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翊平一整天都陪在雨菡身側,形影不離,雨菡越來越煩躁。用過了晚飯,房門一關,兩人同處一室,雨菡更是心里發(fā)毛。
陸翊平捧出棋盤,柔聲說:“小寒,我們下棋?!?br/>
雨菡沒好氣地說:“我腦子撞壞了,不會下!”
陸翊平又說:“那你彈琵琶給我聽吧,許久沒有聽你的琴藝了?!?br/>
雨菡更生氣了,怒道:“賤妾琴藝笨拙,唯恐污了將軍耳朵。將軍既然有雅興,何不到那簫館鳳樓去聽曲子?我聽說蘇州倒是頗有幾個絕色藝伎的。”
陸翊平啞然失笑。雨菡沒好氣地問:“你笑什么?!”
陸翊平道:“你不知道吧。一模一樣的話你以前也曾對我說過?!?br/>
“什么?!”雨菡吃了一驚,她以前曾經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勸自己的丈夫去**?她真的愛過這個男人嗎?
陸翊平落寞地捻起一顆棋子,沉聲道:“可不是嗎?那時候你心里還沒我呢,就像現(xiàn)在一樣?!?br/>
雨菡看著他,忽然覺得全身燥熱,她沖到門前,猛地一下打開門。陸翊平嚇了一跳,問:“你要去哪?”
雨菡道:“這屋里悶得慌,我出去走走!”
陸翊平急忙說:“外面黑,我跟你一塊去?!闭f完便挑了一盞燈跟了出來。
月色很好,兩人借著燈光往后院走去。雨菡走在前面,陸翊平挑著燈跟在她身后,一邊走一邊勸:“小寒,走慢點,小心踩空了。”
雨菡頭也不回地往前沖。走到了白天那個水榭處,陸翊平趕上來拉住雨菡,道:“前面快沒路了。就在這里坐一會吧?!?br/>
兩人憑欄坐著,夜風送來露水的氣息,混合著各種花香。雨菡望著水中的月影發(fā)呆,風一陣一陣的吹動著她的失落。
陸翊平看著雨菡柔美的側臉,不禁失神。這樣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妻子嗎?難道不是應該在那蟾宮之中,或是在洛水之上?
雨菡注意到陸翊平的目光,嘆了一口氣,道:“將軍,你沒有別的女人嗎?”
陸翊平怔了怔。道:“你為何如此問?”
雨菡幽幽地說:“將軍貴為四品,府中即便不是三妻四妾,想必也是傾慕者眾。何苦在我身上花這么大的功夫?”
陸翊平心中一痛。道:“小寒,你說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當初曾經答應過你,今生今世只陪伴在你身旁,不納側室,也不納妾?!?br/>
雨菡搖搖頭。不屑地說:“是嗎?想不到將軍竟如此聽我的話?!?br/>
陸翊平肅然道:“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做到?!?br/>
雨菡苦笑道:“那為何又要休了我?將軍豈非已然食言了嗎?”
陸翊平沉聲道:“小寒……趕你走是我今生今世最最后悔的事?!?br/>
雨菡道:“既然約定已經不在了,又何苦繼續(xù)執(zhí)著?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br/>
陸翊平痛苦地看著她,沉聲說:“小寒,我曾不敢奢望你原諒我暗面?zhèn)鞒?。但你確實對晴柔說過你不怨我,小寒,我只希望你快點想起來……”才短短數(shù)天。他已經快受不了她看他時那陌生的眼神了。
“想起來……”雨菡苦笑道,“想起來真的好嗎?你就不怕,我想起來的不是愛,而是恨?”
陸翊平愣住了,心上又是狠狠的一痛。她這幾句話。句句都如同利刃一般,直插在他的心口。
兩人相對無語。忽聽得一陣幽幽的琴聲。伴隨著陣陣夜風襲面而來。雨菡輕聲問:“這是幻兒在彈琴嗎?”
陸翊平道:“是。”
雨菡細細聽了一會,問:“這曲子,是《鳳求凰》吧?”
陸翊平道:“正是。”
雨菡輕輕嘆了一聲,道:“幻兒這曲子,怎么彈得如此孤寂?”
陸翊平也嘆道:“知音難求,佳偶難遇。鳳求凰,求的本就是孤寂?!?br/>
雨菡問:“幻兒她……心里是否有屬意的男子?”
陸翊平笑了笑,道:“唔,全安很喜歡幻兒。我正打算尋個好時機,替他向幻兒求親?!?br/>
雨菡幽幽看著他,輕聲道:“是嗎?可我總覺得……”
她沒有再說下去。夜風漸漸吹得身上有些涼了,雨菡打了一個寒噤。陸翊平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溫柔地說:“夜涼了,回去早些休息吧。”雨菡輕輕點了點頭,陸翊平便扶著她回去。
兩人回到房中,一個婢女端來了熱水,正要給雨菡解去羅襪洗腳。陸翊平卻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蹦擎九畱艘宦暿?,便退下了。雨菡不解地看著陸翊平,卻見他卷起了袖子,蹲在她腳邊,端起她的小腳放到了盆里。
雨菡嚇了一大跳,道:“你!……將軍你這是要做什么?!”
陸翊平柔聲道:“你以前說過,睡前泡泡腳,晚上會睡得好一點。希望今晚別再做噩夢了?!?br/>
雨菡惶恐地說:“不是,我是說,你怎么能做這種事?!”
陸翊平抬起頭來,溫柔地笑道:“以前總是你替我洗的,就讓我替你洗一回又如何?”
雨菡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良久,她狠心道:“你我既無夫妻的名分,將軍做這些事未免太過折損身份!蔣雨菡實在是受不起,也不想受!”
陸翊平替她擦干了腳,認真地說:“小寒。把你那些刺收起來吧!我并非第一日認識你。你確實是忘了,我們洞房那日,你用言語將我生生氣走,后來又一再惡語相向??晌抑?,你并非真的那么厭惡我。不論你說什么,我是不會走的,我說過,今生今世都不會再離開你,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雨菡冷哼一聲,道:“你這人怎么如此自作多情!”
陸翊平搖了搖頭,苦笑道:“你身上這刺,竟比原先還要扎人。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句句都足以讓我心死一回了??墒悄阋郧耙舱f過,你的心就像栗子一樣,外面全是刺,中間還有一層硬硬的殼,但剝開之后,卻發(fā)現(xiàn)里面只有一顆滿滿的心?!?br/>
他深深地看著她,沉聲道:“小寒,我要你的心?!?br/>
雨菡怔怔地看著陸翊平,他的神情十二分的認真,雨菡突然慌了,支支吾吾地說:“什么栗子?我……說過這話?”
陸翊平笑了,道:“可不是嗎?如此肉麻的話,我可編不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