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安拉著宋眉山的手在大街上四處游蕩,宋眉山跟在男人身后, 小聲道:“哥哥, 不走了吧,我走不動了, 我累了。”
“想睡覺了?那我送回學(xué)校?”
“嗯。”宋眉山已經(jīng)半瞇著眼,任由陸長安牽著她的手, “那幫我看路,我已經(jīng)睡著了?!?br/>
“再堅持五分鐘, 我們就到了。”
“回學(xué)校哪有這么快?”宋眉山邊走邊打盹, 她說:“以后能不能不要半夜來找我,我是學(xué)生, 我要睡覺,我要守規(guī)矩的。”
宋眉山半閉著眼睛, 走路搖搖晃晃,忽然身體懸空,被人攔腰抱起,女人睜開眼睛, “干嘛,干嘛, 大街上呢。”
陸長安道:“抱著回去, 我怕走丟了。”
“走回學(xué)校去?”
“回家去?!?br/>
宋眉山四處張望, “這是哪里???”
“別亂動, 小心摔下來, ”陸長安抱緊她, “涅瓦大街,失憶了?”
宋眉山摟緊陸長安脖子,“哥哥,這個姿勢不舒服,咱們換個姿勢。”
“怎么換?”
陸長安道:“把架在頭上好不好?。俊?br/>
“神經(jīng)病??!”
宋眉山下手掐了陸長安一下,“長安,快點,背我,背著我,我舒服點?!?br/>
“宋眉山,又覬覦我的美色了是吧?女流氓?!?br/>
宋眉山說:“陸長安,背不背,少說廢話?!?br/>
“背?!?br/>
陸長安將宋眉山放下來,又微微躬著背,“能不能自己爬上來,女流氓?!?br/>
“能,”宋眉山穿著高跟鞋,稍微使勁,跳上了陸長安的背。女人說:“陸長安,就是背部線條生的好,肩寬腿長,肩頸比例優(yōu)秀,背影和側(cè)臉都勝過梁與君?!?br/>
“也就是胸部比例長得好,勝過容素素。”
宋眉山圈著陸長安,她貼著男人肩背,說:“那不可能,難道我長得不如她嗎?蘇溪說我的整體形象比容素素更古典和含蓄?!?br/>
“人家那就是說土氣,拐個彎都聽不懂。”陸長安笑,“笨死了。”
“得了吧,我才不要相信?!?br/>
宋眉山勾著男人脖子,“陸長安,就承認(rèn)吧,當(dāng)年就是因為貪我年輕貌美,于是迅速轉(zhuǎn)移目標(biāo)攻城略地。說我土氣,容素素洋氣,那舍棄一個洋氣的,選擇一個土氣的,敢問陸先生,您這是何道理???”
陸長安托著宋眉山屁股,問:“沒發(fā)胖吧,我怎么感覺重了許多?!?br/>
“重了,我臉沒胖,但我腰腹粗圓,起碼增重五公斤。”宋眉山大方承認(rèn),“我胖了,我飲食不加節(jié)制,經(jīng)常半夜喝酒吃肉,我即將變成肥婆,我活得隨心所欲,發(fā)胖不是很正常嗎?”
“那還是得注意身體,不要暴飲暴食,適量運(yùn)動?!蹦腥私淮?br/>
“我愿意發(fā)胖,管我呢。”女人念念。
又走幾步路,宋眉山趴在陸長安肩膀上,她扭開頭,指著街角衣櫥展示窗口,“哥哥,看那件裙子,我喜歡?!?br/>
“喜歡就去買啊。”
“我沒有錢。”
宋眉山說:“我現(xiàn)在哪里還有錢,我每日窮得只能吃食堂,天天吃披薩,頓頓紅菜湯,我都肥成這樣了,一看就是窮光蛋。那誰,幫我把裙子買了,我給燒香。”
陸長安扭頭,男人側(cè)目,“宋眉山,咒誰呢?”
女人眨眨眼睛,“兇什么,陸長安,兇我?”
宋眉山癟嘴,“現(xiàn)在我本來就是窮光蛋啊,人家一窮二白,人家還買不起包包,買不起新裙子,人家都買不起新衣服過年了!”
宋眉山抖一下,“人家連活下去的動力都快沒有了啦!”
“我錢包里有卡,拿卡去刷。”男人道。
“一張卡不夠。”
女人噘嘴,“人家刷卡能買房子嗎?”
“不限額的,隨便。”
宋眉山滿意了,“好吧,那我拿的錢去買房子咯?”
男人問:“買套房子養(yǎng)小白臉?”
“對呀,也知道,我們學(xué)校不許外人留宿的,我如果需要解決個人生理問題,肯定是要有套房子的啊。”
陸長安說:“那還是別買了,安心在學(xué)校住著吧,有那個安娜在,隔絕性.騷擾?!?br/>
“討厭,人家拿小拳拳捶了?!?br/>
宋眉山嗲著聲音撒嬌,陸長安手一抖,竟然直接讓宋眉山從他背上滑下來了。
“喂,陸長安,我說行不行啊,有沒有搞錯,怎么直接把我摔下來了,那我剛剛要是沒站穩(wěn),摔到地上怎么辦?。俊?br/>
男人道:“宋小姐,這是四樓,我倒是想背著上樓,我這身體,背不動啊?!?br/>
宋眉山仰頭,“多少年的舊房子了,就讓我住這里啊?想讓我回憶和容素素的光輝歲月,我真是樂極生悲,我不愿意回去?!?br/>
“我改裝過了。”
陸長安在前面走,又回頭伸手牽宋眉山,男人說:“我做了一個新的設(shè)計,全新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br/>
“真的?”
“真的,除了承重墻,我把能敲的都敲掉了,房間格局也換了。”
“好吧,姑且信一回,那我就拭目以待了?!?br/>
陸長安牽著宋眉山的手,走得很慢,兩人十指緊扣,女人說:“我們多少次走過這道樓梯,我回回都能聽見的心跳聲。”陸長安回頭,男人道:“我也是,我耳邊時常會響起呼吸的聲音,還有叫我哥哥的聲音?!?br/>
“真的嗎?”
陸長安笑,反問一句:“我有那么不可相信嗎?”
到了四樓,宋眉山發(fā)現(xiàn)大門朝向換了,她問:“大門還能換邊的啊?”
陸長安說:“指紋鎖,把手放上去,錄個指紋。”
“工程量還挺大,”宋眉山將手放上去,“我有點緊張,不知道里面變成什么模樣。”
陸長安拉著她的手,說:“進(jìn)去看看?!?br/>
“這是我們以前那房子?”
“我買了樓上一層,還有隔壁一間,加起來大概是四套舊居一起參與改造,至于說的容素素的鋼琴,我實在是不知那些東西對影響這么大,我趕緊連夜找人運(yùn)走了。我想說弄點眉山喜歡的吧,但我找人開會,集思廣益,大家都說沒有愛好,沒有才藝。梁與君說不會鋼琴小提琴,顧柔曼說最恨容素素的鋼琴,蘇溪說最喜歡喝酒和睡覺,最后......”
宋眉山轉(zhuǎn)身,“最后怎么樣?”
“最后的賴銀寶哥哥給了個意見,自己去房間看看?!标戦L安指著屋內(nèi)一角。
宋眉山指著樓梯后面的第一個房間,“是那兒,是哪兒?”
“不是最喜歡躲在房間看報紙嗎?爸爸說很愛學(xué)習(xí),只是資質(zhì)有限,語言天賦也有限,導(dǎo)致學(xué)業(yè)不佳?!?br/>
陸長安道:“在那里住了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現(xiàn)在告訴我不辨方向,宋眉山,是認(rèn)真的嗎?”
“我本來就很愛學(xué)習(xí)?。∥覍W(xué)習(xí)得已經(jīng)進(jìn)入忘我境界,所以不認(rèn)識回房間的路也是有的?!?br/>
陸長安看宋眉山,道:“摸著的胸口,再說一遍。”
“好吧,我在發(fā)呆,我經(jīng)常發(fā)呆,我不熱愛學(xué)習(xí),我只熱愛在房間里偷窺的身影?!?br/>
宋眉山說:“對,我沒有學(xué)習(xí),我在偷窺,我每日每夜都在追尋的身影,我被迷花了眼,我已經(jīng)不辨方向,不明是非,我渾渾噩噩,是我眼前唯一的光。行不行了,陸先生,滿意了?”
陸長安笑,他牽女人的手,“走,進(jìn)去看看?!?br/>
陸長安大修舊居,但宋眉山的房間改動得最少,因為她的房間本身帶著一個大陽臺。宋眉山推開房門,陸長安開燈,女人一眼就瞧見了立在窗下的婚紗。
“婚紗?”宋眉山仰頭。
“給的婚紗。我畫的圖,梁與君幫忙選的配色和布料,衣襟裙擺上的珍珠都是我手動一粒一粒選出來,再請人縫上去的?!?br/>
陸長安低頭,道:“宋眉山小姐,裙擺上9600顆珍珠,我一顆一顆摘選出來,眼睛都快瞎。”
“好浮夸的婚紗,一股子十三世紀(jì)的歐洲霸主既視感?!?br/>
“不喜歡嗎?”陸長安問:“現(xiàn)在也來不及重新做一件了,能不能將就?”
“不能!”
宋眉山扭頭,“我不能將就!什么狗屁婚紗,一點都不合適我!我現(xiàn)在是個窮人,一個徹徹底底的窮光蛋,我穿什么婚紗,我只能穿路邊攤上的貨,去路邊攤買東西我還要去講價,這種土豪婚紗,覺得合適我嗎?”
陸長安望著宋眉山,“眉山,我是認(rèn)真的,我在問喜不喜歡這件婚紗。”
“給我點錢我就喜歡?!?br/>
“眉山?!?br/>
“好吧,好吧,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勉強(qiáng)入目。”
陸長安又問一遍,“眉山,到底喜歡不喜歡?”
宋眉山道:“別逼我翻白眼?!?br/>
陸長安舉手,“OK,宋眉山小姐不喜歡這套婚紗,那我剪碎它,立即找人丟掉?!?br/>
陸長安真的伸手從桌上拿了把剪刀,他要動手剪裙子。
宋眉山說:“剪,剪?。》凑膊皇钦\心的,根本不是誠心給我的,剪吧?!?br/>
陸長安扭頭,“請問我怎么樣才算是誠心的,宋眉山小姐,我要怎么樣才算是誠心的?”
“得要求我試啊,得說:‘親愛的美麗的宋眉山小姐,愿意試試嗎?’”
宋眉山仰著頭,喊:“陸長安,王八蛋,說剪就剪,擺明不照顧我的感受!”
男人放下剪刀,直接扒宋眉山外套。
“干嘛!”
“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