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在看什么?”在他身后,一個正在弄吃食的年青和尚問。
“看妖氣。”老和尚道。
“啊,前面有妖怪?師父,我們繞道走吧!”年輕和尚急忙道,連食物也不顧了,收拾東西就要離開。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老和尚訓斥。
“不成體統(tǒng)總比丟了小命強!就像上次抓那只山魅,若不是我跑得快,早丟了xing命,哪還能繼續(xù)服侍您老人家?!蹦昵嗪蜕谢卦挘^續(xù)收拾東西。
“有佛祖金身法相庇佑,再多的山魅也奈何你不得。自己慌慌張張,弄得一身是傷,怪得誰來。”老和尚道。
“是,都是我不好?!蹦昵嗪蜕须S口說著,也不辨解,背起行李走到老和尚身邊,“師父,走吧!”
“唉!”老和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師父,錯了,走這邊!”年青和尚大聲道。
“怎么會這樣?”年青和尚頓時變成苦瓜臉,磨磨蹭蹭的跟了過去。
同一時間,金華縣衙中,一位華服老者端座木椅,目露寒光的盯著滿頭大汗,垂首站在他身前的縣令方天羽。
“方天羽,你好大膽子!”老者厲聲道。
“下官知罪?!狈教煊鹨幌鹿虻乖诘?,磕頭不止。
“前任縣令橫征暴斂,弄得民怨沸騰,釀成大禍,大亂兩年才平??h民百不存一,好好的一個二等富足之地從此一片蕭條。委你金華縣令,是看你才能不錯,能干實事,望你恢復民生。你呢,是怎么做的?”老者大聲喝問。
“下官,下官……”方天羽唯唯諾諾,冷汗直流,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下官,下官也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方天羽大聲哭嚎,渾身顫抖,五體投地,額頭鮮血直流,卻不敢伸手去擦,也不敢起身。
“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你身為一縣主官,誰能逼你?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老者大聲道。
“是,是……”方天羽吞吞吐吐。
突然,方天羽抬起頭來,死死盯住坐上老者。他目露邪惡紅光,額頭流出的鮮血沾滿他的臉龐,面目扭曲而恐怖,宛若厲鬼;他張大口,舌頭伸出,如捕食的蜥蜴般彈向老者,滿是惡意的厲喝不知從何處發(fā)出。
“老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送你歸西!”
眼看舌頭就要纏上老者脖子,老者一拍桌子,猛的站起來大喝道,“混帳!”
無形的力量如泛起的水波沖向四面八方,桌椅板凳等普通事物通通沒事,而方天羽伸長的舌頭如沾了火油干柴,從舌尖迅速向后燃燒,所到之處,立刻化為灰燼。
“先生,您沒事吧!”三位年輕書生大步進屋,寧采臣也在其中。他本來走水路進府城趕考的,不知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混帳!簡直膽大包天!”老者沒理他們,他氣得渾身發(fā)抖,臉se發(fā)青,“堂堂主政一方的七品縣令,被妖邪cao縱好幾年而無人查覺,秘武衛(wèi)、欽天鑒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三位書生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嘿嘿嘿,”平息了怒火,老者突然冷笑起來,“老夫到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妖魔鬼怪,如此不知死活,敢把主意打到朝廷頭上。你們幾個,去把縣丞、主薄、縣尉三人叫來,老夫有事要問?!?br/>
“是?!比齻€雖然都是滿肚子疑問,卻只能憋在肚子里,不敢相詢。
夜晚,無月,繁星高懸,清冷的夜風拂過樹梢,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天空中,小倩凌空飛行,緩緩向著一個方向前進。突然,她停下來,凌空而立,面無表情,既不說話,也不移動,只是靜靜的站著,似乎會永遠會在那里站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狐貍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問,“為什么不逃?”
“逃不了?!毙≠坏?。
“真敏銳。”狐貍道,“你姓什么?”
“聶?!毙≠坏牡溃稽c也不介意兩者才是初次見面。
“果然!”狐貍暗自點頭,“為什么要回去呢?你壞了樹妖好事,它不會放過你的?”
“沒事,只是幾鞭子,已經(jīng)習慣了?!甭櫺≠坏馈?br/>
“留在這里又不用挨打,樹妖也奈何你不得,干嘛要回去?”狐貍問。
“那里是家?!毙≠坏馈?br/>
“家么!”狐貍若有所思,“你希望回去?”
“住了上百年,不去那里還能去哪!”小倩道。
“也就是說如果還有別的去處,你回不回去都無所謂?”狐貍問。
小倩沉默。
“家的感覺是溫暖的,讓人期待的,你那不叫家,只是個住所?!焙偟?。
“孤魂野鬼,有個住所已經(jīng)夠了,不能奢望太多。”小倩道。
“既然是住所,能住的都行,跟我回蘭若寺吧!”狐貍跳上她的肩頭,在接觸的剎那,它爪子微亮,眼中閃過一抹不知如何形容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小倩眉頭皺起,她有總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變得更冰冷了。
“如果我說是給你下了禁制,將你控制住了呢?”狐貍問。
“哦!”小倩淡淡的道,還是沒什么情緒。
“看來對你來說,什么事都無所謂了,那就好。走吧!”狐貍道。
“姥姥會生氣的,你們打不過她。”小倩道。
“沒事,它進不了蘭若寺?!焙偟馈?br/>
“你死的那天是不是正好是你十八歲生ri,跟你出生的時辰一樣?”在反回蘭若寺的途中,狐貍問,像是要確定什么。
小倩點頭。
“每次生ri你都會大病一場,尤其九歲那年,你差點死掉?”狐貍再問。
小倩還是點頭。
“不管生前死后,你都感覺到冷,不但身體冷,心靈也冷,靈魂更冷,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狐貍又問。
“你怎么知道?”小倩反問。
“最后一個問題,看到十方、就是救大燕赤霞的那個書生的時候,你突然感覺沒那么冷了,對不對?”狐貍沒回答她,而是繼續(xù)問道。
小倩愕然,這是自狐貍遇到她以來,第二次見她表現(xiàn)出如此明顯的情緒。
“看來沒錯了!”狐貍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