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yīng)天

    朱允炆自登基以來，摒棄了之前太祖皇帝的倚重武將，而是著重文治，朝z文官備受重用，也對這個新皇帝盛贊有加。

    有人稱頌這大明又將會呈現(xiàn)盛況，而朱允炆的心里的弦卻是緊緊繃著。

    這天早朝，禮部上奏，著重將幾個月之后的新年禮儀籌備計劃上報，朱允炆聽了覺得頗有鋪張之嫌。

    卻聽有人奏道：

    “稟皇上，這新年禮儀非同可，承天庇佑，祈福萬民，加之此乃皇上榮登大寶所逢首個新年，不容馬虎……”

    “是啊皇上，自皇上登基以來，施仁政，輕賦稅，恩澤萬民，如今我朝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yè)，人人稱頌皇上仁孝，此乃天下歸心，盛況始現(xiàn)之祥兆！”

    眾臣一聽，竟齊聲頌道：“皇上仁孝，天下歸心……”

    朱允炆聽罷，也只好說道：

    “既如此，那便交由禮部并由戶部協(xié)同按禮制操辦吧……”

    這時，一人出列，俯首道：

    “臣兵部尚書齊泰有事請奏！”

    見皇上示意后，齊泰起身道：

    “臣奏請皇上削減諸王俸祿，太祖皇帝在位之時，已將邊疆各處敵患清掃，現(xiàn)今諸王傭兵過眾，開支不效用卻不甚大，實屬勞民傷財，請皇上明察……”

    “諸王傭兵乃是為拱衛(wèi)京師所用，屬太祖皇帝遺訓(xùn)，此番若是削減俸祿，恐怕有違太祖遺訓(xùn)，望皇上三思……”

    “皇上，諸王于封地屯兵雖屬太祖遺訓(xùn)，可諸王多有不法之事，若不加以扼制，恐怕民有所怨……”

    “眾卿之言朕已知曉，此事以后再議，退朝吧……”

    朱允炆看著眾臣退去，見黃子澄走在最后，忙起身喝住。

    “先生！”

    黃子澄聽到立即停住腳步，繼而回身道：

    “皇上，可還有事？”

    朱允炆一臉凝重，正色道：

    “先生可還記得當(dāng)年東角門之言？”

    黃子澄回想起當(dāng)年朱允炆還是皇太孫時，二人曾在東角門那次密談。

    當(dāng)時年幼的朱允炆見眾王叔勢力過大，心中略有擔(dān)憂，黃子澄便以漢朝平定吳楚七國之亂的故事為例，安慰朱允炆諸王勢力雖大，卻不足以撼動皇權(quán)，不必過慮。

    如今朱允炆登基，眼看著各地藩王勢力越來越大，自己也是心里擔(dān)憂，只是不見朱允炆提及，自己也不敢明說。

    此刻舊事重提，黃子澄也明白朱允炆的心思，當(dāng)即朗聲道：

    “臣不敢忘！皇上，兵部尚書齊泰可用！”

    “那就有勞先生了……”

    ……

    朱棣等人一路急趕，到了開封周王府邸，卻見王府內(nèi)外已被重兵圍守。

    隨行左右一看，正要勸朱棣回去，不想朱棣一臉鐵青，催馬領(lǐng)著著眾人進去。

    剛到門口，就見一眾侍衛(wèi)急忙上前阻攔。

    “什么人！”

    朱棣隨行左右之人一見，急上前斥道：

    “放肆，此乃燕王！”

    朱棣擺手示意左右退后，和顏對那人說道：

    “帶兵統(tǒng)領(lǐng)是誰，讓他出來見我！”

    這群兵將雖然不曾見過燕王，可燕王朱棣大名早就如雷貫耳，這人見朱棣雖身著常服，卻仍是英武非凡，氣概過人。心中底氣登時全無，當(dāng)即跪地拱手道：

    “回王爺，卑職乃李將軍麾下……”

    這時，只見一人挎劍從門內(nèi)走出。

    “呦，原來是燕王到此……有失遠(yuǎn)迎……”

    “李景隆……出征未見有你，這種事倒是挺快！”

    李景隆聽了登時臉色難堪，嗤鼻一笑道：

    “王爺誤會了，末將也是奉皇命前來……周王居心叵測，蓄意謀反?！?br/>
    “周王何在？”

    “周王已經(jīng)被送至蒙化，王爺放心，皇上仁慈，周王性命無憂……不過這往日養(yǎng)尊處優(yōu)，到了那里估計得吃點苦頭了……”

    李景隆話沒說完朱棣已是萬分震怒，提起馬鞭向李景隆迎面抽去。

    李景隆不防，趕緊捂臉退后，只覺臉上腫痛難當(dāng)，心中惱怒，出言斥道：

    “在我這兒逞什么威風(fēng)，有本事去應(yīng)天，進宮質(zhì)問皇上?。　?br/>
    朱棣怒斥道：

    “回去告訴朱允炆，堂堂一國之君豈能任人挑唆，手足相殘……諸王擁兵，乃是太祖遺訓(xùn)，他朱允炆安敢悖逆！”

    李景隆怒瞪著朱棣，忍著胸中怒氣回道：“好，王爺一番話末將一定稟明皇上！”

    朱棣勒馬正準(zhǔn)備領(lǐng)眾人返回，卻聽李景隆喝道：

    “此番不同與往日，王爺走好！”

    朱棣聽了一愣，收住馬蹄，想了想沒再理會，揚鞭猛地催馬，領(lǐng)著眾人狂奔離去。

    李景隆暗暗罵道：

    “死到臨頭還耍什么威風(fēng)，朱棣，你死期不遠(yuǎn)了！”

    、

    “稟皇上，周王已被流放蒙化，周王府邸也已被查抄……造反罪證現(xiàn)今還未查到……”

    朱允炆聽了齊泰一番話，不但不惱，反而一臉笑意，勸道：

    “不必查了，不是有汝南王的證詞嗎，這便夠了……”

    黃子澄一聽，笑道：

    “首戰(zhàn)大捷，恭喜皇上，周王乃燕王一母胞弟，廢了周王，如同砍斷了燕王一只手，如此，大事可成！”

    “哈哈，還是二位之功，李景隆也是深諳用兵之道，出其不意聲東擊西，此人可用堪大用！”

    齊泰卻是一臉陰郁，怯聲道：

    “皇上，微臣以為，還是應(yīng)該先從燕王下手，俗話說，擒賊先擒王，諸王中屬燕王勢力最大，年齡最長，威脅也更大，只要燕王一除，定會對其余諸王形成威懾……”

    黃子澄一聽當(dāng)即駁斥道：

    “尚書大人此言差矣，燕王城府最深，為人陰險，不可掉以輕心，況且燕王做事心思縝密，難有把柄，再說，燕王在北平經(jīng)營多年，加之常年與蒙古作戰(zhàn)，部眾驍勇善戰(zhàn)，手下精兵強將數(shù)不勝數(shù)，萬一有所疏忽，說不定其他諸王也紛紛響應(yīng)，恐怕到時候局面難控，更為棘手……還是應(yīng)當(dāng)從一些實力較弱之人下手，找到他們一些不法之事，正所謂‘出師有名’，才好下手……”

    “先生說的在理，五叔和四叔乃是手足兄弟，感情甚好，此番周王被廢，朕那四叔不是也沒辦法嗎，況且，他也會收斂許多，咱們先暗中籌備，慢慢削弱他的羽翼，等機會成熟，再下手不遲！”

    這二人一聽，當(dāng)即俯首道：

    “皇上圣明……”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微微閉著眼，仰頭負(fù)手走向門外，等睜開眼看著天邊斜陽，滿腔壯志從心底滾滾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