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騰越的敲定下來之后，程北堯提醒許知非，大意是可以開始籌集a輪融資為上市做準(zhǔn)備了。

    這樣一來，勢必要談很多合作跑很多應(yīng)酬。

    慕北的工作重心在新媒體這一塊，許知非查閱過，現(xiàn)在的新媒體公司大多扎堆在深圳杭州，他們在互聯(lián)網(wǎng)剛興起的時代便開始投資，迄今已經(jīng)完全是純收錢狀態(tài)。慕北不比他們，作為同行明顯落后太多，好在背后有by這樣的大山做底氣。

    業(yè)界太多人在觀望，想看看程太太能把慕北帶到什么樣的一個位置。觀望下來，發(fā)現(xiàn)一個事情，許知非似乎并沒有動用程北堯的任何人脈。

    有意思了，這是準(zhǔn)備單干、自力更生呀。

    慕北的工作人員都說許知非太拼了，接連三天，許知非簡直要住在慕北，沈浪迫于程北堯那邊的壓力，天天找借口待在公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改邪歸正浪子回頭。

    沈浪第三天一早打著哈欠用受不了的口氣給程北堯匯報：“我的天！你老婆簡直是工作狂！”

    程北堯在那邊含笑不語。

    與此同時，許知非讓沈浪給自己訂機票，她要去一趟深圳。

    慕北的運營換成別人來一定無法做到他們這樣，于是有人無法理解許知非為什么這么拼。

    一路看過來的莫零淡笑：“這樣還不夠，程先生早前就說了，半年內(nèi)慕北的盈利要達(dá)到九位數(shù)，如果許總做不到，她丟的將會是by和程先生的臉。你懂嗎這個壓力？”

    所以許知非忙，她要與很多狡猾的合作商談合作談資金流，絞盡腦汁學(xué)習(xí)程北堯一樣玩手段，如何將利益最大化。

    徐哲凡忙，他要帶著沈蒹葭等人的團隊研發(fā)最好的東西，一個數(shù)據(jù)錯誤滿盤重新來，幾乎爭分奪秒，爭分奪秒還不行，還要夠有創(chuàng)意。

    莫零忙，許知非將慕北的財務(wù)交給自己，并曾私下找她約談過，這個致命的環(huán)節(jié)交給自己是信任，要她保證，不能讓任何一個外人介入。

    程綰也忙，她負(fù)責(zé)的東西很邊緣化，但慕北需要這些邊緣化的東西來保護內(nèi)核。

    沈浪……他翻著白眼穿梭在公司里哀嚎許知非就會壓榨自己也算……很忙吧。

    許知非將助理的職位給了沈浪，不用做太多重要的工作，打點一些瑣事便好，程北堯得知是很滿意的，這簡直太方便監(jiān)督著她了。

    王澤覺得自己先生有些病態(tài)，簡直是變著法子管著許知非。

    斗膽問：“程先生，您就不怕……沈浪對太太做些什么？”

    在他看來，目前來說沒有人比沈浪更危險了好嗎。

    “他不會?！背瘫眻蚴趾V定，三十年來的人生，他看人自詡是準(zhǔn)的。沈浪這樣的人，多少曾經(jīng)是富二代，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混，自小接受的教育不會差。拿上次用沒開刃的刀想挾持許知非來說，活脫脫像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壞事做不出來，其實是正直的。

    加之自己給了沈浪大筆錢，完全夠他揮霍，他是聰明的，犯不著跟錢作對。

    沈浪還算盡職盡責(zé)，對關(guān)于許知非的一舉一動都會如實像程北堯匯報，事無巨細(xì)，巨細(xì)無靡。

    許知非在前往深圳的機場見到了林志。

    不是偶遇，林志在電話里講：“我明天回上海，你現(xiàn)在有時間我們出來見一面嗎？”

    許知非默了片刻，有些為難：“我現(xiàn)在在機場，四十分鐘后的航班?！?br/>
    “不要緊，我現(xiàn)在過來。”

    林志的家在x市，年節(jié)期間一直很想約許知非出來見一面，只是一直沒想好見到要說什么，亦鼓不起勇氣，一直到現(xiàn)在。

    林志到的時候，許知非正在機場的休息室吃一碗面，從側(cè)面看過去依然優(yōu)雅而沉靜。

    身邊坐著一個沒正行的男人，他認(rèn)識，是沈浪，從前跟著沈致遠(yuǎn)時見過幾次的。

    現(xiàn)在跟著許知非做助理這事，他也聽沈致遠(yuǎn)講了。

    有些事情，他要怎么講呢？

    ……

    林志落座后首先遞過去一張紙，“這是夏芒父母的聯(lián)系方式，他們現(xiàn)在還在洛杉磯，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行，可以找我，我盡力幫你?！?br/>
    末了又苦笑：“我很抱歉在這之前我有過想借此牽制你的想法。你放心，我這次沒有別的意思?！?br/>
    沈浪幫她接過那張紙，掃一眼。

    許知非抽出一張紙巾，將筷子擱下，眼睛很黑很亮，“我……我也很抱歉?！?br/>
    很抱歉有像對溫敘那樣對待他，溫敘出了那樣的事，已經(jīng)令她很愧疚，不想再將林志牽扯進來。

    那么，似乎也沒有別的好說的了。林志頓了頓，“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嫁給程北堯嗎？”

    在她曾經(jīng)的敘述里，對夏芒案件推波助瀾的人，應(yīng)該就是程北堯，為什么她……

    這個問題很刁鉆，別人來問她不定會答，但林志問了她不能不答。負(fù)情這兩個字，本身就很過分。

    “想達(dá)到某種目的，必定會有犧牲。”

    林志皺眉，他心里很痛，因為喜歡許知非，這種代價對于他而言，實在無法接受?！澳憧梢杂袆e的辦法?！?br/>
    “我沒有別的辦法?！?br/>
    “那你們……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許知非看著林志的眼睛：“別問了林志?！?br/>
    答案說出來，她不忍心，也不愿在他心上再開一槍。

    準(zhǔn)備登機安檢時，林志送她過去，最后看著她的背影走遠(yuǎn)，才發(fā)現(xiàn)自己視線一片朦朧。這一見，下一次見面怕是說不準(zhǔn)時間了。

    那些愛著的人啊，即將隔著山漠不相關(guān)了。

    沈浪跟在許知非身后，又突然回頭，推了一把林志的肩膀，勾著嘴角邪笑：“林哥，別傷心啊?！?br/>
    做慣了沈致遠(yuǎn)的助理，被他一刷存在感，情緒收回來，下意識想教育教育沈浪，讓他要聽沈致遠(yuǎn)的話……話還沒說出口，沈浪就翻了巨大的白眼溜走，走之前丟下扎心的一句話：“難怪你追不到?！?br/>
    “……”

    這趟深圳之行，只有許知非和沈浪兩人，程北堯那邊卻能實時接收到關(guān)于她的任何消息。

    包括她見了林志的事情。

    前往深圳是為了a輪融資，肯定免不了會有應(yīng)酬，去之前程北堯發(fā)來過視屏通話，叮囑了主要的情況和注意點，最后顯得有些擔(dān)憂：“需要我?guī)蛶湍?？?br/>
    許知非正在做準(zhǔn)備工作呢，聞言立刻抬頭：“不用?！?br/>
    她很不想讓外人覺得，她在靠程北堯上位。即使只幫一件事，后續(xù)也會被全盤否認(rèn)她的所有成果，這無法接受。

    十分?jǐn)蒯斀罔F，程北堯笑笑。“我在x市等你的好消息。”

    準(zhǔn)備工作做了很多，設(shè)計了很多方案策劃，以及與投資人將會面對的各種問題，只是許知非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在晚宴上見到程景。

    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戴著一頂帽子，露出一些花白的頭發(fā)，手中有一柄拐杖，站在不遠(yuǎn)處，沖許知非露出一個幾乎滲人的笑容。

    許知非今天穿的是露出香肩的晚禮服，看見程景，腳步微頓，這太意外了，程景為什么會在這里？很多謎團在腦海成型，但得不到答案。

    意識到這一趟或許，會有些難辦。

    而與此同時在x市，程北堯在某家簡陋的小飯店外，坐在后座打量人群里的某個人，語氣生寒：“就是她？”

    王澤遞上資料：“是的，我們的人這兩月在x市幾乎地毯式搜索才找出來。改了名字，在這家小飯店打零工，工作很不穩(wěn)定，經(jīng)常換。不過顧余渺好像不和她媽在一起，從沒看見她出現(xiàn)過。”

    外頭穿著圍裙在擦桌的可不就是顧余渺的媽媽，那個拔掉過許父的氧氣管的女人。

    程北堯勾起嘴角，如果沒有做虧心事，何必這樣流亡還改名字。

    “讓人把她控制起來，問得出來最好，問不出來……懂我意思嗎？”

    程北堯這樣說，王澤心里有桿秤的，問不出來的話她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于是當(dāng)天沒多久，趙姨被一群人帶到了程北堯面前，男人負(fù)手而立，在修剪盆栽，看上去長身玉立是無法接觸到的存在。

    婦人眼神閃躲，操著嚴(yán)重的口音，“你們是誰?。俊?br/>
    有人沒輕重的踹了一腳，把問題一個個問出去，程北堯始終也沒抬過眼。

    “誰指使你拔氧氣管？”

    “監(jiān)控是誰剪掉的？”

    “顧余渺在哪里？”

    “不愿意說？老阿姨，您可看清楚了，我手里拿的是槍?！?br/>
    趙姨的表現(xiàn)像極了沒見過世面的老婦人，哇哇一通亂叫，被嚇得腿軟跪在地上，在哀嚎在求情，在裝糊涂。

    王澤看不過去，奪了對方的槍當(dāng)場往天空開了一槍，聲音震的趙姨臉色蒼白。

    “……是、是渺渺她讓我那么干的……我不知道渺渺在哪里，但是她定期給我匯錢，你們……你們按這個去找應(yīng)該找得到的?！?br/>
    王澤冷笑一聲，是誰說母愛偉大，在有些人心里，自己的命還是最重要的。

    王澤看向后頭的男人：“程先生?！?br/>
    程北堯丟下剪子，面無表情的轉(zhuǎn)身出去，一個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