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男護士將歐陽菲抬到實驗室的一張椅子上。

    這是一個四面封閉的房間，有一面鏡子，歐陽菲猜這面鏡子應該是外面看里面的窗戶，她看不到外面而已，不過她已經(jīng)不再緊張，反而心情很不錯。

    房子中間只有她坐著的一張椅子，靠墻有一個齊膝蓋的臺階，估計有兩米長，上面有很多玩具。

    房間里面還有條狗，坐在墻邊歪著腦袋看著她。

    歐陽菲認得這是哈士奇，比較調皮，但很溫和，她倒不怕，反而有點興奮，決定等下拿它和自己做實驗，歐陽菲本來就發(fā)愁，去哪里找一只狗進行試驗。

    馮院長簡直就是神人，瞌睡送枕頭，拿她和一條狗做試驗，真的很體貼，歐陽菲想笑。

    兩名男護士脫掉她身上的保護衣，就走出房門，從外面鎖上。

    單向透視鏡的另外一面，四名研究生已經(jīng)坐在那里。

    衛(wèi)世仁和張建拿出電腦準備記錄。

    圖麗娜的右手吊著繃帶，唐虹的左手吊著繃帶，明顯是沒辦法記錄了，只能坐在那里觀察。

    歐陽菲現(xiàn)在的聽力很好，能聽到圖麗娜惡狠狠地詛咒聲，

    “應該換一條藏獒，咬死她。都是你害的，不知道神經(jīng)病是不知道輕重的嗎？”

    這明顯是對唐虹說的。

    “是你先招惹她的。”

    唐虹面無表情。

    “好了，別吵。注意觀察?！?br/>
    這是衛(wèi)世仁的聲音。

    歐陽菲站起身走向哈士奇，哈士奇也站了起來，走到她跟前，后腳站立，前爪搭上她的雙手，腦袋左右擺動了一下，伸出舌頭，想添她的臉。

    現(xiàn)在狗就在自己面前，她想用林?？怂沟姆椒ㄏ蚬穫鬟f系統(tǒng)，所以就背對鏡子，用雙手捧著哈士奇的臉，把眼睛湊向哈士奇的眼睛。

    在外面看見這個場景的四人都站了起來，因為從他們的角度看，很像是歐陽菲抱著哈士奇臉在親嘴。

    “哈士奇是公狗吧，她發(fā)情了！”

    “哈哈……哈哈……，真當自己是條母狗了。”

    圖麗娜發(fā)出了尖銳的笑聲。

    “我們得把他們分開，今天這個實驗不能做了?！?br/>
    衛(wèi)世仁說道，轉身想去開門。

    圖麗娜和唐虹同時伸手去拉他。

    “哎喲！”

    圖麗娜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右肩關節(jié)，顯然疼得不輕。

    唐虹倒沒事，因為她傷的左手，是用右手去拉的衛(wèi)世仁。

    “別急，先看看，我們是在做學術研究，任何發(fā)生的事情，可能都有很高的學術價值?！?br/>
    唐虹依然是面無表情的說。

    衛(wèi)世仁停了下來，因為他看見歐陽菲已經(jīng)把哈士奇的臉放下了，右手撫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沉思，哈士奇則坐在她腳邊，抬頭看著她。

    “你到底有什么用？我對這二哈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歐陽菲默想，這時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對系統(tǒng)說話，只需要想一下就行，不需要組織語言。

    “你需要自己體驗?！?br/>
    “我不能用眼睛傳遞系統(tǒng)給它嗎？”

    “不能?！?br/>
    “你現(xiàn)在為什么又告訴我了？”

    “因為你已經(jīng)體驗到了?！?br/>
    歐陽菲沒轍了，蹲下身子，雖然不指望有什么結果，但還是對哈士奇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

    當然，外面的人聽到的是“汪汪”的狗叫聲。

    圖麗娜又笑了起來，

    “哈哈，居然用狗語和狗說話?！?br/>
    “汪汪！”

    “汪汪！”

    她馬上閉嘴了，因為，歐陽菲和哈士奇很像是一問一答。

    四人互相對望一眼，

    “有意思?！?br/>
    歐陽菲耳朵聽到了“汪汪”兩聲，但腦子里聽到的是：

    “二哈?！?br/>
    “二哈是你的外號?！?br/>
    “我就叫二哈?！?br/>
    愣了愣，歐陽菲不敢肯定哈士奇在和她說話！

    她有點蒙圈，對著哈士奇很認真的問道：

    “是你和我在說話？”

    “是你和我在說話?！?br/>
    “真的是你在說話，你為什么重復我的話？”

    “是你在和我說話。”

    二哈又重復了一次。

    歐陽菲已經(jīng)很肯定，就是哈士奇在說話，估計狗的智商比較低，只能鸚鵡學舌。

    “好吧，估計你只會重復我的話，我慢慢教你?！?br/>
    歐陽菲現(xiàn)在很開心，覺得應該可以教會它。

    “我沒重復你的話，本來就是你在和我說話，不是我和你說話，你真笨?！?br/>
    二哈腦袋一揚，把頭往一邊一扭，一副不屑的樣子。

    這一切，讓外面的四人瞠目結舌，雖然聽到的一直是“汪汪”、“汪汪”的聲音，但聲音好像帶有不同的情感，從一人一狗的表情看，確實就是在對話的樣子。

    一直面無表情的唐虹，第一次臉上出現(xiàn)了興奮的神情，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

    “撿到寶了，他們真的在交流，狗叫聲好像還有感情色彩?！?br/>
    “今天這傷也算值了?！?br/>
    圖麗娜附和道。

    “我去找老師?！?br/>
    張建道。

    “別忙，明天再說，先觀察一下?！?br/>
    唐虹急忙把他攔住。

    這次反而衛(wèi)世仁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什么。

    歐陽菲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她馬上意識到，和二哈的交流不能讓他們看出問題。

    連忙起身，走到墻邊臺階的位置，拿起一個小球，往門邊一扔，二哈看到她拿球就使勁搖了搖尾巴，猛的一跳，一口就叼住了球，但由于慣性，一頭撞在了門上。

    “還是比較蠢，以為會說話就聰明了嗎？”

    歐陽菲回敬了二哈剛才對她的嘲諷，她開始嘗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和二哈交流，這是外面的人提醒了她。

    “這是我們的本性，你扔球我就忍不住要接。”

    二哈不服。

    一人一個狗，就這么一邊玩球，一邊聊天，歐陽菲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只要沒有情緒，她是不會發(fā)出“汪汪”的狗叫聲的。

    “狗為什么對人這么忠誠？”

    “不是對人忠誠，我們忠誠于一切和我們相關的?！?br/>
    “包括吃屎？”

    “那是你們的誤解，有病才吃屎，很難吃，那是一種藥，用你們的話說，良藥苦口。”

    “呃……呃……”

    歐陽菲干嘔兩聲。

    “你們鼻子很靈?！?br/>
    “這才是我們交流的方式，比你們的語言快捷很多，聲音只是為了表達感情，那是外在的，所以需要發(fā)聲。一個思想產生，就產生不同的氣味組合，一下就能聞出來所有的信息?！?br/>
    “等等，難道我們現(xiàn)在就是這種方式？”

    “是的?！?br/>
    “狗系統(tǒng)，是這樣嗎？”

    歐陽菲停止扔球，重新和狗系統(tǒng)交流起來。

    “是的，比人類的交流方式先進?！?br/>
    “所以狗其實很聰明？”

    “不是，只有人類智商五六歲的樣子。但和你的系統(tǒng)連接的狗，會擁有和你一樣的智商和知識水平，體能上你增加了幾倍，它也會增加幾倍。”

    “是不是離開我的視線，它就會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不是，超出兩公里以外才會?！?br/>
    “那是不是只要在兩公里以內的狗我都能連接上？只要試著和它說話？”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