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終于什么都承認了,張揚看著他,輕聲道:“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樣,可你如此費盡心機,又得到了什么?”
劉明低下頭,他的目光落在了張揚放在桌子上的兩張銀行卡,那里面有20萬。
“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或者是有了第一桶金,我就一定能夠發(fā)大財,像楚云天陳奇那樣,風(fēng)光無比,出入都有人跟隨。誰也不能阻止我,誰阻止我我就殺誰?!眲⒚鞯氖稚煜蚰莾蓮堛y行卡,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地探向腰際,那里面有一把彈簧小刀。
張揚沒有阻止他,劉明的手順利的拿到了那兩張銀行卡,他欣喜若狂。
就在這時,張揚把手機放在桌上,里面?zhèn)鞒鲆欢卧?,劉明聽了面色大變,那是剛才他承認自己設(shè)局讓王海濤和雷雨步入他陷阱的話,張揚竟然悄悄的錄了音,如果他把這段話放給警察聽,那他雖然罪不致死,但坐牢是肯定的。
劉明的手握緊了彈簧刀,他目露兇光,一不做二不休,雷雨因為他而死,王海濤也因為他坐牢,反正他已經(jīng)無法回頭了,把張揚滅口也不算什么。
寒光一閃,劉明手里的刀刺向張揚,他大叫道:“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不能功虧一簣,去下面陪雷雨吧”
張揚的身形一動,躲過了迎面刺來的刀,緊接著他一拳打在劉明的肚子上,劉明感到一陣疼痛,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放大的拳頭,由下往上,直擊他的鼻梁。
“啊”的一聲,劉明的頭詭異地往后仰,一股鮮血從他的鼻子處噴濺而出,他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幾步,在撞倒了幾把椅子后,摔倒在地。
張揚往前一步,一腳踏在他的手腕上,“當(dāng)啷”一聲,他手里的小刀掉落在地。
“你真的是沒得救了,在看守所里,王海濤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做的手腳,他對我說了他的猜想,可他卻勸我放過你,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劉明喘著粗氣問,他鼻子血流如注,但他沒有絲毫去理會的意思,樣子顯得異常猙獰。
“他說宿舍里的兄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他不想再有人出事了,你的本性是好的,他希望你能苦?;仡^,不要再步他和雷雨的后塵?!?br/>
劉明目光閃爍,他別過頭,不去看張揚的眼睛。
“你終于心虛了,不敢看我了,雷雨和王海濤平時待你不薄,可你卻處心積慮的對付他們,現(xiàn)在他們都完了,你是不是開心了?”
頓了頓,張揚接下去道:“如你所說,有了這20萬,你可以以它作為第一桶金,將來扶搖直上,最后飛黃騰達,可靜下來的時候你應(yīng)該會想到雷雨,想到你是踩著他尸體爬上去的,這樣夜里你會睡得安穩(wěn)嗎?”
劉明咬著牙,不吭聲。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的,王海濤在外面租房子花不了多少錢,如果你向雷雨開口,以他的性格,是不會不借錢給你的,你為什么那么心急,想要他的命?”
劉明嘴角哆嗦,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
“我不會讓你也進監(jiān)獄的,就像王海濤說的那樣,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為這件事雷雨已經(jīng)送了命,又何必再把你搭進去,你進去了也于事無補?!?br/>
“可是這兩張銀行卡我不會給你,它們是雷雨的,你把他害死了,想必在九泉之下他也不會答應(yīng)再把錢借給你?!?br/>
張揚松開了他的腳,隨后看也不看蜷縮在地上的劉明,拿起銀行卡等一些物件,離開了宿舍。
宿舍樓下靜悄悄的,只有路燈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燈光,張揚打心眼里厭惡劉明,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王海濤太天真了,他以為劉明會悔過自新,所以給了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伤麉s沒有想過,劉明從寫下了那張冥婚紙條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本性是好的,可一旦變壞了,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純真善良了。
把手伸進口袋,張揚拿出了手機,他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把劉明說的那段話刪除了,這是王海濤的心愿,他不想劉明出事,那就讓劉明在外面逍遙自在吧
放下手機,張揚低頭往前走,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忽然從空中落下,重重地摔落在他的腳下,借著昏黃的燈光,他看到那個人是劉明。
劉明的眼睛耳朵都在流血,他望著托住他頭的張揚,艱難地開口:“在地下見到雷雨,他會原諒我嗎?”
一句話說完,他的口里吐出一大口血,染紅了張揚的衣袖。
“他會的,你們畢竟是兄弟,你只是一時糊涂,他不會放在心上的?!睆垞P輕聲道,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起,他就不知道眼淚是什么滋味了,可現(xiàn)在他分明感覺到眼角濕濕的,嘴巴里又苦又咸。
“那就好,那就好”劉明虛弱的道,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但很快他又努力的睜開,伸手用力握住張揚的一條手臂,斷斷續(xù)續(xù)的道:“你你要小心一個人,我我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是他為我打開了另外一個世界的門,讓我讓我見識到了那個世界的繁華,他的名字叫……”
說到這兒,劉明忽然止住不說,他的眼睛望向一個方向,在那里出現(xiàn)了陳奇的身影。
在陳奇的身后,則是楚云天,兩人看到地上一大灘血,而劉明躺在張揚的懷里,人事不醒,他們急忙跑了過來。
“怎么回事,劉明他怎么了?”楚云天問。
“他死了,從4樓宿舍不小心摔了下來?!睆垞P木然地回答,他伸出手放在劉明的面龐,等他的手離開時,劉明的眼睛閉上了。
“怎么可能,宿舍樓的陽臺上都是有護欄的,他怎么可能會不小心從上面摔下來?”陳奇在一旁叫道。
張揚轉(zhuǎn)過頭,目光定格在他的臉上,那目光恍若實質(zhì),像刀一樣的鋒利,陳奇感到一陣恐懼,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后,他急忙避開張揚的目光,閉緊了嘴巴。
“喂,張揚,劉明已經(jīng)死了,你抱他去哪兒?”楚云天對著張揚的背影喊。
“他是我的兄弟,應(yīng)該死在床上,而不是冰冷的水泥路面。宿舍里還有雷雨,有他陪著,劉明就是到了地下,想必也不會寂寞?!睆垞P頭也不回的道,他抱著劉明,一步步的上樓。
“他是不是瘋了,還有楚云天,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他的眼神,太可怕了,我懷疑是他把劉明推下陽臺的。”陳奇對楚云天道。
楚云天搖了搖頭:“不會是他,如果是他把劉明推下陽臺,他看到我們不可能這么鎮(zhèn)定。還有劉明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沒有撕扯的痕跡,換句話說,在他死之前,沒有人和他拉拉扯扯過?!?br/>
停了一下,楚云天的臉上露出悲憫的表情:“我懷疑他是自殺,唉,張揚他們的宿舍是不是鬧鬼了,怎么接二連三的出事,除了他,其他人不是死就是坐牢?!?br/>
“不是鬧鬼,我懷疑他是天煞孤星,接近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以后我見到他可要躲得遠遠的。咦,楚云天你拿手機出來干什么?”
“報警,都死人了,怎么也得通知警方,是他殺還是自殺,就由警方去調(diào)查?!?br/>
警車很快就來了,從上面走下來幾個警察,在一干學(xué)生的竊竊私語中,他們把張揚帶進了警車,劉明則被抬進了另外一輛車。
警察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一切證據(jù)都指向劉明是自殺的,他為什么要自殺,這沒有人知道,因為和他在一起的張揚堅持稱,劉明是自己不小心從陽臺上摔下來的。
除了他之外,沒人知道劉明死之前發(fā)生了什么,這件事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不了了之了。
宿舍依舊是那個宿舍,可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一起打鬧一起討論學(xué)校里哪個女生最漂亮一起玩紙牌,一起偷偷的吸煙喝酒,曾經(jīng)的熱鬧,變成了現(xiàn)在的冷冷清清。
王海濤雷雨還有劉明,這些人都將變成他的記憶,再也不可能在他的生活里出現(xiàn)了。
張揚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面對空蕩蕩的屋子,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不想再待下去,再待下去的話,他懷疑自己會不會瘋掉?
跌跌撞撞地從屋子里出來,沿途遇見的人看到他都面色驚恐,躲得遠遠的,自從王海濤劉明他們出事后,校園里就流傳著一種說法。
說他是天煞孤星,凡是接近他的人都會倒霉,這種說法流傳開來后,不僅是在宿舍即便是在教室在學(xué)校的任何一個地方,他都是形單影只的。
張揚不想去追究是誰在造謠,他的心很累,累的沒有力氣再去計較這些。
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學(xué)校,張揚下意識地回到了他在外面買的那套公寓,里面同樣的冷冷清清,但在這里他能找到一絲安慰。
這里有夏妍希的氣息,他們共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與見王海濤不同,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和夏妍希見面。
這個想法是那么的誘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屋,如潮水般涌來的孤獨感,張揚拿出了手機,手指有些哆嗦的撥通了夏妍希的電話號碼。
“我在學(xué)校外面的房子,你快過來,還記得你的承諾嗎,我現(xiàn)在想要你的報答了?!?br/>
張揚說話的口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話剛說完,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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