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夫人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假的不會成真,說一千次一萬次也仍舊是謊言。
民間輿論大反轉(zhuǎn),童夫人焦頭爛額,這時候童術(shù)說的童鑄蘇醒喜訊,算是讓童夫人久旱逢甘霖了。
“帶我看看。”
童夫人見到活蹦亂跳的童鑄時,眼淚頓時忍不住就下來了。
一番溫馨的親子互動不必多說,另一方面,袁令超也見到了歸京的何之商。
此次回鄉(xiāng)探親大有收獲,不但是給何必良商蕎夫妻掃墓,順帶與舅舅外公這些人見了面,徹底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我與商家的人已不再有任何瓜葛了?!?br/>
商擇死不悔改,商勇小心思多,鞏氏商亮母子一個比一個無語,這樣的親屬,他不認(rèn)。
商蕎都被商擇趕出家了,也不算是正經(jīng)商家女了,她的墳?zāi)挂簿o鄰著何必良墓,以后她的名字就是何之商之母商蕎,商夫人。
袁令超若有所思,“那么商家的人有何反應(yīng)?”
“便宜舅舅想進一步拉近關(guān)系,我沒有管他,名義的舅母帶著她的兒子求我給她兒子找份差事,我不是他們的提線木偶,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按照他們的路去走?!?br/>
袁令超對此沒有異議,八百年不來往的親戚過來攀高枝,換做她也不認(rèn),父母恩怨另當(dāng)別論,下一代也不熟,她犯傻了才認(rèn)一群蛀蟲。
“挺好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商夫人不被商家認(rèn),那么如今也不必再攀關(guān)系?!?br/>
要是知廉恥的,哪可能做出這種低聲下氣的丑事?商擇不肯認(rèn)錯,多半也是放不下身段,心里別扭,真不以為自己有問題,導(dǎo)致商蕎的過早離世。
何之商笑了,“如果被外人知道了,我肯定卸不下冷血無情的帽子了。”
雖然他前世權(quán)傾天下,呼風(fēng)喚雨時,又不是所有人對他都非常滿意,背地里辱罵詛咒的就有好幾個。
他不在乎,這一回要被人戳脊梁骨罵不認(rèn)家人冷血寡情,感覺又不一樣了。多罵幾句傷不到他皮毛,反倒是延昌帝,可能會對此過問一下。
“何御史沒有縱橫的本事,如何贏得滿堂喝彩?”
袁令超嗤之以鼻,你能解決干嘛作出自己好像很受累的樣子?
“何御史,陛下那里一定為你撐腰的?!?br/>
袁令超雙手抱胸,“這件事你擔(dān)心什么呢?于你而言蒙蒙細雨,鬧大了,真正難堪的是商家,商蕎因不被父親祝福選擇私奔,最后香消玉殞,這件事論對錯,你的便宜外祖父要承擔(dān)大半責(zé)任,你爹與你娘走得早,會被寬容一二?!?br/>
商蕎不想被包辦婚姻,自己挑了如意郎君,那時候的何必良并非一無是處,力大也誠懇,若商擇敞開心扉接納他,指不定何必良就不必與商蕎回老家過清貧日子了。
商擇不接受何必良,又要塞給商蕎一個不合心意的夫君,商蕎如何能甘心認(rèn)命?
這年頭,私奔不好聽,但反抗名頭總歸不錯,何況商蕎去得早,何之商出人頭地了,看在當(dāng)權(quán)者的面子上,人們也會嘴上留情,對商家冷嘲熱諷。
“陛下已經(jīng)問過了,我告訴他母親與父親真心相愛,但外祖父不贊成他們在一起,執(zhí)意趕走我爹,我娘迫于無奈,選擇私奔,那時候外祖父已經(jīng)為我娘挑了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夫婿了,就等著嫁去當(dāng)新娘,我娘不愿,又吵又鬧,外祖父不讓,我娘也不愿委屈自己,干脆遠走高飛了。”
何之商淡淡的情緒,似乎這種事是過往云煙了,就是對當(dāng)事人而言有著不一樣的敘述。
商擇偏執(zhí)地認(rèn)為何必良拐走女兒,他這么做是為了商蕎好,而在何之商眼里,商蕎一生極其艱難困苦,出身優(yōu)越,錦衣玉食,遇見何必良,日久生情,反抗商擇挑選的夫婿,一意孤行與何必良離開京城,到申州扎根生子,最后被病魔奪去了生命。
若商擇不那么硬脾氣,若商擇肯聽聽商蕎的意見,這件事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袁令超道:“你娘生錯時代了?!?br/>
要在現(xiàn)代,她反抗包辦婚姻會被追捧,奈何是古代,多半得被指指點點了。
不過幸好,有活人在,她的風(fēng)評也能挽回一些,況且商蕎并非從一開始就與何必良你儂我儂的,循序漸進慢慢愛上了何必良,是商擇潛意識的貶低沒有發(fā)覺何必良的優(yōu)點,強行趕走何必良商蕎,逼得何必良無法立足,商蕎也死了心,遠去申州,不再回來。
何之商不知道袁令超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他知道,那是袁令超替商蕎打抱不平,女子體會女子的不易是最深的,感同身受而已。
“陛下不反對我與商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但他希望我能妥善處理好?!币驗轸[大了,何之商仕途會受到影響,延昌帝還用得到何之商,不想他發(fā)生任何意外。
八皇子秦儲深得帝心,他心里盤算著把秦儲當(dāng)做太子,而何之商是太子太傅,皇太子派大臣。
“其實能說的也只是你娘私奔這個做法,但其情可憫,說出去了,你爹和你娘也不是那種忤逆不孝的。”
袁令超懂世道崇孝的大環(huán)境,何之商父母若不想被好事者指摘,也只有走同情路線了。
商蕎紅顏薄命,又被父親控制,多可憐。
何之商擺了擺手,“我有分寸,保證傳不出什么不利流言。”
只要打通了商家這一關(guān)口,那些嘰嘰歪歪的就會閉嘴。
正如何之商所言,有一小撮人偷偷流傳何之商六親不認(rèn)的傳聞,把商家已故姑奶奶商蕎扯進來,言何之商不顧血緣親情,拋棄商家人,不仁不義。
這條流言出來沒多久就被商勇駁斥了,他先誠懇地替商擇道歉,當(dāng)年父親對不起妹妹,一直心有愧疚,一己之念導(dǎo)致妹妹去得早,如今再見外甥,父親除了欣慰別無他想,不想與外甥認(rèn)親,那是商家欠他的,愿多事者別妄加非議。
商勇作為當(dāng)事人之一跳出來澄清,效果很明顯,直接沖刷了相思病發(fā)作的童鑄蘇醒的消息。
街頭巷尾熱議著何之商父母的過往,以及商勇的說明,眾口不一。不過無論如何,何之商這么做也挑不出大毛病,母親都不被認(rèn)了,干嘛非得認(rèn)一群外家親戚?
此事如水中砸入一塊石頭,掀起點點漣漪后便平靜無波了。
何之商再見到延昌帝時,皇帝也笑笑說:“你舅舅難得說了句人話?!?br/>
此事論錯也錯不在何之商啊,商擇先不認(rèn)商蕎的,現(xiàn)在何之商當(dāng)官了,有頭有臉,就屁顛屁顛認(rèn)親,哪里有這種好事?
“他為了兒子,什么事都肯做?!焙沃滩谎陲椬约旱氖侄危蒙塘恋那俺套鳛檎T餌,引得商勇倒戈相向,為他辦事。
辦好了,商亮日后大小有比較好的去處,辦不好了,商亮得再入大牢了。
延昌帝不吝夸贊,“不愧是維甫,有勇有謀,心有千千計?!?br/>
“……”這是是他很狡詐吧?
“父皇,何御史好厲害啊。”過來侍奉延昌帝的二公主嘉善公主笑吟吟地端來茶盞,面帶喜意。
嘉善公主乃王容華所出,與三公主宜成公主、五皇子秦渡為同母姐弟,江貴妃一倒,玉賢妃與榮德妃隱隱有稱霸的跡象,一個靠著八皇子春風(fēng)得意,另一個靠著一雙兒女即大公主與四皇子有利可圖。
王容華出身安定侯府二房,嫡出七女,身份尊貴,在此之前只有江貴妃與她足以比擬眼下放眼后宮,娘家給力有子嗣的寵妃不就還有王容華?
榮德妃有紀(jì)太后撐腰,父親曾為侍郎,不論其他算清貴了,實權(quán)上遠不如安定侯府。
安定侯府即便不如英國公府累世軍功威名遠揚,卻出過一位丞相與幾位將軍,其人脈影響可見一斑。
安定侯府炙手可熱,連帶著王容華在好長一段時間里,都是半個與江貴妃平分天下的嬪妃。
玉賢妃的娘家東江巡撫玉家也要與安定侯府交好,足見安定侯府的實力。
嘉善公主靠著王容華,在宮里也是如魚得水,真定公主與余將軍次子成親,她也差不多到了出閣的年紀(jì)。
望著何之商豐神俊逸的容貌與氣度,矜持溫柔的嘉善公主莫名害羞了。
以前當(dāng)宮人多半以訛傳訛,世界上哪里有見過一面便念念不忘的人呢?沒想到,今天她真的撞見了。
“參見嘉善公主。”何之商行了一禮。
面對公主熾熱的目光,何之商淡定極了。
延昌帝仿佛沒有看見這一幕一樣,對何之商道:“維甫,朕的愛女嘉善公主很難得夸獎一個人,你很受女子歡迎啊。”
何之商出眾的才情與美貌,再有官運亨通,京城無論嫁人的婦人,還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很難不動心。
何之商:“……”看我熱鬧嗎?
“父皇,兒臣今日見到何御史,方覺得此生無憾,兒臣對父皇挖掘到何御史這樣的人才實在敬佩?!?br/>
嘉善公主眼睛亮亮的。
她來當(dāng)好女兒,也是為了以后的生活更好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