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城內一座為蓮花簇擁的宅院里,一個四十來歲十分干練的男人在回廊上躊躇不前,回廊盡頭只有一人一案,但對他來說那就是最要命的去處。他好幾次提起勇氣要過去,都最終泄氣。
“戴總管,回來了?”說話的正是十三公子,好像早就知道他來了。
“是,但是屬下還是沒能完成公子交付的任務。屬下甘愿領罰?!?br/>
十三公子專注于他的畫作,沒有抬頭,這位戴總管便自己走了出去,轉入了后院。侍立在側的人都不禁膽寒,整個宅子也只有他敢自行走入后院了。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只祈禱自己不要惹麻煩。
“可氣啊,就沒有一個人能說服柳辯嗎?”他說著這話可臉上一點怒意都沒有,然而還是沒人敢吭氣。這柳辯是何許人也?在水云城,除了寓居于此的十三皇子外,就屬柳辯最有名。他是南山六省最大的地主,良田千頃不說,還掌控著三座大鐵礦,因此也是替朝庭經(jīng)營鐵器的巨商。
“這位大哥,你知道你們這兒有位十三公子嗎?”水云是一座湖上之城,街道就是河道,陸明月很不習慣地站在小船頭向另一艘小船上的人打聽,卻見那人揶揄地打量了她一眼,笑得頗輕蔑。
“順著街直走,蓮池中間的宅子就是了?!?br/>
陸明月心里犯嘀咕,但又不能抓著人家逼問。雖說是順著街走,但七扭八拐也頗費了點時間。等她到達蓮池的時候,驚覺這里竟然有不少人,跟市集一樣熱鬧,吹拉彈唱好似演大戲。水云過年的習俗嗎?也不對啊,全是女人不說,還全是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
她同桔梗在觀景回廊前下了船,就有無數(shù)雙眼睛投來懷疑的目光。當她打算穿過一個涼亭去向門口的守衛(wèi)報上大名的時候,卻先一步被女人們攔住了。
“你是新來的?懂不懂規(guī)矩?誰也不能擅自走過這座涼亭,除非里面來請?!?br/>
陸明月掃了一眼攔她的女人,竟然十分入眼,就是那不懷好意的神情讓其美貌大打折扣。陸明月奇道:“什么新來的舊來的,我來找我的朋友,為什么要遵守你們的規(guī)則?”
那女人冷笑道:“這兒的人沒一個不是來找朋友的,你就得遵守我們的規(guī)則?!?br/>
陸明月這才仔細打量了這些各展才藝的女人,不是有點功夫底子就是帶著高手保鏢,自保之余恐怕還可以打擊打擊對手。難道這是在選秀嗎?見這十三公子一面都要過五關斬六將?陸明月感覺有些窩火,她何曾遵守過什么規(guī)則,算來她和十三應該是合作關系,怎能跟這些鶯鶯燕燕同流合污?
陸明月大白眼兒一翻,當沒看見那女人的手,一下繞了過去。那女人急得叫出了聲,所有人都大驚站起身。她們在等著陸明月倒霉。走過涼亭沒兩步的明月也覺出了異樣,脖子根忽然發(fā)涼。她回頭一看,是一個仿佛剛從棺材里起出來的人,站在涼亭頂上,臉色慘白,沒有絲毫表情,手里提了根細細的線,另一頭正連在她的領子上。
“冰蠶絲?莫不是人稱‘見了棺材不掉淚’的死裁縫……叫個啥名來的?”
死裁縫不言語,卻聽陸明月繼續(xù)說:“死裁縫不做裁縫,卻喜歡賺銀幣,他什么人都殺,就只不殺有銀幣的人。”
死裁縫磔磔怪笑:“這幾天無知女人太多了,總算來了個招子亮的。嘿嘿,通常有銀幣的人膽子都特別小,你膽子很大,莫非是沒有銀幣的?”
陸明月笑道:“你身上隨便摸出一疊銀票,里面至少有五張是陸氏錢莊開具的,你可以看看票上的印和我手上的戒指像不像?!?br/>
死裁縫的錢眼兒一望,狂笑起來:“這前面可是大好前程,讓我放你過去,你花多少錢都不冤,一疊兒銀票什么的,死裁縫可不缺哦?!?br/>
陸明月眼珠一轉說:“那我這陸氏錢莊就算你一份干股,每月分紅,你要送到府上便按月送去,你要隨存隨取也方便,此后你做成了買賣的錢都可以存在這里,沒人動得了分毫?!?br/>
死裁縫的死人臉竟然笑開了一朵花,明月脖子上的涼意也瞬間消失,她整了整衣衫,大搖大擺地走向宅院大門。女人們憤憤不平,有的一拍欄桿罵道:“如此唯利是圖,竟然幫助死裁縫這樣的殺手,真是讓人惡心!”
死裁縫怪笑一聲:“那也得多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成群結隊削尖腦袋要往里鉆,人家也犯不著花錢請我跟這兒守著,自然也沒有機會遇到這樣的大金主。你們說話可仔細了,本人收了錢是要辦事的,何況是收了一輩子的錢?哈哈哈哈!”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乖乖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