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后，托尼重新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前，他的面前放著一大袋的甜食，那個貌不驚人的甜品店里竟然藏著這么多品種的甜食，還有那個一看就很有故事的甜品店主。這也能算他目前無聊生活當(dāng)中的一個小小亮點。

    “賈維斯，幫我記錄一下這家甜品店的地址，下次提醒我去她家買···”后面的句子含混了起來。托尼咬了一口甜甜圈，然后又忍不住把稍遠一點的那個草莓蛋糕拉到自己面前。

    “先生，您的營養(yǎng)學(xué)家建議您···”

    “賈維斯，你知道我不介意換一個營養(yǎng)學(xué)家的！”那對他來說真的只是個擺設(shè)而已。托尼在一眾甜品當(dāng)中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試試那個被推薦的拿破侖。

    當(dāng)糖霜的味道滋潤了味蕾之后，斯塔克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甜品的制作者?！莻€叫諾維雅·里維斯的女店主，長得非常好看，看起來更加適合走冷淡風(fēng)，她并不是那種金發(fā)寶貝的類型，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的話，斯塔克也不會相信，這些甜品都是從她的手里做出來的。

    “但她似乎更在意您的學(xué)術(shù)成果，先生。”賈維斯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出聲，人工智能極端機智的點出了事情的真相，但顯而易見的，這個真相并不是非常的討人喜歡。

    品嘗到第五個品種的時候，托尼終于想起少了些什么——諾維雅沒有問他要錢！

    全紐約都知道斯塔克的財富驚人，想來不會有人擔(dān)心他賴賬的問題。托尼有些期待諾維雅下次見到他時候驚喜的反應(yīng)，她的甜品獲得了斯塔克先生的認可，而那個姑娘本人也算是她的半個粉絲了。

    ···

    真的——只是半個粉絲而已！

    回過神來的諾維雅幾乎頓足捶胸。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為了追問一個學(xué)術(shù)問題，而忽略了收費的事情！也怪那位斯塔克先生走起路來太過于理直氣壯了，他拎起甜品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諾維雅愣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女店主面色陰沉沉的托著下巴，看著店里那些正在下午茶的客人們，忍不住哀悼自己長著翅膀飛走的那筆營業(yè)金。

    ＿＿＿＿

    “就是這里了！”背著書包的野獸帶著安迪，兩個人千辛萬苦的趕到了復(fù)仇者大廈樓下。

    此時此刻，高聳入云的建筑幾乎被一片云翳給吞沒了，天空如同倒置的深淵，那種肉眼可見的吞噬過程仍然在繼續(xù)。

    “我能夠感覺到匕首在移動。”這次安迪總算沒有說什么廢話。

    野獸有些詫異的和自己的學(xué)生確認：“在你的視野里，匕首不是懸停在樓頂?shù)膯?？”大樓頂端的濃霧幾乎凝結(jié)成黑色。于是大多數(shù)人，就會想當(dāng)然的認為，匕首就在樓頂?shù)奈恢?，籠罩大廈。

    “我很確定?！卑驳祥]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另外一個，徹徹底底由能量構(gòu)成的世界。那額世界總是有大片的漆黑來填充。但每一個能量團，都會如同一顆星球。能量的強弱差異，截然不同的流轉(zhuǎn)方式，成為了每一個人獨一無二的標(biāo)記。隨著對能力控制的提升，安迪也開始懷疑，普通人是否也存在在這黑暗當(dāng)中，只是他們的存在感太過于微弱，以至于他沒有辦法感受到？Ｘ教授在他的能力籠罩下，是否也能感受到這樣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呢？

    但現(xiàn)在并不是安迪追究這個問題的絕佳機會。

    安迪極力追鋪匕首在大樓當(dāng)中的動態(tài)。它的高度忽高忽低，時而會有個角度刁鉆的沖刺，就像是一條狡猾的毒蛇，但又比那要更強大一些——匕首是在它的儲備糧里尋找最美味的那一個。

    “我覺得那把匕首架時時刻刻架在不同人的脖子上。”這是字面的意思。匕首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在它使用能力精神攻擊的時候，它當(dāng)然也可以發(fā)揮本職工作，抹掉別人的脖子。

    “老師，我們要怎么辦？”

    “大樓里只有普通員工和幾個復(fù)仇者?！币矮F在大霧的邊緣，察覺到危險的畢竟，他身上的毛發(fā)不自覺的微微豎起，理智之外的本能，快要炸開了?！拔覀冞€不知道大樓里的復(fù)仇者都有哪些···”

    “如果其中有一個特別厲害的，是不是就有可能把里面的人都救出來？”安迪非常期待的說出了自己得到的結(jié)論：“我看到里面有一個特別厲害的人。他的能力就像是一顆恒星一樣，只是他有一般埋藏在陰影里?！?br/>
    ＿＿＿＿

    夜深人靜。

    甜品店門口的招牌已經(jīng)翻轉(zhuǎn)到了‘休息中’上。諾維雅把店里的椅子都翻了過來，她例行公事的拖地打掃，心思卻已經(jīng)不在經(jīng)營店鋪的事情上了。

    這把匕首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的多。

    諾維雅已經(jīng)在虛構(gòu)的世界里生活了一個白天，匕首深刻的影響了她，讓她和其他待宰的羔羊一樣——過著最希望過的生活，做著潛意識里最想做的事情。

    遵循這個邏輯，諾維雅真的很想在沒有熟人的紐約開一個甜品店。

    而托尼·斯塔克，也是真的很想要當(dāng)個總裁。

    諾維雅對自己白天傻甜白的行為無可奈何。做出那些的其實也是她，她的愿望大概是沒有遇到之前那些坎坷經(jīng)歷那一類的，所以匕首就默認她會成為一個為還貸款而頭疼的經(jīng)營者，同時也因為沒有那些經(jīng)歷，她竟然還可以成為斯塔克的二分之一腦殘粉！

    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結(jié)論更加讓諾維雅郁悶了。她能接受十字路口的不同人生設(shè)定，但不能接受另一個自己可能拜倒在斯塔克的西裝褲下。

    可即使再不甘愿，她也不能就此撒手不干。匕首構(gòu)造了一個統(tǒng)一的世界，一定不是希望這里的人在甜美的夢中一睡到死，真正的危險還在后面。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匕首世界的黑夜，她能夠想起這是個虛構(gòu)世界，借此多做一些準(zhǔn)備工作。

    把事情理順了，諾維雅就放下手上的拖把，準(zhǔn)備鎖店離開。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的沖進了店里，門口懸掛的鈴鐺被撞得發(fā)出響聲，諾維雅抬頭之前，還以為是附近那些急著開派對的高中生，但看清楚來人之后，她不由的楞了一下。

    “為什么你會在這里？”想起白天的遭遇，諾維雅的態(tài)度不算太好，她幾乎是以一種遷怒的語氣提出自己的問題的。

    來的人還是斯塔克，他意外的沒有對諾維雅的質(zhì)問加以回應(yīng)。到了這個時候，氣過頭的諾維雅才發(fā)覺了他身上的一身酒氣。

    斯塔克不知道為什么，醉得非常厲害，他盡可能的瞇著眼睛看清楚自己身處的是什么環(huán)境，接著，他伸處一只手，指向諾維雅背后的價目表上，最顯眼位置的招牌甜食——“給我一盒甜甜圈?！?br/>
    這是和白天一模一樣的臺詞。

    但恢復(fù)記憶的諾維雅可沒有白天的自己那么好忽悠。有一件事情是她非常清楚的——斯塔克這樣的人，就和她所認識的麥克羅夫特一樣，他們可沒有隨身帶錢包的習(xí)慣。

    再看看斯塔克穿著的西裝褲口袋平整，更沒有攜帶現(xiàn)金的樣子了！

    ——吃白食乘以二！

    諾維雅的第一反應(yīng)是把這個男人丟出去。但脫離盔甲的斯塔克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匕首讓所有人都過上了他們想要的生活。斯塔克的如意生活，卻只是這樣而已。

    白天，諾維雅其實已經(jīng)注意到報紙上的頭條關(guān)于托尼的最新緋聞。只是托尼·斯塔克先生，沒有任何一個關(guān)于鋼鐵俠的描述——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是沒有金紅色的盔甲的！

    斯塔克完全忘記了另一邊的現(xiàn)實，他現(xiàn)在只是作為有一個有錢人過著平靜而奢侈的生活，尤其是在點餐的時候，醉酒的斯塔克，和諾維雅記憶當(dāng)中那個總是找茬的，完美的對上了號。

    “我要一盒甜甜圈！巧克力味的！”可惜，斯塔克先生的背景聲音不足以引起諾維雅的關(guān)注。他幾乎是撲倒了一個桌子邊，倚著桌子勉強站住。

    諾維雅上下打量了斯塔克一圈，之前幾天，她就對所處的現(xiàn)狀做出了一些猜測，現(xiàn)在，是到了讓她進一步的證實自己的觀點的時候了。

    有什么是可以直接證明這里托尼·斯塔克不再是鋼鐵俠的呢？

    諾維雅看著醉的迷迷糊糊的斯塔克，露出了一個惡作劇的微笑。下一秒，她的手摸到了斯塔克的胸膛上。

    隔著一件薄薄的襯衫，斯塔克胸口的溫度透過之間傳遞了過來，諾維雅順手蹭了一下，準(zhǔn)備繼續(xù)下去。

    一只手突然扣住了諾維雅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諾維雅詫異的抬頭，對上一雙的醉到略帶水光的焦糖色眼睛——這只是斯塔克下意識的動作，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誰在他身邊。

    諾維雅松了口氣，上一次和人有肢體接觸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有些僵硬的把斯塔克的手指一根根的的掰開，廢了好大得勁，才讓自己的手重獲自由。

    失去目標(biāo)的斯塔克看起來有些迷茫，他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開始用一種相當(dāng)疑惑的語氣詢問諾維雅——“我要的是甜甜圈，你為什么到我懷里來了？”

    諾維雅被他的形容氣的不輕，好在她還記得和醉鬼糾結(jié)措辭是沒有意義的，諾維雅執(zhí)著于自己的目標(biāo)，手下的動作不停，總算，解開了斯塔克襯衫的扣子。

    他穿的是一件白襯衫，干凈，而且很顯身材。

    “你在干什么！”這下即使是醉酒，斯塔克這個時候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境況。胸口有點涼意——這個長著三個腦袋的店主，竟然解開了他大半的扣子！他這是遇到外星人襲擊了嗎！

    諾維雅目瞪口呆的看著斯塔克用外套捂住胸口的樣子，他一路退后到了墻邊，并且一臉警惕的看著她，提防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諾維雅本來就沒有繼續(xù)拆掉‘包裝’的打算，她只是想確定一下，斯塔克的反應(yīng)堆是否還存在?！路]有透出藍光不能證明的事情，只有解開衣服看一看才能夠確定。

    諾維雅其實挺能理解斯塔克的這種念頭的，如果一切災(zāi)難都不存在，鋼鐵俠自然也可以不存在?！ぁぁと绻灰駛€小媳婦一樣的站那么遠就好了。

    “你的甜甜圈。”

    得償所愿的女店主絲毫沒有意識到她的行為有多么出格。她從柜臺里拿了剩下的所有甜品——巧克力和草莓的甜甜圈，附送一塊牛乳蛋糕。

    “你必須向我保證你不會攻擊我！”靠墻傳來的聲音有點模糊。醉酒后的斯塔克絕對只有三歲！不能更多了！諾維雅覺得自己的像是在養(yǎng)一只大型的寵物，她頭疼的點了點頭，看著男人坐在了她的餐桌上，相當(dāng)隨意的吃起了甜甜圈。

    她或許該再看看斯塔克有沒有小肚子的，那可是個嘲笑他的好機會。

    諾維雅不無惡意的這么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