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當(dāng)她再次張開雙眼,她已經(jīng)是菊涼國真真正正的女皇。這幾日以來,時間就像是抓不住的流水,從指間一瞬而過――
登基大典之后,還有三日的全國慶典,慶賀新君登基。她除了要接見各國和各地的使節(jié)外,更是要出席一些大大小小的宴會,以及在全城的巡禮。有六王和岑霜他們坐陣,她倒是不擔(dān)心會出什么狀況,只是――
“哎!”她一想到這些就有點頭皮發(fā)麻。
“嬰!今天先是要去圣菊殿吧?!睅滋煜嗵幭聛?,三個女孩已經(jīng)和嬰然完全熟識起來。
“安兒、徵兒、羽兒。”嬰然突然出口喚著。
“怎么了?哪里不對了嗎?”她們緊張地為她將衣服頭飾又整理了一遍。
“我聽溟雪說你們今天要去大殿上獻舞是嗎?”嬰然皺著眉頭拉下她們忙碌的手。
“是啊!還有其他的十二名菊也會獻藝?!彼齻冃χf?!拔覀兛偹隳転槟鲂┦裁戳恕!?br/>
“這是最后一次,我不許你們被使喚來使喚去的。”嬰然一臉不高興的說。
女孩們面面相覷,當(dāng)明白了她們的陛下為什么而不高興時,釋然的笑了,心里偷偷的感動著,
“我們是自愿的,這本來就是我們份內(nèi)的事。”
“我知道,但我不喜歡,我是女皇不是嗎?我不喜歡的都要廢除!”嬰然假裝一臉蠻橫,逗笑了幾個女孩,但是她的話卻是認真的。
“知道了!陛下!”她們彎身作揖,陪著嬰然演下去。
不一會兒,幾個女孩就笑作一團,互相嬉鬧起來,嬰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學(xué)生時代和閨中密友廝混的日子,可以放聲的笑,暫時忘卻責(zé)任。
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了的溟雪看著屋里的一團混亂,輕咳了幾聲。
“你來了!該走了是吧!”嬰然用含笑的眉眼看向溟雪。
“恩!”他沖她笑著??吹剿荛_心起來,他也不禁欣喜。
“走吧!”
今天主要是接見外國的使臣。除了松染、梅殷、竹湘這幾個大國之外,還有一些夾在四個大國之間的小國也前來祝賀,帶來了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
嬰然面帶微笑,讓侍者接過一份份珍貴的禮物,真是奇珍異寶什么都有,還包括一些珍稀的動物。
她最喜歡的要數(shù)其中的一支金狼犬了,還是一只幼犬,不滿一歲的樣子,可是漂亮極了,它趴在一頂深紫色的轎子旁邊,一雙眼極通靈性,好奇的望著她。
她走下臺階,來到轎邊,轎邊的使者一愣,看到嬰然伸手要抱小狼狗,馬上伸手阻止,驚呼出聲:“陛下!”可是沒她手快,她已經(jīng)直接把小狗抱起來,擁在懷里。小狼狗也好像很喜歡她,淘氣的用小舌頭添她的臉,癢得她咯咯的笑出聲來,她甜美的笑容惹來使臣們癡愣的目光,嬰然自覺失態(tài),莞爾一笑:
“這是送我的嗎?”
“這個――這是――”使臣結(jié)巴起來。
“不是送我的?”她輕訝,看了看懷中的小狗快樂地向她搖尾巴,喜歡極了。
“可以算是送您的。金狼犬是我們百夜國的國犬,全國不過百十只而已,但是生性桀驁,除了主人之外不讓任何人碰觸,它本是太子辰露殿下的愛犬,而我們的女皇將她最心愛的兒子,太子殿下作為禮物獻給您――尊貴的金雛菊女皇!”使者見金狼犬那么親近嬰然顯得驚訝不已。
太子辰露?禮物?不會吧?送人?!
“這小狗我留下了,可是人――”雖未說完,但話中之意已十分明顯了,她想買櫝還珠!
“恕小人無禮,作為太子是不能失去金狼犬的?!?br/>
不會吧?!她極為不舍的看著小狼狗,那她只能――
她輕輕放下小狼狗,轉(zhuǎn)身欲走,可是沒走幾步,卻險些被拽住的裙擺絆倒。原來金狼犬死咬住她的裙擺不放,發(fā)出嗚嗚的犬吠,金色的眼瞳像是會說話似的挽留她。
小狼狗咬著她的裙擺不肯松口,嬰然拽了幾次無效后,也舍不得硬推開它。大殿侍衛(wèi)剛要走近,小狼狗就發(fā)出警告的嗚吠聲,嬰然伸手阻止侍衛(wèi)的靠近,不讓他們傷害它,就這樣一人一犬耗在那里,讓眾人傻了眼。
就在這個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聲低喝傳來:“不得無禮!夜赫!”
轎中的人不知何時下轎來,吸引住眾人的目光。小狼狗聽見主人的命令終于松開牙齒,嬰然也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子。怎么說呢……如果有人可以讓天地失色的話,他絕對就是這種人了,他有一雙如黑夜般的眼眸,可是眼瞳卻是高貴的深紫色,頭發(fā)也是深紫色,束扎在身后,她明白了他會成為禮物的原因了??墒菬o論怎樣怎么能將一國的太子作為禮物呢?更何況為人母,有怎么忍心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她困惑的看著眼前絕美的男子。
“參見女皇陛下!”他面無表情的向她請安。
“請起!太子殿下!”她注意到了他毫無波動的眼眸深處的一片死灰。
“請轉(zhuǎn)告百夜女皇,我非常感謝她的好意,但是你應(yīng)該回到你自己的國家,回到你母親的身邊,你的國家也需要你?!?br/>
“不再需要了,最多一個星期百夜就要滅亡了。您可以納我為男寵,只要您肯收兵不再攻打百夜,我們百夜的所有國民都愿意臣服于您。”他抬.頭望著她,可是她卻從他的眼中看不到焦距。
讓一個高貴的王子舍棄身份和所有的驕傲,這樣低聲下氣,為了國家的安危,卑微的只求做一個男寵,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忍受多少屈辱?
“你是說我國攻打了百夜?岑霜!”嬰然冷峻了表情,召喚岑霜。
“陛下,據(jù)臣所知,百夜是位于我國北部的一個國家,由于一年之中只有一百天的黑夜,所以國名為百夜。百夜是個與世無爭的國家,不勝武力,國家雖小可是也算是個難得的富饒之地,人民自給自足、豐衣足食。我國第十九代王朝曾有一名公主與之通婚,這位太子殿下恐怕就是這位公主的后裔?!?br/>
嬰然投給他一個“為什么”的眼神,岑霜了然的回到:“他的身上有菊香,是紫夜菊?!?br/>
這也是百夜女皇讓她這個兒子來的原因嗎?
“那戰(zhàn)事呢?”
“臣并不知曉。”這也說明了百業(yè)的脆弱,不用皇城的一兵一卒,已經(jīng)要淪陷了。
“忠王爺!是您出兵百夜的嗎?”聽到嬰然的質(zhì)問。忠王面色難看的走過來:
“回陛下!臣有一胞弟,幫臣打理北城之一的韶城。臣也是昨日才知道,他趁臣進皇城之際,攻打了百夜。臣本想在您登基之后再去處理。”
嬰然瞇起眼,沉思了一下――
“忠王!”
“是!陛下!”
“我要你即刻啟程趕回韶城,這事耽誤不得,遲一刻,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受難。你立即帶領(lǐng)皇城的御林五千精兵收兵百夜,把百夜在戰(zhàn)爭中的受難狀況如實報上來,先由北部六城補償救困,如若不夠,再由皇城負責(zé)。另外,告訴你的胞弟,女皇陛下要見他,三日內(nèi)不到,殺無赦!”
“陛下,臣弟他――”
“他如何?竟然敢在新君登基之時,大膽作亂,私自出兵!他最好祈禱百夜的傷亡并不是很嚴重,我可以讓他死得好看一些!”嬰然的目光透著寒意。此言一出,滿朝的文武百官都驚愕的看向他們的女皇陛下,一些老臣甚至將她和金魁菊女皇的身影重疊,那個曾經(jīng)使菊涼實現(xiàn)大一統(tǒng),平定了所有周邊小國的叛亂的霸氣的女皇。
“我信任你忠王,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嬰然不派任何其他的大將跟隨,足以證明了她對忠王的信任,這也是她對忠王的體諒,忠門之后出此敗類,他已經(jīng)顏面掃地,更何況是他的胞弟,交給他自行清理門戶總好過于假借他人之手。
“臣有罪!讓陛下剛剛登基就如此憂心!”忠王跪倒在地。
嬰然伸手扶起他,柔和了表情:
“錯不在你!起來吧!快去解救百夜受難的子民!我等你的好消息!”
忠王重重地點頭,迅速起身,帶兵去解百夜之困。
嬰然目送忠王離開,卻不知道她此刻的決定差一點使她再也見不到忠王,在忠王胞弟的身后其實還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支持,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在醞釀之中,這場戰(zhàn)事只是山雨欲來的前奏而已,嬰然絲毫沒有察覺,做了她登基后的第一個重大的決定,卻險些釀出不可收拾的禍端。
重新走到辰露太子的面前,她誠懇地說:
“我知道一句道歉彌補不了你們國家的損失,可是我還是要向百夜的國民道歉。”說著,她朝辰露深深地鞠了一躬。當(dāng)她抬頭時,剛好與他的目光相撞,此刻他的眼中已恢復(fù)了些光彩,正炯炯的注視著她。她凝眸淺笑,繼續(xù)道:
“你可以回國了,我會派人護送你回去。希望還得及補救,不會讓百夜受創(chuàng)太過嚴重。
“陛下!”辰露輕聲喚她。
“你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菊涼國會盡量補償?shù)摹!?br/>
“我不回國,我相信陛下會善待百夜,我愿意留在您的身邊?!?br/>
“你可能誤會了太子殿下,我不是在和你交換條件,你可以放心的歸國?!眿肴灰詾樗圆环判摹?br/>
“我知道陛下的誠意,可是請您讓我留在您的身邊?!?br/>
留在她的身邊?這話怎么這么耳熟?不行!不行!
“太子殿下,你聽我說――”
“您是夜赫為我選中的人,如果按我們國家的婚俗,我會娶您,可是我知道這是一種奢求,我只要留在您身邊就可以了,不然我必須殺掉夜赫,不能再讓它留在我身邊。”
“什么?你要殺掉小夜赫,不可以!”剛說完,她自覺失言地捂住嘴巴。她說不可以,不就是同意他留下了?她剛想亡羊補牢,辰露卻已跪下身來:
“謝陛下!”他在謝什么呀?嬰然頓覺烏云滅頂,她收了一名“男人”?!她一定是瘋了!她怎么覺得自己被算計了,誰都看得出她舍不得小狼狗死掉,可是她怎么能留下一個男人呢?那將會是無盡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