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京城里沒有什么異常,康王出來坐鎮(zhèn),還有晨星江一白護航,小皇帝還真把朝事處理的井井有條。南懷風一回去,就被江子漁趕去上朝了,給南千安放了幾天假。
南千安心里頭高興,他自己也知道,等到過幾年他是想休息都沒有機會休息了,那時候皇叔再上朝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只能趁著當下多玩玩了。
“王妃,孟侯夫人來了?!苯訚O正在院子里陪南千安踢毽子,門外小廝便過來稟報。江子漁把毽子扔給了南千安,低聲道:“讓流影陪你玩會兒。”
“好。”小皇帝乖巧的應著,在人前他是威嚴的皇帝,在江子漁和南懷風面前,他只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江子漁去園子里招待孟侯夫人,卻沒想到她把茜茜這個小姑娘也帶來了。
“茜茜一回來就跟我說在行宮里玩的開心,多有麻煩王妃,我這心里實是過意不去,特意帶了些小禮物過來道謝?!泵虾罘蛉松磉叺难诀邔⑿『凶舆f了過來,杏雨上前接過手,讓人給送到了卿玉閣。
“夫人客氣了,我也喜歡茜茜這姑娘呢。”江子漁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讓杏雨去拿些蜜餞過來給她。
“茜茜,你自己去玩吧,母親和王妃有話要說呢?!?br/>
茜茜也沒有不高興,只是邁著小短腿撲到了杏雨的懷里,杏雨抱著小姑娘看向了王妃,江子漁淡淡的說道:“送到安兒那去吧,瞧著年歲差不多,讓他和流影照顧一下?!?br/>
茜茜和他們雖然只差了五歲,但安兒和流影都是成熟的,思維都不是孩子思維,肯定玩不到一起去,不過讓他們兩個照顧肯定是沒問題的。
孟侯夫人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妃,江子漁把下人都散開,夫人抿著茶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原是不想帶著茜茜過來的,她非纏著要跟來,我也實在沒有辦法?!?br/>
“沒事,夫人此番前來可是有什么事?”江子漁對孟侯夫人的印象還算不錯,況且她兒子如今又在朝為官日后要輔佐千安的,倆家走的近一些也無妨。
孟侯夫人眉頭皺著,臉上有些氣憤:“家里的事南洵那孩子應該提過一兩句,我那相公是個不成器的,迷戀上了那勾欄的女子,這傳出去我們一家子的臉都被丟盡了?!?br/>
“夫人沒攔住嗎?”江子漁慢悠悠的抿了口茶,這件事傳出去的確對在禮部的孟元任沒有什么好處。
孟侯夫人重重的嘆口氣,喝了口茶壓壓火氣說道:“攔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鬼迷心竅了,非那個女子不要。該用法子我都用了,如今他連兒子的前程都不要了,我也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這次前來,實是想求一求王妃……”
江子漁垂眸將眼中淡淡的盤算遮蓋住,這件事說要幫也不難,無非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事,但要什么結果還是取決于孟侯夫人。
“夫人希望我怎么幫忙?”
孟侯夫人握著茶杯,眼中有一絲決絕,“想讓王妃去替我向王爺求一道和離的旨意,當初這親事也是皇帝下旨所辦的,要和離也得有天家旨意?!?br/>
江子漁有些錯愕,沒想到孟侯夫人會下定決心和離,她想著還年幼的茜茜,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夫人不再考慮考慮?畢竟茜茜還小?!?br/>
“茜茜會理解我的苦衷的,我是為了她和元任好。有一個留戀煙花地的父親,對他們的名聲都不會有好處。把家里弄得烏煙瘴氣的,要讓我的孩子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這絕不可能?!?br/>
孟侯夫人不是不知道和離對夫人的名聲有不多好,可為了兒女她也認了。孟家一家子都是只知道算計的人,趨炎附勢、好色貪錢的嘴臉讓她瞧了都覺得惡心。
她張家將門之后,家風最嚴。哪里看得上這些?之前為了元任就一忍再忍,可元任也說了,若是讓妹妹在那種環(huán)境下長大,豈不是毀了她?
孟侯夫人這才決意和離,她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決不能毀在旁人手里。
“其實清肅家里也只是南懷風一道旨意的事?!苯訚O還是有些不忍,她畢竟沒為人母過,也不是孟侯夫人,自然不能理解孟侯夫人的苦衷。
孟侯夫人搖了搖頭,輕聲嘆息:“為這事讓你們得罪了那么多王孫大臣是沒必要的,離了侯府我照樣是張家小姐,還是狀元的娘,我怕什么?”
“夫人思慮周全,這件事我會跟王爺說的?!苯訚O這算是應了下來,孟侯夫人很是感激,孟侯不愿意和離,怕丟了面子,說要分開也是休妻。
夫人也是為了子女要爭一爭面子的,自然不會同意,孟侯拖著不簽和離書,她打算去衙門鬧上一鬧,可鬧完了也得有人出面幫忙才是。
平常出來勸的肯定都是勸和的,但她這一次要有個能做主的,所以她才直接求上禁王府的門,只有禁王說話才管用。
孟侯說完了最重要的事,心里的石頭也算落了地,面上也有了喜色,和江子漁一起在園子里逛了逛,說了好些會子的話,到了午膳時間,杏雨來喊了,她們才一同去了卿玉閣。
“安兒,茜茜呢?”回了卿玉閣,她只看見流影慵懶的躺在樹上,南千安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書。
南千安見嬸嬸回來了起身行禮,低聲道:“妹妹在屋子里睡著了,我怕翻書的動靜吵到他,這就出來了?!?br/>
孟侯夫人沒想到小皇帝這么會照顧人,著實有些意外。江子漁則是夸贊了一句,讓杏雨去把茜茜喊起來吃飯。
小丫頭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喊起來了,困意朦朧的坐在高椅子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可愛極了。
南千安坐在了茜茜的身邊,似乎有些擔憂妹妹磕到腦袋,想了想用公筷夾了一塊雞腿,夾到她面前。
這雞腿做的香味正濃,小茜茜的饞蟲被勾了起來,眼睛都不睜開的往前一咬,倒是讓南千安覺得有趣起來。
“茜茜,好好吃飯?!泵虾罘蛉擞行鷳n的看著,這讓皇帝給喂飯,像什么話啊。
倒是江子漁輕笑著擺擺手,看著安兒樂在其中,說道:“別管他們了,安兒,你看好妹妹,別讓她磕了知道嗎?也別噎了她?!?br/>
南千安哦了一聲,繼續(xù)夾菜去喂茜茜,這小丫頭估計做夢也在吃東西呢,一口一口吃的不亦樂乎,就是眼睛始終沒睜開,還是困倦的模樣。
孟侯夫人這心里直突突,江子漁卻是沒多大在意,安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定不會讓茜茜出什么問題就是了。
南千安喂了沒多大一會,茜茜的小嘴巴就說什么也不張開了,眼看著是吃飽了,他只能收回手開始自己吃飯。
“嬸嬸,夫人,我把妹妹先送進去讓她好好睡?!蹦锨О财逞劭此€是有些不放心,這要是摔下去了可怎么辦。
孟侯夫人還想說不用,江子漁已經(jīng)淡淡的應了一句,小皇帝已經(jīng)起身去抱茜茜了,還扭頭對著夫人說道:“夫人不用擔心,我力氣很大不會摔了妹妹的。”
南千安抱著茜茜進屋,孟侯夫人看著江子漁,還感嘆道:“皇帝還真是……太客氣了?!边@皇帝客氣有禮,如此細心照顧一個孩子,若不是天子,那定是要多家搶著要他當女婿的。
“安兒在宮中沒什么朋友,很少接觸同齡人或者比他小的,瞧著是把茜茜當妹妹來照顧了。”江子漁覺得安兒日后肯定比他叔叔有前途,南懷風以前就是根大木頭。
孟侯夫人覺得榮幸,自己的女兒能和天子做朋友,那真是燒了高香了。
這頓飯吃的很愉快,孟侯夫人抱著小丫頭走的時候,小丫頭還依依不舍的揮舞著小肉手跟南千安道別呢。
“安兒喜歡跟妹妹一起玩嗎?”回去的路上,江子漁低聲問了一句。
南千安點點頭,也不瞞著什么,直說道:“喜歡,妹妹很乖也很可愛?!?br/>
“小九同你年齡差不多,不如把他接到宮外來跟你玩?”江子漁以為他是真的喜歡和同齡人玩,便想起了今年才八歲還養(yǎng)在皇宮里的郡王。
南千安搖頭拒絕了,他仰著頭看著江子漁認真的說道:“他沒有妹妹可愛,也沒有妹妹好看,更沒有妹妹乖巧懂事。”
“嬸嬸知道了,安兒只想跟妹妹一起玩是不是?”江子漁心中有了個大概,南千安輕輕的點頭,臉上還有些害羞,伸手揪著江子漁的衣袖:“嬸嬸明天還把妹妹接來好不好?”
“行啊,不過安兒今天得自己看完奏折?!?br/>
南千安一口答應了下來,他往日里是最不愛看奏折的。江子漁可是聽晨星說了,南懷風不在的那幾日,奏折都是他和江一白看的,皇帝看的很少。
當皇帝不看奏折怎么行?她得培養(yǎng)南千安沒有叔叔在也能自律,總偷懶可不好。他現(xiàn)在還并不是什么都會,若是等他日后了解朝政了,到那個時候再偷懶也不遲。
南千安心里還惦記著妹妹,小姑娘粉雕玉琢肉乎乎的樣子,在小皇帝腦中揮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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