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南都都知道,顧家是除了蕭氏皇族之外最有權勢的大家了,若是真能得了顧家一諾,欠了一個人(qíng),自然是好的,畢竟有很多事(qíng),對于顧家而言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人,而對阿七或者說是對像阿七這樣的人來說,確實十分的困難。
“倒是個實心的,”老太太連連贊到,開始打量著一直安安穩(wěn)穩(wěn),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在那里的阿七,眼中應該是帶著些滿意的神色。
因為站在老太太邊上的蕭靜宜此時的臉上并不是那么的好看,她應該是在心中想著,不過是個粗魯丫頭罷了,哪里來的什么實誠實心,不過是惺惺作態(tài),又或者是蠢罷了。
而顧家的其他人自然都不會將阿七放在心上,放在眼里,只有顧南傾,從阿七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若有如無的瞥到阿七(shēn)上。
“行吧,如此便先作罷,待(rì)后你有了什么所求,若是我能做到的,若是顧家能做到的,我便應了你,我們顧家也會(yǔn)了你的,你大可放心,”這話是老太太說的,雖不是顧榮升親口說的,自然也是能作數(shù)的。
“奴婢放心,”阿七自然是放心的,“奴婢謝過老太太,”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沒有姓亦沒有名字,大家都喚我一聲‘阿七’,”
阿七...這真是個熟悉的稱呼...
“阿七?”老太太喃喃自語。
過了一會,對著不遠處站著的顧南傾說著,“我依稀記著從前你的母親也常常喚你一聲‘阿七’,還將它做了你的小名,”
“是,(nǎi)(nǎi)有心了,”顧南傾只是微微的低了低頭,臉上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表(qíng)變化,只是眼神中有著一些細微的虛晃,雖是對著老太太行的禮,卻又更多的像是沖著顧榮升。
而一直坐在那里十分嚴肅莊嚴的顧榮升的神(qíng)也有著細微的變化,是因為“阿七”這個稱呼,還是因為顧南傾的“母親”,誰也不知道,畢竟這位顧家家主,心思難測,城府極深,真的可謂是算計了一輩子,不然也坐不上這個家主的位子。
阿七覺著,氣氛有些生冷了。
阿七確定,是因為顧南傾的母親,因為蕭靜宜看向顧南傾的眼神里有著許多的心疼,還有替他委屈,這個姑娘確實是深(ài)著顧南傾的了,即使她向來驕縱。
目中無人的她,心底眼里,都只有你一個罷了。
“你母親是個心善賢良的,可惜...”老太太有些感慨,許是因為年紀真的是大了的緣故吧,不過也只是片刻的感慨,馬上就恢復了正常。
“我瞧著你剛從外頭回來,屋里定是缺人的,這丫頭(nǎi)(nǎi)很是喜歡,也同你有緣,便指去你屋里服侍吧,”老太太發(fā)話了。
最不(qíng)愿的應該就是蕭靜宜了吧,她放在(shēn)前的雙手都快擰到一塊去了,有些難以置信,她伸出手輕輕的扯了扯顧老太太的衣袖,動作很細微,若非仔細瞧著,根本發(fā)覺不到,顧老太太伸出手貼心的拍了拍蕭靜宜的小手,像是安慰,實則不過是在告訴蕭靜宜,不過是試探罷了。
“孫兒多謝(nǎi)(nǎi),只是前些(rì)子府上已經(jīng)置辦好了不少的奴仆在我屋中服侍打理,(nǎi)(nǎi)未免是太過偏心又小心了,倒叫的的不少兄弟取笑孫兒,竟成了‘閨閣小姐’一般難伺候了,”顧家七公子,顧南傾,庶子出(shēn),(rì)子過得卻堪比嫡子,在顧家得老太太歡心,在外頭又得公主青睞,自己又(shēn)負功名,長得也是一表人才,人品貴重。
很多人都說,顧南傾教之先前,在關外的這三年,也就是他生母去世的那一年,似是變了許多,全然換了一副(xìng)(qíng),怕是難掌控,而南都誰都知道顧南傾長的不容易,顧榮升并不喜(ài)這個庶子,即便他十分的出眾,也十分的能干。
只是顧南傾的屋中人不是那么好做的,指不定哪一(rì)便沒了姓名。
顧家的每一個人都是人精中的妖精,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而人人艷羨的顧七公子,顧南傾,活得尤其如履薄冰。
都說德不配位,(shēn)不配才,也是一樣。
這樣出(shēn)卑(jiàn)的顧南傾,卻是個樣樣出眾的少年郎,在許多人的眼中,自然是個眼中釘,做什么都覺著是搶了他們的似得。
顧南傾委婉的拒絕了老太太的好意,“(nǎi)(nǎi)若是喜歡,便留在自己屋里,做個貼心的婢女,(nǎi)(nǎi)心疼孫兒,孫兒都知曉,可也該心疼心疼孫姑姑,”
蕭靜宜松了一口氣,她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眼睛還是不肯放松,死死的盯著始終低著頭的阿七。
“你這張嘴,還說自己的兄弟取笑你,我瞧著你真成了個‘閨閣小姐’,長得也白凈,從小就好看,”顧老太太笑著說著。
“(nǎi)(nǎi),你還是莫要再取笑南哥哥了,”蕭靜宜及時開了口。
“既如此,你便留在我屋里,跟著孫姑姑吧,”顧老太太這才作罷,將阿七留在了自己的房里,指派給了孫姑姑,這對阿七來說,也算是榮寵了。
“是,”阿七心中是沒有什么差的,只是希望快快結(jié)束,自己好回去休息一會,就算不是躺著,也好比這樣跪著吧。
他們倒是有說有笑的,慘還是我最慘。
“只是‘阿七’這稱呼撞了主子的名諱,怕是不能叫了,得改,”顧家老太太又接著說著,“既是我屋中的人,便得正正經(jīng)經(jīng),好好的取個好意頭的名字,”看樣子是打算給她重新取個名字了。
也沒有什么所謂了,總歸阿七也不曉得自己到底叫什么,這樣一來的話,其實叫什么都是一樣的,都不是自己最初的歸屬。
老太太張了張口,硬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阿七還以為,她早已想好了才會有這一出的呢。畢竟是大戶人家的老太太,名字自然是心口捏來的了,可誰知,遲遲沒有下文,跪的阿七眼花腳酸。
“不過是個屋里掃灑的小奴婢,隨便取個名字就該了,”開口的又是蕭靜宜,“什么墨兒、采兒的,”
......看來這公主是真的要同阿七杠上了。
“懷瑾,”只是這兩個字,說話的人的聲音悠悠的,聽著很有味道,特別是這兩個字從他的嘴里出來,更加有了幾分味道,阿七抬頭想看看這人是誰,竟然就是顧南傾。
顧南傾的余光瞥到了阿七,阿七心虛的趕緊低下了頭,不過她的眼神出賣了她,她是喜歡這個名字的。
懷瑾,懷瑾。
“什么?”顧老太太像是沒有聽清楚。
而蕭靜宜兩眼死死的盯著顧南傾,而顧南傾并沒有看向她,顧南傾對著顧老太太又重復了一遍,“便叫懷瑾,(nǎi)(nǎi)覺著如何?”
當時的阿七還不知曉顧南傾為何選了這個名字給她,后來她才知曉,原來他為著的根本就不是她,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胡思亂想。
懷瑾握瑜兮,窮不得所示。顧南傾取得“懷瑾”二字,便是如此,若說是為著阿七取得名,不過是在告誡他人,亦是擺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那時的顧南傾就已經(jīng)開始活的壓抑了,而那時的阿七還渾然不知,若是她知曉,她定然會從一開始就離這個男人遠遠的,死都不靠近。
然而命運的輪盤早已開啟,誰都是它局中被(cāo)縱的不由自己的棋子。
老太太顧自念了幾遍這個兩個字,高興的笑了笑,一拍即合,“懷瑾,是個好名字,便就叫懷瑾了,”
這下就輪到阿七了,“懷瑾謝過老太太,謝七公子,”
這回是真的結(jié)束了。
顧家的一群子人說了不少的閑話,無非是關于今天顧家混入了刺客的事(qíng),覺得十分的晦氣,白白的擾了眾人的興致,還丟了顧家的臉面,讓許多的官眷都受了驚嚇,也看了笑話。
平(rì)里鐵通一般井井有條又團結(jié)友(ài)的顧家,來了幾個刺客,就都逃散的無蹤了,這可不就是個笑話嗎?
“是兒子失誤了,竟讓顧家混進了賊人,擾了母親的壽宴,”
“好在刺客都清理干凈了,老太太不必擔憂,”
“只是沒能留下一個活口,”
“母親放心,兒子定然會好好細查此事,給母親一個交代,”
說話的人是顧榮升和顧家二房的老爺,一貫來都是喜歡同顧榮升作對的,聽著話是在怪罪顧榮升辦事不利了。
顧榮升雖說是當了顧家的家主,可卻非顧家的嫡長子,不過是個次子,也是個庶子出(shēn),屬三房,而顧家大房老爺是個沒正經(jīng)的,平(rì)里也不會搭理這些個心煩事,最(ài)的不過是喝個小酒,唱個小曲,至于二房卻是個頗有心機的,一直不滿顧榮升作為弟弟卻成了顧家家主,從此便做起他這個當哥哥的主來。
顧家本還有個四小姐,是顧家老太太的女兒,也是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可惜年紀輕輕的就過世了,是生病去世的,可是有流言說,顧家千金萬貴的四小姐,其實是殉(qíng)死的,為的是一個如今都不知姓名的男子,也算是個(xìng)(qíng)剛烈又彪悍的女子了。
這位四小姐活著的時候,也是南都說得上的人物,十分的英氣,幾個哥哥雖然互相斗得厲害,可卻都是十分的寵(ài)這個小妹妹,良好的繼承了顧家老太爺和顧老太太的優(yōu)良傳統(tǒng),雖(shēn)為女子,也幸而(shēn)為女子,否則顧家如今定然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聽說顧老太爺聽聞四小姐的噩耗之后,受了打擊,一病不起,在四小姐去世過后沒多久,老太爺就也跟著相繼過世了,臨終前將家主之位交給了顧榮升,如今已經(jīng)是過去很多年了。
這時阿七才知曉,原來沒有留下一個刺客的活口,怪不得他們一開始會這般看待自己,是真的將自己當做刺客的同伙了,而這番疑心想來是不會輕易消除的,否則也不會將自己留在自己的房中了,最多不過是賞賜些金銀或者直接還了阿七出府過自己的(rì)子便是。
接著那些人聊得大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jié),很快大家就起(shēn)向老太太道了聲喜,不是有一句話說,做戲要做全(tào)嗎?
然后就都散開去了,每個人離開的時候,或多或少的眼睛都瞥到了顧南傾還有阿七的(shēn)上,也許是阿七多想了吧。
畢竟顧南傾對他們而言是個威脅,可阿七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罷了。
待人都走干凈了之后,孫姑姑給阿七使了個眼色,示意讓阿七可以起來了。
“老太太,我扶你回屋歇息歇息,晚些再讓廚房送些吃的來,”
“恩,”
就這樣,本(shēn)十分(rè)鬧的前廳,一時間只剩下了阿七一個人,當然還有那些各司其職的婢女,依然站在屬于自己的位子上,兩耳不聞的辦著自己的差事。
阿七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她這是...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老太太屋里的人了呢,就算是真成了老太太屋里的人,可好歹這時也得有個人來安置她吧,這樣到底是算什么?她是繼續(xù)回她的后院呢?還是繼續(xù)等在這里聽吩咐呢?
阿七不想了,便自己一個人默默的離開了,想著若是真有什么事,總是會有人來找她的,總歸她也是輕易出不了顧府的了。
誰成想,又是那般的湊巧,又給阿七遇上了兩個冤家,蕭靜宜和顧南傾。
“南哥哥,”蕭靜宜還是一副特別扭捏的(jiāo)羞女兒家的姿態(tài),拉著顧南傾的衣袖,甜甜的喊南哥哥。
見顧南傾有些冷漠,并沒有特別想要搭理她的意思,蕭靜宜也生起氣來,問道,“南哥哥為何要給那婢女親取名字?”語氣中有著些咄咄(bī)人的意思。
顧南傾本還算禮貌的眉眼一下子就微微的皺了起來。
阿七知曉,這位公主是真的不討人喜歡了,別的不說,是真的不討顧南傾的喜歡了,怕是會傷心的。
就算是連阿七這個才見了顧南傾不過一面的人,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兩面,也可能可以算作是三面,總之阿七這個不了解顧南傾的人都知道,顧南傾應是個清高孤傲之人,不喜歡被人束縛,也不(ài)過由人安排、仰人鼻息的(rì)子,甚至是表現(xiàn)的有些淡漠出世的樣子,卻應該是個極有心機城府之人。
話不多說,應該是個狠人,絕(qíng)也絕心,對自己尚且是如此,遑論他人,更別說是個自己不
喜之人。
“公主是何意?”
然而蕭靜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沒有注意顧南傾離她退了一步距離之遠,是極其不喜了,“懷瑾,懷瑾若瑜,是頂好的寓意,便是大戶人家的嫡出小姐,也鮮有如此取名,她不過是個下(jiàn)的奴婢,如何配得上叫這樣好的名?”
......
我...
阿七真是怎么都是倒霉的,走到哪也是倒霉的,就不能是你的南哥哥有文化,隨口一取便是個有涵養(yǎng)的好名字?醋意如此之重?更何況,你的南哥哥,方才才拒了老太太的好意,拒了我入他的屋里,也算是對你守(shēn)如玉了,好么?剛才看你不是(tǐng)高興的嗎?
“如何?”顧南傾說著,
“她是老太太中意之人,又得孫姑姑提攜,公主若是不高興,大可去找老太太說道說道,不過一個名字罷了,公主喜歡便好,不喜歡便作罷,公主金枝玉葉,她左右不過是個下(jiàn)的奴婢,臟不了公主的眼,”顧南傾的臉色已經(jīng)有些不太好了。
方才在前廳的時候,顧南傾的(nǎi)(nǎi)喊的親昵,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如今顧南傾的老太太喊的生硬冷漠,沒有半點溫存感(qíng)。
是啊,下(jiàn)。
顧南傾是個庶子,就算是(shēn)在顧家,也不過是個庶子,即便是大戶人家,可惜只要是個庶子便也同下(jiàn)的奴仆沒什么兩樣。
蕭靜宜貴為公主,縱然生母是個出(shēn)不高的,可到底是陛下的妃子,又從小便從不知事的時候就得被陛下的憐惜,寄養(yǎng)在皇后的膝下,自然是同他們不一樣的,可仔細一究,其實也沒人兩樣。
皇后出(shēn)世家,又有自己的嫡子,也已成年,陛下卻遲遲不肯封之為太子。
蕭靜宜的母親原是陛下的寵妃,生下蕭靜宜后就去世了,陛下憐惜女兒,將她養(yǎng)在皇后宮中,讓皇后視為己出,可到底皇后不得陛下寵(ài),是滿宮皆知的事(qíng),這些年,因著蕭靜宜得了陛下的幾分憐惜才多去了皇后宮中幾次,所以總是善待蕭靜宜的,可到底人心隔著肚皮,況且皇后素來善妒,宮中甚至有流言說,是皇后(bī)死了蕭靜宜的生母,而這一切,蕭靜宜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無人同她提起,也不敢同她提起。
蕭靜宜的這番臉,打得實在是有些頗狠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靜宜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是有些慌了的,她望向顧南傾的眼神里有著慌亂,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只是一味站在原地,繞著自己的手指,帕子卷在了一起,關節(jié)泛了白。
“南哥哥,你曉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蕭靜宜的這一生,得寵萬千,這個人,驕縱任(xìng),對顧南傾終是真心,她(ài)得懵懵懂懂,小心翼翼,不知歸處。
“我有些累了,公主今(rì)受了驚,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顧南傾是真的絕(qíng),說完便離開了,沒有半刻的停留。
“南哥哥...”
你為何突然對我如此冷漠又疏離...
過去的你,不是這樣的,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蕭靜宜望著顧南傾離去的背影的那般模樣,都快要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惹人憐惜。不得不說,蕭靜宜這個南都第一美人的稱謂也算是得來不虛,確實是個美人坯子。
方才一直呆在遠處的她(shēn)邊的婢女見狀走上了前來,“公主,”似是打算安慰,又不知從何開始,又害怕戳了她的傷心事,駁了她的面子,惹得她的不高興。
阿七想著,自己也該走了,今天自己有些不理智,已經(jīng)前前后后的湊了不少的(rè)鬧了,實在是個不好的行為,明哲保(shēn),明哲保(shēn),才是正道。
阿七便打算悄悄的離開,可誰能想到,這個時候,蕭靜宜(shēn)邊的那個婢女耳目這般的靈敏警覺,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阿七。
“誰在那里?”說話的是那個叫香兒的婢女。
阿七也是心虛,在柱子后面躲了半秒,便自己露出了面來。
“我...”阿七有些局促,她是個不(ài)湊(rè)鬧的人,也是個不(ài)說閑話聽閑事的人,可今(rì)確實是她的過錯了,又被人當場抓住,所以她十分的尷尬。
“我,只是路過,”
這拙劣的措辭,應該是沒人信的吧,就算易地而處,換位思考,阿七也是不會相信的吧。畢竟世間哪有這么湊巧的事(qíng),就算是有,明知道有人在那處,又事不關己,也該早早的離開躲避才好,不該聽上一耳朵不夠還要聽上兩耳朵。
本來只是含著淚的蕭靜宜在聽到阿七說了這番話之后,一下子眼淚就奪眶而出,憋不住了,淚珠開始大顆大顆的掉,而阿七是真的不知所措,阿七是個不經(jīng)事的小丫頭,是真的不經(jīng)事,也是真的小丫頭,容易心軟,也見不得旁人傷心。
“這是你方才贈予我的帕子,現(xiàn)今我將它歡于你,”可能你比我更需要它吧。
阿七發(fā)誓,她真的是出于好心。
只是旁人并不是這么覺著的。
因為下一秒蕭靜宜就面紅耳赤、沒好氣的一把拍開了阿七遞著帕子的手,將阿七的手打偏在了一旁,手中的帕子也跌落在了一邊。
阿七的手上現(xiàn)起了一個鮮紅的印子。
蕭靜宜很用力,應是特別的委屈了,將自己今天一天在顧南傾那里受的所有委屈都發(fā)泄在了阿七的(shēn)上了,阿七也是能理解的,被自己的心上人這般無視,又被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恰好看到,是覺著十分的丟人了,發(fā)脾氣也算是正常,可以理解。
所以說嘛,女孩子不要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特別是(ài)上一個不(ài)自己的人,因為這十分的辛苦,開始的辛苦,過程也辛苦,結(jié)局也自然是一樣的辛苦。
感慨歸感慨,畢竟這個世上可憐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各有各的可憐,是說不清楚的,而蕭靜宜比起許多人來說,已經(jīng)是顯得格外的幸運了,而阿七并不喜歡這個(jiāo)蠻任(xìng)、目中無人的小公主,所以阿七并不打算多都停留,“公主若是嫌棄奴婢,覺著奴婢在這礙眼了,奴婢便先告退了,”說完阿七便打算離開了。
就在阿七轉(zhuǎn)(shēn)離開后的下一秒,就被蕭靜宜給叫住了,“你站??!”準確的說是吼,也可以說是命令。
阿七覺得很無奈,看來今天是逃不過去了的,“公主還有何吩咐?”于是轉(zhuǎn)過(shēn),面帶笑容,很好脾(xìng)的說著。
“今(rì)之事,不準你說出去,一個字也不準向旁人提起,”原來蕭靜宜是怕丟人啊,這個簡單,阿七心想我才沒有那么多的閑工夫來做這些無聊的事(qíng)呢,況且阿七還打算活得再長久一些呢。
“若是被我發(fā)現(xiàn),被我聽到一點閑言碎語,我就...”蕭靜宜還有些不放心,卻愣是生生的沒有說出口,她就打算怎么樣,這個模樣,倒還是有些可(ài)。
阿七心想,這位小公主,心地應該也不是那么的壞吧。
還沒等想到她打算將阿七怎么樣,阿七就率先一步開了口,回了一句,“公主放心,”阿七說的很篤定,很讓人信服的樣子,是真的不會說出去的,為了讓這位公主安心,阿七還接著補充著說了一句,“奴婢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到,”
“如此,奴婢可以告退了嗎?”這下子,蕭靜宜也該放心了吧。
“走吧,”蕭靜宜并沒有去看阿七,而是不耐煩的甩了甩手,示意阿七可以走了。
下一秒,就又被叫住了,“回來!”
阿七嘆了一口氣,還有什么事???!真是有完沒完,沒完沒了了?!
“公主還有什么要囑咐奴婢的嗎?”
“顧南傾是我中意的人,我不準你喜歡他,也不準你跟我搶你,你也不配,”蕭靜宜是這樣說的。
“南哥哥他不過是人好,見不得旁人受委屈,瞧你可憐,沒名沒姓,才好心賜了你一個名字罷了,只是好心,你記住了,就算是隨便換了一只路邊的阿貓阿狗,也是一樣的,你聽見了沒有???!”
是在同阿七宣示主權,可這會不會有些太早了,還有些莫名其妙,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也都是沒影的事(qíng),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
“......”阿七有些不知道說些什么,是有些啼笑皆非了,阿七心想,這位顧公子的魅力究竟有多大,竟然能讓人這般的癡迷,而且有些魔怔了。
也許是阿七這片刻的無語還有不知道說些什么的遲疑,讓蕭靜宜覺著她是真的動了這個念頭,存了這個心思,便走上了前,伸出手,毫不客氣的推了阿七一把,這可真是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因為是在庭院的長廊下,阿七又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并沒有注意蕭靜宜的突然靠近和突然伸手,也沒有想到她會那么用力,但是又轉(zhuǎn)念一想,她確實是十分的用力的,就像她上午還打了自己一巴掌,也十分的用力。
就這樣,阿七差點被推下去,翻出了這個長廊,眼看著就要頭朝下,嚴重點可能還要出人命了。
至于為什么說是差點呢,又為什么說是眼看著呢,是因為下一秒阿七就被人給拖住了背,給一把拉了回來,還一不小心的入了他人的懷,要不怎么能說是湊巧呢,無巧不成書么,天下之大,巧合最大。
有幸救了阿七一命的人,叫顧思源,正是顧家大房的公子,顧思源。
“她是人,總能同路邊的阿貓阿狗相提并論,公主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你!你少管閑事!”
“公主就算在怎么是金枝玉葉,尊貴之(shēn),也不能隨意編排人,給人難堪,說出去,不免讓人笑掉了大牙,”你既以說她(shēn)份低(jiàn),沒有資格,又不配,卻仍要在這兒同她牽扯,豈不是自降(shēn)份。
“你是打算護著這個小婢女了?”蕭靜宜一直咄咄(bī)人的樣子,不肯饒人,見了誰都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是令人覺得煩躁,幸而最近天氣不(rè),不然就更加的煩躁了,阿七突然覺著,這個樣子的蕭靜宜一點也不可(ài)了。
“怎么?這是顧家,我(shēn)為顧家長子,還做不得一個婢女的主嗎?”顧思源也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氣勢上一點都沒有輸給蕭靜宜。
阿七瞧著顧思源這架勢想來是不是單純的為了一個小婢女才如此的了。
阿七想著,顧思源的母親雖說是后來被扶上妻位的,可前頭顧家那位大(nǎi)(nǎi)并沒有生下一兒半女,而顧思源也是在母親得了妻位之后所生,所以也算是名正言順、順理成章的顧家嫡長子,為人也算是努力上進,只是可惜母親因他得了尊榮,他卻因自己的母親受了牽連。
林念珍不受老太太喜歡,是因為出(shēn)不好,又十分的卑微,再加之是個靠手腕進了顧家的人,所以名聲也不好,而那群人最看重的也就是出(shēn)地位和名聲了,所以,可想而知,林念珍在顧家的(rì)子并不好過,在外頭的(rì)子自然也不好過。
縱然有了一個正房太太的名頭,也是個空的,所以連累了顧思源也少有人瞧得起他,提起顧家公子的時候,常常說起的無非就是顧南傾和顧思源這兩個人,一個是不起眼的庶子,卻人人寶貴,一個雖是嫡子,卻人人踐踏,無人理睬。
想來,顧思源這些年聽到的流言蜚語,也是十分的多的,更何況是如今顧南傾風風光光的又一次回來了,應該會更加的嚴重了,今天老太太的壽辰,顧思源似乎也沒有出現(xiàn)在人前,心里應該是不好受的吧。
阿七突然有些心疼起眼前的這個顧家少爺了,老天對人總是那么的不公平的,看似給了一個人許多東西,其實也無形中奪走了許多東西,看似給了一個人許多東西,其實也讓他失去了很多,比如顧思源,比如顧南傾。
他們都是命運安排之下,十分可憐的人了。
阿七覺著,這個顧思源長得十分的儒雅,又有點老派之相,同顧南傾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應該是個典型的讀書人了,而顧南傾就有點像那些紅樓里的楚客。
不得不提的一件事是,阿七覺著十分的奇怪,從前阿七不覺得,如今想想便覺著是了,顧家是大家,理應是順字排輩的,顧家大少爺叫顧思源,從的應是思字輩,前邊后邊大大小小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理應是順著顧思源,一同從的思字輩,而也確實是是如此的,比如,顧思恩、顧思娥等等,可偏偏顧南傾總是這么突兀,這也太奇怪了吧。
雖然說顧南傾這名字取得確實也是很不錯的。
雖然說顧南傾這名字取得確實也是很不錯的,佳人傾城,一顧南傾。
這時的阿七想著,說的可能就是顧南傾了吧,不知道為什么,面對顧思源的時候,阿七突然想起了顧南傾的那張臉,阿七覺著,那應該是自己見到過的最好看的男子了吧,就算是把他放在女子堆里比較,也是極好看的吧。
聽說,顧南傾的母親,是少見的美人,可謂是驚為天人,讓許多男子都為之動容,只是可惜,阿七并沒有那個幸運見過她,只是聽說她早早的就去世了,生著的時候是個難得的美人,不過也不奇怪,至于有多美,參照顧南傾的那張臉便就知曉了,顧南傾就長得十分的好看,母親自然也是絕美的。
阿七覺得十分的遺憾,如果自己能夠見一見那個傳說中的美人有多美就好了??赡苁且驗榘⑵吣w淺吧,阿七對長得好看的人總是特別容易的想要靠近,阿七總是單純的覺得,長得好看的人,一定是特別好相處的,因為他們從一出生就得天獨厚,得到了比旁人更多更多的東西。
只是,阿七是個粗使丫頭,沒有見過什么世面,平(rì)里都不太能夠見到什么旁的人,今天一天倒是見了許多的人,阿七覺著他們都很好看,穿的好看,長得也好看,每一個單獨的放出來都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只是今天一天,見了這樣許多的人的時候,阿七突然覺得自己從前的想法可能錯了,自己從前也許真的像許多人說的那樣,想的太簡單了,也十分的單純,甚至是傻乎乎的。
阿七心里只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難以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又為什么要突然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蕭靜宜可能沒有想到顧思源會當著她的面直接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有些語塞,也十分的尷尬,過了好一會蕭靜宜才將將說出了一句,“顧家長子又如何?還不是出(shēn)卑(jiàn),有著一個下(jiàn)的女人做了母親,”
這是蕭靜宜的原話。
不得不說,蕭靜宜這番話說的真的十分的傷人了,在如何,也不可以當著人家兒子的面前這樣說別人的母親,更何苦再怎么說,也算是蕭靜宜的長輩,不應該隨便議論,畢竟我們都不是他們,也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過往到底如何,既然不是發(fā)生在自己(shēn)上的事(qíng),又有什么資格隨便議論呢。
阿七明顯的察覺到了站在她(shēn)邊的顧思源他的表(qíng)變化,他的神(qíng)十分的復雜,整個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漲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他緊握著拳頭,死死的握著拳頭,阿七甚至覺著可能下一秒,顧思源就會上去扇蕭靜宜一巴掌,盡管她是個公主,還是個受盡寵(ài)的公主。
而蕭靜宜還是一臉的挑釁之意,似乎在為自己扳回一局而感到洋洋得意。
過了幾秒,顧思源松開了緊握著的雙手,復而又微微的低下了頭,阿七知道,他放棄了,他認輸了,他也低頭了。顧思源并不能做些什么,即便她欺辱了他的母親,因為那也是不爭的事實。
南都,坐落南邊,是為都城,天子腳下,自是(rè)鬧非凡,引人遐往,絡繹不絕。
南都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jié),更是花名在外,由皇室貴族親自(cāo)持主辦,是個佳偶天成,甚是浪漫的美好(rì)子,花好月圓,(qíng)意滿滿,自然是個人人都要湊上一湊的元至佳節(jié)。
“公子,買花燈是要送給靜公主嗎?”
“恩,”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著,前頭白衣華服大步流星走著的是主人,后頭黑衣墨杉小碎步跟著的是仆人。
白衣華服的男子眼睛時不時的看向左右兩邊的花燈展,似是專心一意的挑選著,又好似漫不經(jīng)心的。
“公子眼看著也快要到娶妻成家的年歲了,南都城有習俗,花燈予人是指(qíng)意交好的意思,公子是對靜公主留了心嗎?”
在花燈節(jié)到來的那一(rì),買一盞花燈,在煙火燃放之時,親手送給心(ài)之人,便是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這是在南都城約定俗成的,等到第二(rì),男方便會抬著聘禮前往女家提親,求取佳人,以花燈為信物,結(jié)下一雙人的(qíng)意。
大家都說,那一(rì)看對眼的男女是受到了花燈娘娘的庇佑的,能夠保一生(qíng)緣順暢,求一個兩廂(qíng)好,永不分離。
“我并不知曉這個習俗,”相較于前者的滿心雀躍,后者倒顯得淡然許多,這份淡然中甚至透著絲絲嘲諷。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習俗,他怎能不知曉呢?
言下之意是,并不喜歡他口中的“靜公主”了?
“公子如今知曉了也不晚,靜公主出(shēn)皇家,母親又是東陵世家之女,才(qíng)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是十足十的第一美人兒,又與公子有著自小一起長大的(qíng)意,定是相配,公子若是想要娶妻,屬下實在想不出除了靜公主之外,更為出色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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