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家時,已是晚上12點半了。
這個時候,應(yīng)該大家都睡覺了。
可當(dāng)她推開門時,發(fā)現(xiàn)客廳里還燈火通明,阮先超、王艷夫婦都坐在客廳里等著自己。
見睦男回來,王艷馬上就站沖了過來,怒氣沖沖地拍打著正在換鞋的睦男,“你個死妮子,到哪鬼混去了,害得我怕死了!”說完就緊緊地抱著她不放。
“對不起,害你擔(dān)心了!”她換完鞋,直起腰,反手拍了拍王艷的肩膀。有這樣一個閨蜜真是幸福的事。
“說對不起就算完了嗎?”王艷拉著她往沙發(fā)邊走去,阮先超和邵有富正坐在那兒,王艷指著阮先超對她說:“可最擔(dān)心的人是他,你應(yīng)該道歉的人也是他。哈哈!”
阮先超確實是擔(dān)心她,不過現(xiàn)在見她平安地回來了,也就放心,他站起來說:“哪有呀,我只是跟邵大哥喝喝茶而已?!?br/>
這假話說得太沒水平,連平時最不解風(fēng)情的邵有富都呵呵地笑了一聲。
“你傻笑什么?”王艷走過來擰住他的耳朵,牽著向臥室走去,“都幾點了,還不睡覺,明天不用上班嗎?”
“放手,放手!”邵有富佝著腰,頭頂王艷的胸部,一竄一竄地向前走著,“有人在呢?”
王艷放開擰耳朵的手,并把他朝臥室的方向推了一把,“喲喲,這么不長眼的人,怎么還知道有人在呢?”
王艷又回頭對阮先超握了握拳,“加油!”然后她又對著睦男說:“傻妞,清醒點!哦,對了,明天別出去瘋了,陪我去看店?!?br/>
睦男想想也是,都這么久了還沒去閨蜜的店里看看,于是就應(yīng)了她一聲:“好!”
王艷又對阮先超使了個眼色,“你明天不是休息嗎?同我家傻妞一起去吧!”
“那個——”阮先超不敢貿(mào)然回答,他看了一眼睦男,見她沒往這邊看,也沒做任何暗示,于是就說,“我明天還有點其他事,先就不去了吧?”
“好吧,好吧,你就是活該!”說完,就同邵有富推推搡搡地進了臥室。
這么多年了,他們還是那么恩愛,真讓人羨慕。
而那一瞬間,讓留在客廳里的兩個人都有了一種代入感,只是代入的角色不同而已。
睦男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簡正以后的生活。
而阮先超卻幻想著他和睦男。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起來。
“那個——”睦男想找點話題來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但她又一時沒有合適的話題。開口之后突然想到晚上他和那個神秘人說的要把阮先超納入他們的工作范圍的事,于是就拿出手機來翻看,想看一下她的朋友圈有沒有三個大拇指的評論??墒?,什么都沒有,她有點失望。
阮先超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見她擺弄著手機,以會她在暗示自己該離開了,于是馬上就說:“晚安,那你早點睡!”說完就向后退了兩步,然后轉(zhuǎn)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給她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她愣了一會,直到聽到那一聲關(guān)門聲,才喃喃地說了一聲,“晚安!”
王艷的小店一般是上午10點半才開門,所以她十點才出門,然后打車過去。
睦男陪著她準備打車去店里,說說笑笑出得門來一看,一輛小車正停在門口。
她倆都認得那就是阮先超的車。
他的關(guān)心真的是無微不至,她也確實很是感動,但總有種虧心的感覺。
王艷倒是非常高興,低聲說:“你看咱家姑爺多貼心!”
“滾!”她用力地捏了一王艷的腰。
“哎喲——”王艷夸張地叫了起來,然后拖著她的手朝那輛小車跑去。
阮先超見她倆出了門,于是就趕緊下車,事先為她倆打開后排的車門。
他過來接她倆,原本就沒有告訴她,所以還一直在擔(dān)心她是什么態(tài)度。直是,這段時間,他老是心神不定,又怕一時沒想到,她又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又怕在她面前做過了,惹得她嫌棄。
現(xiàn)在看著她倆一路笑著、鬧著過來,看來她的心情應(yīng)該是不錯的,所以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并受她倆的情緒感染,也變得開心起來。
王艷一下子就鉆進了車里,等睦男也準備進來的時候,她抬起一只腳,攔在她的面前,“坐前面!”
“滾!”睦男沒好氣地罵了她一句,然后重重地將車門朝她腳上甩去。
說是及,那是快,王艷趕緊把腳收了回來,這才被她甩中,“小樣,還想和我斗,你還是乖乖坐前面吧!哈哈!”
其實坐前面還是坐后面,睦男心里也是拿捏不準。坐前面,她怕阮先超誤會,畢竟,現(xiàn)在她心里全是簡正。坐后面,又怕自己失禮,就算是朋友,也不應(yīng)該那么生分呀。
剛好,被王艷這一鬧騰,反倒幫她解決了這個小尷尬。
她從車繞到前面準備上車時,阮先超已跑著從車前繞了過來,幫她打開了車門,等她上完車,關(guān)上車門,這才跑過來上車、開車。
車上,兩個女人繼續(xù)斗著嘴,而阮先超始終沒有插話。
王艷一直都是熱情洋溢,睦男卻是有一句沒一句,并且時不是地掏出手機來看,顯得那么地心不在焉。
這一點,阮先超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又多心得想,是不是自己不應(yīng)該過來接她。
當(dāng)然,睦男的心里可沒這樣想,她翻看手機還是因朋友圈的事,她多么希望那個神秘人給她三個大拇指。
就在她準備下車的時候,她又看了一下朋友圈,終于看到了那期盼已久的三個大拇指。
而這時王艷已經(jīng)下車了。
阮先超也幫她打開了車門,并跟她說:“下車小心點?!?br/>
睦男沒有動,而是興奮地看著他說:“你如果沒事,就留下來一起陪王艷看看店吧?”
他的表情一下子豐富起來,高興地有點不知所以了,趕緊點頭說:“好!”
王艷也聽到了,她拍著手說:“好好好!”
睦男馬上意識到,這兩個人會錯意了,但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并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同他在一起,說話辦事都得小心點。
她想找個機會,把一些關(guān)于案情的事情,用不經(jīng)意的方式跟他透露一下,但王艷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直主導(dǎo)著話題,致使她一點機會都沒有。
這時門外一個臟兮兮的女孩經(jīng)過,那頭發(fā)都結(jié)成了塊,搭在肩膀上,拖著一個紅藍相間的纖維袋,沿路翻看著垃圾桶,時不時找出到一點東西塞在嘴里。
“好可憐呀!”王艷指著那個女孩說,“她是個精神病人,在這里流浪好久了,有時候還當(dāng)眾脫衣服。
“唉,其實她好年輕的,人又長得漂亮,不知道突然間就得了精神病,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你們兩個看,她腳上那雙鞋子還是我這店里的,而且是簡政委賣的?!?br/>
“什么?他們認識?”一聽“簡政委”三個字,睦男馬上來了興趣,她還特意看了那個女孩腳上的那對高跟鞋,看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那對鞋子還是簡政委賣的?”
“撲哧!”王艷一下子就笑起來,“你不知道吧,這雙鞋子本來是簡政委準備給你買的,陰差陽錯就到了那個女孩的腳上了。不過,那雙鞋子太邪了,第一個穿的人死了,現(xiàn)在這個又瘋了。慶幸,當(dāng)時簡政委沒有買給你?!?br/>
“什么,什么?”睦男越聽越玄,她就越想知道,“你趕緊說清楚點?!?br/>
“是啊,”阮先超也忍不住插話了,“那雙鞋子感覺好眼熟,你還是說清楚點吧?!?br/>
“好吧,我就給你倆講講這雙鞋子的傳奇吧。”王艷也來了興致,就把這雙鞋子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有一次邵有富領(lǐng)著簡正到王艷的店里來,王艷就開玩笑說請簡正幫襯一下她的生意,那其實還真是開玩笑,因為店里全是女鞋,一個單身漢就算想幫襯也幫襯不上。
但簡正卻當(dāng)真了,饒有興趣地把鞋子看了個遍后,選定了一雙很漂亮的高跟皮鞋,并叫王艷幫他拿盒子裝好,一會走的時候給他。
王艷開始沒把它當(dāng)回事,也沒有去準備,可他卻是認真的,悄悄地拿手機掃了一下店門口那個收款二維碼,按吊牌價付了款,然后走的時候問王艷:“把那雙鞋子給我吧?!?br/>
“什么鞋子?”王艷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剛才我選的鞋子呀!”
“哈哈,那雙鞋子呀,不適合你的?!?br/>
“知道,不是我穿,我是給別人買的。”
“不是那個意思,”王艷見他是認真的,也不敢造次了,畢竟那曾經(jīng)是她和丈夫的領(lǐng)導(dǎo),“這個鞋子是雜牌貨,很便宜、質(zhì)量也比較差,不適合你買來送人的?!?br/>
“沒事呀,如果出了問題,我就叫她過來找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送給誰呀?”王艷一下子來了興趣。
“呵呵——”簡正有點尷尬地笑了,“反正你是認識的?!?br/>
當(dāng)時王艷還沒想到她要送給誰,后來才想明白,他是要買給睦男。因在他買了鞋子過后不久,睦男就來了濱南市,而當(dāng)時簡正可送鞋子的而王艷又認識的,那也就只有睦男了。
“那就更不能賣給你了,哈哈!”王艷笑著說。
“為什么?。俊焙喺皶r調(diào)整自己的表情,笑著說,“這么不想賣給我?我可是付了錢的了哦?!?br/>
“付錢?”王艷疑惑地問,“什么時候呀?”
“就在剛才,”簡正指了一下掛在店門口的那個收微信收款碼說,“那不是可以掃碼付款嗎?”
王艷說:“哈哈,看來還是真想買呀,那你付了多少錢呀?”
簡正答道:“那不是有吊牌嗎?”
“你按吊牌付的?”王艷湊到簡正面前,“政委,你真是個冤大頭,這個是一折鞋子,哈哈!”
“沒事,反正是付錢給你,也算肥水沒流外人船吧?!?br/>
王艷有點惋惜,神色暗淡地說:“唉,可惜了!這個是板鞋,沒碼了??磥磉@筆橫財是賺不到了?!彼贿呎f一邊拿出手機,找到那筆付款,“我退給你吧!”
“不用,”簡正擺了擺手,“那個錢先留在你這里,下次進貨的時候帶一雙37碼的就行?!?br/>
“真的?!”她一下子就來了精神,“花一千多賣一雙雜牌鞋?這可不是我坑你哦!”
“趕緊把那錢退給政委!”邵有富一邊說,一邊過來搶王艷的手機。
“呵呵!”簡正笑著擺了擺手,“這是我自愿被坑的,我看這鞋子很漂亮,她應(yīng)該也會喜歡的?!?br/>
王艷把手機抱在懷里,“就是,簡政委可是愿意被我坑的,哈哈!”
就這樣,簡正訂下了這雙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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