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小官憋屈
魯清輝的魂靈一半都飛到了半空中,他這官司沒上大堂就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在后衙他都親口招認了偷馬的事實,上堂就是聽個宣判結(jié)果。
他偷馬賣馬死不認罪還大罵縣太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縣太爺不會輕易放過他的。聽到大堂上傳來‘帶嫌犯上堂’的呼喝聲,他腳沒動眼淚先流了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沒把你逼到絕路上,人到絕境哪還顧得上什么尊嚴和面子。
他雙腿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飄到大堂中間的。他好歹的比宋國興懂點規(guī)矩,他低頭跪倒:“罪民給大人磕頭?!?br/>
“下跪何人?”周寧連驚堂木也沒拍,這種程式化的問話,他自己都覺得膩歪了。“姓甚名誰,年方幾何,家鄉(xiāng)住處,以何為生,速速說個明白?!?br/>
魯清輝上堂之前嚇得魂飛魄散,人到了大堂上反倒鎮(zhèn)靜下來了。他暗暗的長舒一口氣,身體也不那么抖了。
“罪民魯清輝,年方三十五,家住唐陽郡,以販馬為生。”魯清輝常年里走南闖北,到底是個有文化又口齒伶俐的人。
周寧就喜歡這樣的,跟這樣的人溝通不費勁。他有板有眼的繼續(xù)往下問案:“你因何來在云江縣,又是如何偷盜了宋家的馬,還不如實招來?”
魯清輝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么愛出汗,沒覺得怎樣就出了一身的汗。犯了罪就得認罪,想瞞也是瞞不過去的,不想說也得說。
好好問你你不說,是等著板子招呼到身上再說嗎?魯清輝是個明白人,他老老實實的招供還能讓自己少遭點罪,不然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販馬路過此地,那天從貓耳朵洞走過偶然見到一家馬棚里有匹汗血寶馬,一時起了貪念,便隔三岔五夜里趕馬從那家門前路過,開始那家人還出來看看,后來那家人習慣了也就不出來看了,我潛進馬棚就把馬給牽走了?!?br/>
周寧聽他說的很簡單,便問道:“那馬隨隨便便就能有牽得走?”
“罪民販馬數(shù)年,對馬的脾性還是了解的?!濒斍遢x清了清嗓子,說道:“要想牽生馬不驚動別人,須得”
“行了”周寧趕緊的打住話頭,這旁觀的人不少,周寧可不想在這兒普及怎么偷馬。怎么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承認了偷的事實?!澳憷^續(xù)往下說偷了馬之后的事吧?!?br/>
“我把馬偷到手原本是打算自己騎著的,得知縣衙出千兩紋銀買汗血馬之后,我又起了貪財之念,因此才牽著馬到縣衙來賣馬,不想正中了大人的誘捕之計。”
魯清輝現(xiàn)在倒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前因后果全都想清楚了。他說著一個頭磕了下去:“大人您明鏡高懸,罪民全都招認了?!?br/>
“嗯?!敝軐幧@個堂就是走個形式,也沒指望審出什么來。“念你認罪痛快,你罵我那五板掌嘴的刑罰就給你免了?!?br/>
周寧心眼也不大,這么點小事他還記著呢。
五板掌嘴聽起來沒什么大不了,真要打下去牙都能打掉,那可不是用手打耳光那么簡單,掌嘴是用木板抽耳光,牙能不能掉是說不準的,但血肉模糊是一定的。
魯清輝還能說什么?這五板掌嘴是他自己作來的,沒事非罵縣太爺干什么?“謝大人?!濒斍遢x心里害怕的并不是這五板子,如果只是這五板子他才真的要感激周寧了。
魯清輝最擔心的是縣太爺怎么判,他這個罪要是輕判也就三年監(jiān)禁,要是重判可以流放千里之外,五到十年都是大人一句話的事。
“傳宋國興上堂?!敝軐幰宦暳钕拢懬遑撠煱堰@句話一聲聲傳下去。宋國興在偏堂剛坐下又被傳到了大堂上,這一次他沒有搗亂就老老實實的跪下了。
“啪!”周寧重重的一拍驚堂木,連看熱鬧的人都知道大人這是要宣判了。
魯清輝跪在地上,額頭壓手背,也不知道是頭出汗了還是手背出汗了,就覺得額頭下都是水了,身體也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魯清輝夜盜宋家的馬,事實清楚,證據(jù)確鑿,且聽本官宣判?!敝軐幥那牡淖隽藗€深呼吸,靜默了幾秒鐘后開口說道:“汗血馬判還宋家,即刻牽回去。魯清輝盜馬理應(yīng)判三年監(jiān)禁,念你認罪態(tài)度好且判一年監(jiān)禁,即刻押入大牢?!?br/>
周寧判的是真夠輕的,魯清輝都松了一口氣。隨著周寧一聲:“退堂”,衙役把魯清輝拉起來,直接就押下去了。
盜馬案到此就算畫上了句號,周寧一丁點輕松的感覺也沒找著。這盜馬案看似結(jié)束了,對宋國興來說倒是真的結(jié)束了,他把馬牽回家去了就沒事了。
對周寧來說這盜馬案不像是結(jié)束了,倒像是剛開頭。周寧在意的不是魯清輝盜了宋家的馬,而是魯清輝從北國買馬賣往唐陽郡的事。
唐陽郡收那么多的馬干什么?周寧回到后衙就坐臥不安,心里老是惦記著這個事。
唐陽郡的事周寧也管不著,他就是覺得這里面有些不見光的事。陸清見他心里有事,也不敢打擾他。
陸清悄悄的點了一爐安神的香,周寧拿起一杯茶順手就把香給澆滅了。陸清一愣,這是怎么了?平常周寧沒這么大的火氣啊。
“公子,夜深了,休息吧。”陸清把床鋪好,看周寧坐在桌案前也沒心思看書,站起來也站不穩(wěn),還不如趕緊睡覺休息一下的好。
“給我換一爐讓人清醒的香。”周寧想查十七年前的天牢走水案,他就是個瞪眼睛管不著,想查唐陽郡養(yǎng)馬的事到底有什么貓膩在里頭,他愣是沒有資格查。
周寧長嘆一聲,看來做官就得做大官,小官除了憋氣就是憋火,當官當?shù)倪@個憋屈。周寧十五年寒窗苦讀,進京求官為的不是榮華富貴,為的就是雪盡民冤。
結(jié)果他丟了狀元,最后就做了個七品小知縣,能查的地方就是云江縣這么一丁點的小地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