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彌漫著霧氣,整個空氣中都飄散著血腥的味道,廝殺還在繼續(xù)著,怒吼聲、哀痛的吶喊聲以及兵刃相接發(fā)出的聲音不絕如縷,一片狼藉污穢的紅泥之地,處處都透著戾氣。
蘇鏡云一身橙衣瞬間沖入了殺意重重的黑衣人中,隱隱約約間,只能看見一抹橙色在黑衣和血色中愈發(fā)的奪人眼球。
七月看著混亂不堪的場景,自己的身前又是刀光劍影瘋狂的追逐著自己的身影,七月只得壓下心里的疑惑和想法,全心全力的面對自己身前那兩個揚刀揮舞的人。
“即玉姑姑,這兒有我頂著,公主那兒不能有任何的閃失,公主金枝玉葉,代表的更是兩國和平,你一定要保護好公主,那就是最大的功勞了?!笔唤辜钡恼f著,他的余光一直都落在七月的身上,眼睜睜的看著對著七月下狠手的人,他卻無能為力,其中自責(zé)數(shù)不勝數(shù)。
蘇鏡云是將門之后,有了她的加入,局面瞬間有了變化,那些黑衣人似乎有了不敵的趨勢,倒下得血淋淋的尸體已經(jīng)越來越多,十一和即玉的身上也染上了刺眼的血色。
今日本來就是一個局,一個甕中捉鱉的局,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七月又怎么可能陷入危險之地呢,只不過,既然是做戲,自然要把戲做足了,決不能露出任何的把柄。
“啊”七月的一聲驚呼,聲音中帶著深深地痛苦,一柄冷厲的長劍不偏不倚的刺進了七月的胸口,鮮紅的血汩汩的流出,一襲白衣已經(jīng)染上了如紅葉般鮮艷奪目的紅,隨著長劍的拔出,七月隨之倒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即玉姑姑,快,快去公主那兒,公主受傷了。”十一全身充滿了肅殺之氣,
看著那一柄鋒銳的長劍,他仿佛聽到了劍與骨頭相撞的聲音,他豈能忍得下這一口氣。
即玉也是焦急,七月癱軟的倒在地上的身影太刺眼了,滿地的血色中突然多了一抹白月般的色彩,她心中煎熬萬分。
即玉再也不能容忍,不管不顧的就沖向了七月的身前,片刻之間,她的身上已經(jīng)是遍體鱗傷,渾身上下不見一寸好的衣裳,即玉輕輕的扶起七月,看著還在汩汩往外冒血的窟窿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了。
“公主,公主,您怎么樣了?公主您別嚇奴婢啊,公主,您一定要堅持住,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奔从衤曀涣?,慌亂的從七月的身上撕下了一塊干凈的布堵住了還在冒血的窟窿。
即玉手忙腳亂,她已經(jīng)顧不上她身上的傷了,七月受傷了,這是她怎么也意想不到的,她也不知道哪里出問題了,明明不是說好了絕不可能出事的,怎么公主就受傷了呢。
“啊,你們都該死,都是該死的人,既然傷了我們公主,那就等著付出血的代價吧?!笔簧裆浼趴粗車暮谝氯?,在他眼里,那些人就已經(jīng)是死人了。
十一發(fā)狠了,為了殺黑衣人,他簡直就是以命相博了,壓根兒就沒有將自己身上的新傷放在眼里。
蘇鏡云看著受傷倒下得七月,心中立馬警覺了,那可是蕭陽公主,若是今日蕭陽公主在這兒出了事情,恐怕整個靳國都就不會平靜了,蕭陽公主是唐暮的和親公主,更是唐暮皇帝最寵愛的公主,蕭陽公主出事,唐暮絕不會善罷甘休,或許還會引起兩國之間的爭端。
“青梅,你去蕭陽公主那兒,本小姐這兒不用你護著,就這一群為非作歹的人,本小姐還不放在眼里,本小姐連戰(zhàn)場都敢上,還拍了這這江湖中的三腳貓功夫的人嗎?”蘇鏡云想都沒想直接就吩咐青梅去蕭陽公主的身邊,蕭陽公主決不能出事,而且還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還記得父親曾經(jīng)說過,靳國已經(jīng)是經(jīng)不起風(fēng)雨了,多事之秋這樣的事情決不能發(fā)聲,這也是她淌這一趟渾水的原因。
更何況,這些黑衣人看著就是江湖中人,他們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馬車里的人,這其中牽扯了多少齷蹉,她不清楚,可是,她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
“小姐,可是您這兒怎么辦,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奴婢怎么放心公主一個人在這兒呢?”青梅神色緊張的說著,青梅的確是不放心離開蘇鏡云的身邊。
“讓你去你就去,你是連本小姐的話也不聽了嗎?本小姐讓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的廢話,看來是你家小姐我平日里太放縱你了。”蘇鏡云惱怒的怒斥,沒想到青梅會在這樣緊急的時刻掉鏈子。
被訓(xùn)斥了的青梅不情不愿的到了七月的身邊,不過,看著七月蒼白的面色和已經(jīng)被染成了血色的衣裳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就柔軟了,心中暗罵了那些刺客無數(shù)遍,放心的跟在即玉身邊照顧保護七月了。
“多謝”
看著身邊的青梅,即玉輕聲道謝,聲音還在微微的顫抖著,有了青梅,她也能稍稍放心了,她知道,她的身子已經(jīng)是妻強弩之末,若是那些黑衣刺客在次動手,她根本不可能抵擋的住,有了青梅,一切都有了依靠。
“不用,我家小姐吩咐的,我家小姐說過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日的事情,那群黑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家公主有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血流成河呢!”青梅心中有點兒心眼兒,她沒有提到她家小姐已經(jīng)知道了她們的身份,畢竟蕭陽公主的身份不一般。
天色將晚,一場廝殺還沒有結(jié)束,陰沉的天空卻已經(jīng)收起了淚水,血腥之氣彌漫在四周的空氣里,原本黃棕色的泥土已經(jīng)變成了紅褐色,血水滲進了柔軟的土地,出了兵刃相接和慘叫聲,四周再也沒有了其余的聲音。
西風(fēng)烈,揚起了一片寂寥的枯葉,四周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了,仿佛一個人間煉獄場,遍地的尸體看著越發(fā)的像地獄九幽。
突然,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強烈,十一和即玉心中欣喜若狂,他們知道,是暮西來了,是暮西帶著人來了,他們總算是堅持下來了,也總算是沒有辜負公主的重托。
“暮統(tǒng)領(lǐng),您來了,公主受傷了,這一群黑衣人恐怕背地里不會那么的簡單,不然,怎么又在離京郊這么近的地方動手,更何況這一條路還是人來人往的,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山賊劫匪。”十一急急的說道,既然是做戲那自然要做足了,更何況公主還拿命壓上了。
暮西早就已經(jīng)看見了倚靠在即玉懷里的七月,蒼白的臉色沒有半分血色,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不過,今日本來就是一個局,他自然要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不然,一切將是前功盡棄。
“月影衛(wèi)聽令,公主千佛寺一行歸途中遇刺,這些黑衣人全都是該千刀萬剮的刺客,公主金枝玉葉、千金之體,這群人既然冒犯了公主,格殺勿論,只需要留下幾個活口,其余的一個不留?!蹦何骱輩柕穆曇魝鬟M了所有人的耳里,就像是催命符一樣的令人瑟瑟發(fā)抖。
眼前的黑衣人,除了那兩個領(lǐng)頭人,其余的,暮西是決不允許留下活口的,更何況,他們還傷了自家公主,雖然他不知道怎么演變成了如此慘烈的局面,但是他知道這一定是自家公主的想法。
四周密密麻麻的尸體,一看就是慘烈的生死之局,尤其是看見了即玉渾身上下的血跡和傷痕的時候,那已經(jīng)成了血衣的衣裳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睛,看得出來,即玉是竭盡全力了。
“公主,屬下來遲,請公主責(zé)罰。”暮西在七月身前請罪道,他忍下了心底的疑惑和不忍。
看著風(fēng)塵仆仆的暮西,七月莞爾一笑,蒼白的兩槍那一抹笑容越發(fā)的令人窒息,只聽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說:“無……事,你能來……來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也不知……這一群人為何就這么想要了本公主的命?!?br/>
七月的臉色越發(fā)的蒼白難看了,原本紅潤的臉蛋不見半點兒血色,說話的聲音也更加的沒有生氣了。
“即玉,公主受傷嚴重,我看還是立即回府吧,公主的傷不能再拖下去了,至于那些人,還有我呢!”暮西看了看七月的神色,他思慮片刻后說道,實在是七月的樣子讓他太難安了。
很快,七月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有了暮西帶領(lǐng)的月影衛(wèi),那些黑衣刺客片刻間就已經(jīng)被割破了喉嚨,除了那兩個暮西交代可留下活口的人物。
那兩人不過幾招就落入了月影衛(wèi)的手里,至于接下來該如何謀算,那就是回了罕都之后的事情了。
“暮西多謝這位小姐對我家公主的救命之恩,不知小姐是哪家府上的,回京后,我家公主必定感激不盡?!蹦何骺觳阶叩教K鏡云很前拱手行禮,語氣更是恭恭敬敬的,沒有半點兒的不耐和。
蘇鏡云看著眼前沉穩(wěn)如山的男子,如劍削般的臉看上去冷峻寂靜,看著他手起刀落間的狠厲,蘇鏡云就知道這絕不是一個能夠把握住的人,看來他一定是蕭陽公主身邊的心腹之人。
她剛剛可是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那個喚作十一的男子稱呼他為暮統(tǒng)領(lǐng),統(tǒng)領(lǐng)一般都是御林軍首領(lǐng)的官職,想到這里,蘇鏡云神色如一的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那些人看著就不像是這個好人,本小姐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br/>
不等暮西說話,蘇鏡云就匆匆的帶著青梅離開了,青色的馬車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蹤跡,暮西才帶著那兩個黑衣人離開了。
一場廝殺之后,血色彌漫在了空氣格泥土里,后面的馬車也匆匆的離開了這一個森森的煉獄,徒留下了一片被血浸染過的泥土。
“小姐,您沒事吧,剛才小姐為什么不說出咱們鎮(zhèn)國候府的名頭呢,今日我們救的可是蕭陽公主,難道就這么默默無聞的離開了?”青梅嘟著嘴不情不愿的說道,青梅的心里是極其不愿意的。
看著青梅那一臉痛惜的模樣,蘇鏡云恨鐵不成鋼的戳著青梅的額頭說:“你啊,眼皮子怎么這么淺啊,蕭陽公主是什么人,她想知道的人豈會不知,今日那條路上出現(xiàn)過的人,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她的耳朵,更何況今日的事情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蕭陽公主遇刺的小事了,而是兩國之間的大事,過不了多久,皇上就會派人來的?!?br/>
蘇鏡云微微嘆息一聲,今日之事也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狂風(fēng)驟雨,只不過,事情已經(jīng)做出了,她也已經(jīng)沒有后悔的余地,只等著這件事情掀起風(fēng)雨吧。
高大磅礴的城墻就像是巨人的手臂和山川的厚重,罕都兩個字龍飛鳳舞的寫在城門之上,突然,城門處多了無數(shù)的馬車,似乎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都匆匆的進城而去。
此時的七月已經(jīng)躺在清月他楓院的閨閣之中,她的臉色越發(fā)的蒼白,連耳垂都已經(jīng)沒有了血色。
“李太醫(yī),您快看看,公主這是怎么了,回府的路上公主突然暈了過去,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公主?!奔从褚呀?jīng)顧不上自己一身的傷了,她的眼里只剩下已經(jīng)昏迷了的七月。
李太醫(yī)板著臉匆匆的進了七月的閨閣,他一路上已經(jīng)聽了些公主的情形,看到七月的臉色的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過看到即玉擔(dān)憂的神情,他還是神色一軟。
“即玉,你先回你的院子,你身上的傷似乎也并不輕啊,讓徐太醫(yī)去給你看看吧!”看著即玉渾身是傷的模樣,李太醫(yī)還是不忍心。
即玉不愿意離開,她要親眼看著自家公主,不然,她心中難安,身上這一點兒傷并不是什么大事兒。
見勸不動即玉,李太醫(yī)也不在多說了,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心里有數(shù),既然能夠堅持下去,他也不非得做一個惡人了。
李太醫(yī)看了一眼七月胸口的傷,一雙已經(jīng)布滿了皺紋飽經(jīng)滄桑的手落在了七月慘白的腕間,眉間的愁緒越來越深鎖,心中更是不敢想象,只差了一點兒,就是心臟了。
“還好,幸好回來了,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李太醫(yī)喃喃的自言自語說,他的手心里都有了一股冷汗。
李太醫(yī)思慮片刻,鄭重的拿出了幾根長短不一的針,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緩緩的落在了幾個穴位之上。
很快,那幾根針就有了效果,七月那深深地傷口已經(jīng)不再往外滲血了,只要止住了血,一切就都有了把握,而且看七月的臉色,明顯已經(jīng)是失血過多了,不能再繼續(x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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