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行程是拍攝一支公益廣告,群星出演,所以即便是大咖,戲份也不是很多,一兩句臺詞加幾個鏡頭,很快就能拍完了,所以李哥一早便通知了陸喬喬不用跟這趟行程,給她放一天假。
放假當然要好好睡個懶覺了,她睡前關(guān)掉了手機的鬧鐘,加上昨晚為了照顧喝醉的傅司珩,回到家已是凌晨,自然倒頭就睡,一覺便睡到了將近十一點。
結(jié)果起床一看手機,頓時被幾十條未接來電和短信炸得暈頭轉(zhuǎn)向,顯示的聯(lián)系人無一例外全是“李哥”。
能把經(jīng)紀人急成這樣,而且聯(lián)系的又是她,不用問,肯定是跟傅司珩有關(guān)的了。
陸喬喬心下一沉,忙回撥電話問道:“喂,李哥?怎么了嗎?”
“你才回我呢!一早上都跑去哪兒了,不是說過要隨時保持聯(lián)系暢通的嗎……短信看了沒有?”
李哥像連珠炮彈似的發(fā)問,把她剛睡醒的那點兒懵也嚇跑了,心知自己耽誤了時間,趕緊挑了最重要的來答:“還沒?!?br/>
“哎,你……阿珩今天沒去拍攝場地,我打他電話也不接,片方還一直催……你現(xiàn)在立刻去他家看看人在不在,還是說出了什么事不能去?!?br/>
“好?!标憜虇搪犓@么說,心口莫名冒出了幾分慌,一把掀了被子下床找衣服換,“今天你沒和他一起去嗎?”
李昊長長嘆了口氣,很是心累的樣子:“別提了,方琳早上拍戲的時候出了意外,情況有點兒嚴重,我一直在醫(yī)院里走不開,本來以為阿珩會自己過去的,誰知工作人員剛打電話來問,說他沒去拍攝……哎,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br/>
陸喬喬也不知說什么好,加上有些擔心傅司珩,安慰李哥幾句便掛斷了電話,出門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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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出租車火速抵達他住的地方,在公寓樓下按了半天的門鈴才有人接起,問了聲“哪位”。
即便隔著聲音嚴重失真的對講機,也能聽得出男人說話時的有氣無力,與往常低緩沉穩(wěn)的語調(diào)全然不同。
“是我,陸喬喬?!?br/>
對面沉默了好幾秒,等她以為他沒聽清打算重復一遍時,電子鎖卻“嗒”地一聲開了。
“那我上來……”
“嘟嘟……嘟嘟……”
話未說完,對講機已經(jīng)被切段了連線,陸喬喬愣了愣,只覺得這樣不禮貌的行為落在他的身上,實在太過異常了,心中的擔憂更甚,就連等電梯的幾分鐘都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恨不能踩著運動鞋直接跑樓梯上去。
不過,看他住的樓層那么高,要是真把23層樓梯全跑完,估計上去之后……有事的人就該變成她了。
為小命著想,陸喬喬還是老老實實耐著性子等,好不容易上到他家門口,發(fā)現(xiàn)大門虛掩著,想來是傅司珩特地留的門。
一進屋,視線范圍內(nèi)不見人影,她習慣性先換了鞋,才小跑著上樓找人。
他住的是復式公寓,夾層上有三個房間,都沒有關(guān)門,陸喬喬逐一看過去,終于在最里面的主臥,發(fā)現(xiàn)了那個還在床上睡覺的男人。
不會吧,這都快中午了,還睡?
她輕手輕腳地走近床邊,目光落在男人泛著異樣潮紅的臉上,登時心下一涼,立即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果然……溫度滾燙得嚇人,儼然是發(fā)高燒的癥狀。
“昨晚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發(fā)燒了呢?”
陸喬喬皺著眉自言自語,半夢半醒的男人似乎聽見了旁邊有人在說話,勉強撐起一道眼縫,微偏頭看向她。輕微近視的雙眼無法將她的面容看清,只有模糊的輪廓,可他仍舊一眼便認出是她,心口一松,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傅司珩……”
她想叫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卻先一步亮了屏幕,沒有鈴聲也沒有震動,應(yīng)該是被調(diào)成靜音模式了,她接起來剛“喂”了一聲,對面便傳來李哥震驚無比的聲音:“你……你哪位?阿珩什么時候瞞著我金屋藏嬌了?!”
陸喬喬哭笑不得:“李哥,你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了嗎?”
“哦,是小陸啊?!崩铌灰慌哪X門兒,也是急昏了頭才想多的,忙追問道,“你在阿珩家里了?怎么樣,他在不在?”
“在是在……可他發(fā)燒了,而且燒得有點兒厲害,要不我送他去醫(yī)院看……”
“別!千萬別!”李昊猛地打斷她,斬釘截鐵地否決這個提議,“你先在那兒照顧著人,我讓老秦過來看看?!?br/>
老秦是傅司珩的私人醫(yī)生,因為傅司珩是公眾人物,大多數(shù)時候不方便出入公共場合,所以身體出了什么狀況,基本都是交由他來負責。
“可是……”
“別可是了,你以為他去了醫(yī)院就能好好看病嗎?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老秦,等他看過了再說?!?br/>
說罷便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顯示忙音,估計是正在和老秦通話。
陸喬喬放下手機,伸手輕碰了碰男人微紅的臉,熾熱的溫度燙得指尖下意識一縮,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洗了毛巾,給他冷敷在額頭上降溫。
其實李哥說得沒錯,普通人上醫(yī)院或許是圖個清靜好養(yǎng)病,但公眾人物上醫(yī)院去,別說能不能看病休養(yǎng)了,一旦不小心引起轟動,只會影響醫(yī)院的正常運作,影響其他病人就醫(yī),對誰都不好。
不是不明白的,她認識的圈內(nèi)好友中也不乏這樣的明星,往往沒到做手術(shù)的地步都不愿去醫(yī)院一趟,就是生怕被狗仔拍到,亂寫一通,再由某些湊熱鬧瞎跟風的網(wǎng)民在背后推幾把,最后變成霸占頭條的大丑聞,任憑他們?nèi)绾纬吻宥枷床话祝荒軠S為網(wǎng)絡(luò)暴力的犧牲者,輕則息影數(shù)年避風頭,重則在娛樂圈銷聲匿跡,從此再無出頭之日。
可明白歸明白,真要擔心起人來,誰還能理智地分析出那么多?
“傅司珩……你看看你,沒事玩什么游戲,當什么明星,現(xiàn)在生病都去不了醫(yī)院,難受了也是你活該……”
她取下毛巾重新洗了一遍,疊好放在他的額頭上,又去倒了杯水喂他喝下去,仗著他昏昏沉沉開不了口,邊做事邊還小聲吐槽著他的不是。
可說著說著,她又覺出奇怪了。
他們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過是場虛擬游戲而已,為什么她會那么擔心他,一見他有些不對勁就緊張得不得了,明明李哥說的道理那么簡單都想不到,甚至連他們還在游戲里的事也忘了……
想了很久,陸喬喬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把原因歸結(jié)于傅司珩太久不曾生病了,以至于這會兒突然倒下,高燒得昏睡不醒,不會木著一張臉裝正經(jīng),教訓他也不會毒舌地回嘴,令她非常不習慣,所以才會反應(yīng)如此之大。
嗯,對,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
“叮咚……”
是老秦來了,看樣子到過這里不少次,熟門熟路,直奔主臥而去,往床邊一坐就開始為傅司珩……把脈?
這位老秦先生是個中醫(yī)?
真難得……居然有人會請中醫(yī)師當私人醫(yī)生?
陸喬喬不記得自己有給男主做這樣的設(shè)定,所以多半是玩家自帶的屬性了。她很能理解,畢竟傅叔叔就是中醫(yī)師,傅司珩自小耳濡目染,會比較偏好中醫(yī)也屬正常。
老秦沒有耽擱太長時間,說他是疲勞過度所致,清一清體內(nèi)的虛火就沒事了,她松了口氣。接著他雷厲風行地出了趟門,半小時不到就提著幾包藥材回來,告訴她該怎么熬,一天該喝多少次,然后留她一人在廚房里折騰,有事先離開了。
熬藥需要一定的時間,陸喬喬想著他昨晚吐了那么多,今早也沒吃過東西,就淘米煮了鍋白粥,熱騰騰端進房間吹著喂他吃。
她沒什么照顧人的經(jīng)驗,邊喂還得邊抽紙巾給他擦嘴角滑下的粥水,要是傅司珩醒著,鐵定嫌棄死她的笨手笨腳了,也只有現(xiàn)在病得迷迷糊糊,才會乖乖地把她喂的粥一口口全吃完。
這么說來,昨晚喝醉了也是……似乎只要神智不太清醒的時候,他就會變得特別聽話,無論她要做什么都十分配合,對他使點兒壞也不反抗不回擊,像現(xiàn)在她正悄悄捏了一下他的臉,他也依舊安靜躺著任她捏,簡直乖得不要不要的。
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她總被傅司珩在某種意義上強勢壓制著,難得他會有任她擺布的時候,莫名地,居然有一種蜜汁愉悅的感覺浮上心頭。
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