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家密室。
近三丈寬的圓形傳送陣上,陣紋耀光,緩緩流轉(zhuǎn)啟動……
江旬等眾人無不是臉色凝重,盡皆沉默著,壓抑的氣氛浮蕩在密室中……
江逸塵修為不再、靈脈一事諸多弟子隕落、“詭秘之城”與邢家聯(lián)手、莫名提升修為的邢家子弟、太長老與族老受創(chuàng)……
一切的種種……盡壓抑于心頭。
自江逸塵回來的那一刻起,短短不到半月——快到了他們沒有反應(yīng)過來,江家……似已臨覆滅之危。
家族之爭,從來都是由那么的一絲絲的利開始,以其中一方的絕對失敗……甚至覆滅而為終局。
一眾族人雖不愿就此離開存留著他們多年回憶的臨川城,但卻也經(jīng)再無其它方法應(yīng)對此番局面,甚至是再沒有了可供他們選擇的余地。
此刻,玄陣四周,數(shù)百成千的玄石不斷的為陣注入著能量——離開臨川城少說千丈之遙……此陣,也是得有如此損耗。
玄陣的能量的逐步充盈,江旬的眉頭仍舊緊鎖,面露憂色——
父親那邊已經(jīng)行動,詭秘之城不會錯過這個最佳的時機,那么……邢家也應(yīng)該有了所動作……
時間……來得及么……
“大少爺,小少爺他……不和我們一起嗎?”小月兒的聲音中明顯的帶著深深的擔憂。
此問打斷了江旬的思緒,他輕搖頭,笑著安慰道:“不用擔心,他會沒事的。”
“可是……可是……”小月兒卻帶上了更深的憂色,甚至已隱隱帶上了些許的泣音,“小少爺他沒有玄力……”
看得小月兒這副模樣,江旬不免有些許的佩服江逸塵……至少,他頂住這丫頭動不動就要哭的小毛病。
然而事實上卻是江逸塵絕對的無可奈何,若是他在這,也會因此感到頭疼……當然那樣的話也就不會有此一說了。
“可別忘了逸塵幫你痛揍邢榮的事了?”江旬仍輕笑寬慰道。
聞此言,小月兒稍想了想,眼中淚霧也逐漸散去。
嗡??!
忽的一聲嗡鳴引得眾人注目,江旬也抬眼望去……此時,玄陣之中已升起一道丈許高的蒼藍光柱。
“月兒,你先走?!苯疀]有遲疑地對小月兒道。
“哦。”小月兒點著小腦袋,應(yīng)聲走入玄陣。
小月兒腳步移步時,江旬也是立刻著手安排起進陣之人來:“江展、江哲、江鳴……”
臨川城外。
一個青紅服飾的男子走至此,腳步微頓,然后抬頭看了一眼城門……須臾,其嘴角揚起了一抹森冷:“到了……臨川城……”
…………
距離江逸塵療傷已過去了半個時辰。
此刻,陣臺外側(cè),江震天及四位族老盤腿而坐,中央所坐著的是江逸塵無貳。
此時江逸塵雙目閉合,他的的身體也已被印的通紅一片……原是頭上三尺正懸著的一顆血色芒球所印照而致。
五人目光凝重,片刻,手上同時掐訣,玄光閃耀。
如此數(shù)息,一條條如絲帶般殷紅的血紋,從其指間慢慢飛出……然后又一道接著一道的緩緩滲入江逸塵體內(nèi)……
血紋進入江逸塵身體的一剎,他忽然感到體內(nèi)的血液火山爆發(fā)般急速的翻涌流轉(zhuǎn)、沸騰不休……
體內(nèi)所有血管都在急速的膨脹……堪堪炸裂……
此刻,江逸塵無論額頭、臉龐亦或手臂之上皆暴起根根青筋,似蠕動的蚯蚓……一時間,江逸塵看上去竟有些許的猙獰可怖。
僅僅數(shù)息,汗水轉(zhuǎn)瞬間便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臉頰上亦集汗如流水,直流入其嘴角滲透而入。
“呃呃呃……”
全身血管膨脹所帶來的痛苦,讓他喉管中禁不住的帶出一絲痛苦的顫音,但卻馬上緊咬牙關(guān),生生止住。
江震天見狀,心中亦不免的有些擔憂,旋即沉聲道:“逸塵,這個過程會非常的痛苦……一定要撐住!”
“沒……問……題……”
江逸塵一字一頓。
再數(shù)息,數(shù)十道血紋進入江逸塵體內(nèi)。
此時,五人雙掌猛地一合……下一瞬,江逸塵所處地面之下出現(xiàn)了一道丈許寬的圓形陣紋。
注靈陣!
“注靈陣”自是輔助“融血陣”完成的子陣,既可讓陣中之人縱無絲毫玄力也能清楚的知曉自己體內(nèi)狀況,也是此時保護江逸塵軀體的一個重要玄陣。
“注靈陣”形成的一瞬,江逸塵只感一股清涼襲來……如在熾炎下置身幽泉,躁動沸騰的血液逐漸平靜,暴起的根根青筋、血管也慢慢地隱下。
頂上的血色芒球中溢出一滴粘稠的血珠,再如水滴滴落,于江逸塵頭頂滲入、消失……
血珠消失的一剎,此便出現(xiàn)在了江逸塵血液之中,但,忽然的,此血珠沖出血管限制,在他體內(nèi)本就殘破的經(jīng)脈中游蕩……
看似毫無危險可言,但卻是似利刃般,輕描淡寫的割裂著他殘損的經(jīng)脈,以及……血管。
“噗!”
一口猩紅從江逸塵口中噴出,他的臉色也在這一瞬變得如蠟紙般蒼白。
“釋放神魂,控制住這一滴丹液!”
江震天沉重而急切的聲音傳至。
這一刻,江逸塵白發(fā)滴淌著汗珠,身上衣衫也已完全濕透緊緊的貼在身上。
“咯……咯咯……”
江逸塵咬齒欲碎,身體亦在不住的發(fā)顫……如今那所謂的“靈血丹丹液”無時無刻不在斬斷他經(jīng)脈、各處血管、八脈……
若非是有著“注靈陣”的提供著保護,恐怕此刻他早已五臟俱碎而亡了。
然而在茫然時即使知道如何做,江逸塵依舊苦不堪言……他的神魂剛碰到丹液,兩者便如見面仇敵——不是逃竄就是干架。
“噗……”
一大蓬的血霧噴出,江逸塵此時的眼神也似游離飄忽。
血管內(nèi)臟的創(chuàng)傷之重即將要超越他所能承受的范圍……若是再這樣下去——沒等到經(jīng)脈修復(fù)的那一刻他就得先行掛掉了。
此刻,他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族老們要保證自己在全身沒有一絲隱疾的情況下才開啟此陣了……一點點的傷疾都有可能是壓死江逸塵的最后那根稻草啊。
陣外五人,看得江逸塵此番模樣無不是一顆心臟高懸于嗓子眼。
但,他們在此時終究沒能做出其它干預(yù)……若江逸塵無法憑靠自己完全掌控這一滴的丹液,那么剩余的丹液也終無法繼續(xù)輸入他體內(nèi),否則……就只留有死亡一道給江逸塵走了。
此一直存在的顧慮,或許也是融煉“靈血丹”的最大難關(guān),可明知如此,江逸塵卻終如此選擇。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
但……江震天卻始終是看見江逸塵的眉關(guān)緊鎖,身體的顫栗也沒有片刻的停止。
他的一顆的心高懸于嗓門之上,終不能有哪怕半刻安臣在兇胸腔中。
時間仍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終于,江震天不打算如此等待下去,在他正要將江逸塵體內(nèi)的丹液強行抽取出來時,江逸塵的眼眸忽的睜開,一道血色芒光也從中一閃而逝。
而在這之后,江逸塵身體的顫抖也終于停止。
見此一幕,江震天與四位族老無不是大松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也終于可以放下……江逸塵已經(jīng)成功了。
江逸塵朝江震天一笑,聲中盡顯虛態(tài):“沒……事……繼續(xù)……”
原來,在方才的片刻,那一滴丹液忽然向著他的魂海沖去……僅是此瞬間,江逸塵便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魂海破碎,不死也癲。
在死亡面前徘徊,江逸塵的“玄罡劍訣”本能的運轉(zhuǎn)。
此時,異象橫生……在丹液即將碰上的剎那,江逸塵魂海周圍忽形成了一個灰黑色的如水簾般的薄幕。
此時,丹液便再沒了之前的狂躁,也終沒有試圖沖破此薄幕,反倒似是好奇地打量這層薄幕來。
見此,江逸塵雖心存疑惑,但那繃緊的神經(jīng)也終能松一松。
而江逸塵不知道,在魂海薄幕誕生的前一剎,他脖子處的木珠再一次閃起了灰芒……然后又再無異樣。
“控制丹液,移到玄晶位,我們會接著把剩下的靈血丹分化成五份,把它們一一匯集?!?br/>
江震天的聲音繼續(xù)傳來。
江逸塵再度閉眼,沉下心神……而這一次,他的神魂卻已能輕易的干涉控制丹液。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著丹液往玄晶位去……
沒有意外之險。
第一滴靈血丹丹液成功移動。
這時,第二滴丹液侵入,他如法炮制的將之控制起來,然后再移動……
第二滴成功……
接著便是第三滴……
第四滴……
此時,天穹中的玄陣護盾外,似有一團比之黑夜更為漆黑的暗影,默默的注視著玄陣中的一切……
當最后一滴丹液也匯集于玄晶位時,血色的丹液忽的相互吸引、靠近……隱隱有相融的跡象。
江逸塵見狀心神稍松,但……笑容還未展開,他的神經(jīng)便再度繃緊如弦——丹液在凝聚為一滴的瞬間相斥,而后好似驚天轟雷般炸裂……致江逸塵五臟移位、六腑受損。
玄晶本位于心臟稍下,鏈接著身體的百條經(jīng)脈、十條隱脈、八脈、奇經(jīng)……
江逸塵心下悚然……這突然的一下,若非他及時的運轉(zhuǎn)“玄罡劍訣”,怕是心臟也要被震碎。
縱然如此,江逸塵的手臂、背部仍有數(shù)條血管炸開,鮮血直滲……
在此這一刻,江逸塵也與一尊血人無異。
失血太多,本欲昏厥,但卻是那無論如何也不愿屈服的意志,生生的支撐著江逸塵保持清醒,因為……
還沒有到結(jié)束的時候。
只在丹液炸裂的余波欲繼續(xù)擴散之際,五道柔和的玄力將江逸塵體內(nèi)的所有脈絡(luò)籠罩,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卻又極韌的光膜。
這光膜也正緩緩的療愈著江逸塵的內(nèi)傷。
受損的血管、八脈、五臟在逐漸修復(fù)的同時,五滴丹液也慢慢地糅合在一塊……逐漸凝固……
漸漸的,江逸塵看到了一刻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懸浮在了他玄晶處,而這樣的一顆血珠……正是他初看到的那顆“靈血丹”。
正如江震天所說的那般,不是讓江逸塵直接服下這一刻“靈血丹”,而是通過“融血陣”將之分煉為藥液,以此避去此丹的剛猛藥勁。
在江逸塵身體可承受的同時,也能更好的發(fā)揮出“靈血丹”的藥力。
但……縱然如此,不提江逸塵所受的痛,他也是差點丟了小命。
血丹成型穩(wěn)定的時候,絲絲縷縷、宛若實質(zhì)的血藍色玄氣從其中緩緩逸散,隨之慢慢地游走于江逸塵周身經(jīng)脈……
曾已寸寸斷裂的經(jīng)脈,在此時卻奇跡般地被這血藍玄氣相接連起來……
江逸塵開始感覺到如有一股暖流游移,沁人心扉。
經(jīng)脈斷裂而出現(xiàn)的阻塞感也正緩緩逝去……那顆幾乎為此沉寂死去的心,也再度跳動——而且是超于平時的速度跳動著。
這種感覺在持續(xù)著……
一息……兩息……十息……
半刻……
一刻……
終于,在某一刻,全身經(jīng)脈被這縷血藍玄氣接連起來,而江逸塵也終在此刻感受到了天地間的玄氣的存在流轉(zhuǎn)……
似乎……他又將能夠凝煉玄力再度修煉……
感受著江逸塵體內(nèi)的變化的江震天及四位族老,在此刻,也禁不住地長舒一口氣,釋下了凝重神色,露出欣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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