。冒昧失了禮數(shù),仙長還請寬恕?!迸宋浞迥贻p時候,也曾在外闖蕩。深知修道界弱肉強食的道理,眼前這個少年,氣蘊內(nèi)斂,周身看不出一絲靈氣外泄,決非常人,不可招惹。
“這斷橋鎮(zhèn)確是神異,我也是花費好一番功夫,才尋得其中門路。本來呢,我還想拉著幾位師兄弟們一起,可惜師傅不允,說是此地有我晉升元嬰的大機緣,必須自己一人來此歷練,真是傷腦筋哦”
李封深知,自己雖然暫時唬住了潘武峰,但這老頭心狠手辣,若不是自己福緣深厚,恐怕早就死在他手里了。多扯些師兄師弟什么的仙門背景,嚇死這個老不死的東西。
“晉升元嬰?仙長在上,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