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城秋意漸涼,落葉隨風舞,驚起寒潭蛙。
柳辰二人在修煉中無法自拔,很快便度過了兩日。直到第三日清晨雞鳴聲四起,這才停止了修煉。
“奇怪,兩天都沒睡覺,我竟然不覺得困倦,反而覺得精神比往日更好。甚至這兩日沒吃什么吃食,也不覺得多餓?!痹S殃摸著扁扁的肚子,朝著柳辰說道。
后者聞言停止了修煉,緩緩睜開雙眼,微微笑道“修行就是不斷超脫凡俗的過程,這還只是開始。”
“從你踏入修行的那一刻,就注定遠非凡人可比了。修士擁有著更長的壽命,更健碩的體魄。隨著修為的上升,不寢不圊,五谷不沾,飛天入地,無所不能。”
“我們雖然才剛剛啟靈,可在靈氣對身體的日夜沖刷下,也已經擁有了凡人難以企及的百年壽命,力量更是可以抵得上三個成年男性合力。兩三天不吃飯,都不會感到太過虛弱”
“至于睡覺更是無用,凡人就寢實際上就是為了補足這一天所耗費的精神力。而修士自身修煉便有著恢復精神力的作用,倘若修煉功法靈訣耗費了心神,打坐冥想便可?!?br/>
許殃聽罷,雖解了心中的疑惑,又多出了一個新的疑惑。與柳辰相處這一年多,給他的印象就是個論及生存技巧一概不知的傻小子。
聽聞其是那年大洪水后跟著逃難來到這廣平城的,起初他還以為柳辰就是個家里人太過寵溺的富家小子。
而如今見其一聊到修行便口若懸河,身上又存著明顯高等的啟靈訣,時而還露出的回憶之色,都讓許殃越發(fā)覺得柳辰背景深不可測,有著很深的故事。
不過許殃并未多問,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秘密。柳辰既然不愿多說,自有一番苦楚難言,何必刨根問底,平白惹人生厭。
“走了走了,是時候去討要些吃食了,無論怎么說,現(xiàn)在我們還是得吃些東西的。兩日未食,總覺得肚子空空,好不習慣?!?br/>
柳辰聽到許殃這番話,不知好氣還是好笑,搖搖頭,向破廟外走去,邊走邊笑道。
“許殃啊許殃,都踏入修行了,你還想當一輩子乞丐不成?你要知道,如今的你,可是擁有著非常人所能及的力量啊?!?br/>
許殃聞言愣了愣神,隨及眼中閃過出明媚光芒,咧起嘴傻笑,向著漸行漸遠的柳辰跑去。
……
入夜,風透過殘破老廟,打在柳辰二人身上。兩人皆穿著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衣不蔽體,卻并不覺得秋涼。
此時的二人埋著頭,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數(shù)著地上堆成一堆密密麻麻的銅板。臉上滿是笑容,身側放著一對冒著熱氣的燒雞。
“發(fā)財了啊,啞巴…哦不,柳哥!我們這一天時間,就賺了整整三百文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嘿嘿”
“小錢而已,小錢而已,以后我們再也不會餓肚子了!快把這雞吃了,放涼了肯定口感不好?!?br/>
柳辰雖嘴上說著小錢,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銅板,臉上掛著和許殃一般無二的傻笑。看著一旁散發(fā)著誘人香氣的燒雞,伸手一拿,抱入懷中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二人在早上出了破廟,便直奔城西碼頭而去,在碼頭上找了個背貨的粗活,一天五十文,還包午間吃食。
廣平城西面臨水,是夢江一條重要支流。每天來來往往的船只數(shù)不勝數(shù),養(yǎng)活了一大群賣苦力的背夫。
起初,那碼頭商人并不相信這兩小子那骨瘦如柴的身子能承受住每包重達六十斤的貨物。但在看到許殃二人各自隨手舉起一塊約莫五十公斤的大石后,商人一邊驚嘆著二人的巨力,一邊揮散了準備將二人趕出碼頭的護衛(wèi)。
雙方達成約定,二人能干幾份正常成年男性的活,就給幾份酬勞。今日二人雖對這活路有些生疏,但憑借著異于常人的力量和持久力,依舊得到了六份酬勞。
在二人興高采烈拿著報酬返回破廟的路上,聞著街邊小販賣的叫花雞散發(fā)出的誘人肉香,咬咬牙狠狠買下了兩只對于二人來說只見過沒吃過的珍饈美食。
“兩只雞花了咱們三十文,還剩兩貫余七十文”柳辰數(shù)完地上的銅板,平復了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說道。
青蒼星凡間通用貨幣以白銀黃金為主,但由于青蒼星十分廣闊,勢力眾多且交流大多不便,不同地區(qū)便有著不同的基礎貨幣。
伍陽國發(fā)行的便是一種制式銅幣,一百文為一貫,十貫錢值一兩白銀,十兩白銀等值一兩黃金。而黃金與靈石掛鉤,通常一兩黃金可兌換到一枚靈石。
靈石的形狀和大小在青蒼宗統(tǒng)領靈星各大勢力之后便有著強制性規(guī)定。此后,經濟貿易變得方便,各勢力地區(qū)之間的交流愈發(fā)頻繁,歷經三百年,最終成為共識…
“好多錢,這能讓我們吃多少頓肉啊!柳辰,你說那些貴族老爺們比我們還要有錢,肯定天天都能吃到很多肉吧”許殃手舞足蹈,表達著心中的喜悅。
他開始暢想起未來的日子,日日大魚大肉,有新衣防寒保暖,再也不用住在這四處漏風的破廟里。
柳辰看著許殃一副沒見識的樣子,既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青蒼宗的日子,那時的他,喝的是瓊漿玉液,吃的是奇珍異獸…
有些失神間,心中再一次浮起了那道紫裙少女歡快的身影。仇恨的光芒在眼中一閃而逝,復仇的種子早已扎根在少年的心底。
搖了搖頭,柳辰嘴角泛起苦笑,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恢復冷靜。
“不夠,遠遠不夠。窮文富武,許哥,你高興的有些太早了。要想讓我們在這三個月內開啟所有門戶,踏入鍛體境。除了每日勤加苦修,我們還必須要借助一定的外力。”
“我知曉一些藥膏的配方,通過一定比例的草藥調配,將其涂抹在周身百穴處,能夠有效的提高自身對靈氣感知的敏銳力,從而達到輔助低階修士修行的目的?!?br/>
柳辰低頭看了看地上碼的整整齊齊的銅錢,嘆了口氣,繼續(xù)道“即使調配最便宜的藥膏,這些錢頂多夠買幾株其中需要的輔藥,要想真正制成藥膏還遠遠不夠?!?br/>
許殃聞言有些無奈,又有些焦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我已年滿十五,今年若是錯過了,我便再也沒有機會憑自己踏入這靈溪派了?!?br/>
“無妨,你的資質與我不相上下,只要按照我的計劃,定能在三個月內踏入鍛體境”柳辰厚著臉皮,信誓旦旦的看向許殃。
“這個月,我們白天去打些零工,晚上努力修煉,爭取都能開上二十道玄門。一旦體內的玄門突破二十道,我們便可以擁有與以九道玄門踏入鍛體境一重修士相抗衡的實力。”
“至于賺錢,我們也必須兼得。憑借著我們遠超常人的力量,如果每天都能賺的如今天這般,一個月便能存下七八兩白銀,足夠買上兩把鋒利的凡兵?!?br/>
“有了趁手的兵器,再加上修為的漸進,我們便可去城郊,尋一處山林,殺些猛獸,采擷草藥。對我們有用的,可用作自身修煉;而雖有價值,卻對我們無用的,也可賣于城中的商鋪,賺些財物?!?br/>
“言之有理,那這三個月就靠你了,我最敬愛的柳哥,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許殃吐出最后一根雞骨頭,朝著柳辰流露出熾熱的的目光,眼珠子溜溜的轉著,活像只抓耳撓腮的猴子。
……
一夜無眠,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緩緩吐出口濁氣。
柳辰感受著丹田處漩渦旋轉的速度隨著靈訣的不再運轉緩緩降低,將心神沉入其中。只見那靈力漩渦上,矗立著四道高大巍峨的門戶,正是玄門。
“又開了一道玄門,開了五道玄門讓我感覺自己的力量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修煉可真是神奇?!?br/>
正當柳辰滿意自身的修煉速度時,一道聲音不合時宜的把寧靜打破。聽到許殃略帶得瑟的話語,柳城滿臉黑線。
“時候不早了,走吧,今日我們要比昨日的效率更高,雖然是賣些苦力,但這何嘗不是一種修煉?!?br/>
柳辰此話并不是沒有道理,啟靈,鍛體,皆是為了提高肉身的強度,能夠在未來讓體內承受住更強大的靈氣吐納。肉身便是修煉的根,拋開肉身,一切都是空談。
雖有大能修士可以元神出竅,但元神出竅后,修為不會有半點攀升,反而會因為肉身的丟失而大幅下降。如果長時間不能回到自身軀殼中去,元神便會緩慢消散,最終形神俱滅,于天地間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軀殼。
如今二人看似舍去了一半的時間,浪費在了賺錢這無用功上,實則不然。在搬運貨物中,二人一次次摧殘著自己的肉身,不斷突破著自身的極限。在提高自身忍耐力的同時,養(yǎng)成了不輕易屈服的意志。
“好,那我們快出發(fā)吧,今日我要賺的更多!”一聽到要去賺錢,許殃便雙眼放光,一副急不可耐之象。
柳辰點頭,二人不再多說,隨即向著城西飛奔而去。此時,才剛剛破曉,秋日緩緩升起,帶去了最后一抹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