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安對葉承志的催眠很不過關,但是葉承志自己心里想逃避,有了借口之后自己欺騙自己,并且信以為真了?!貉?文*言*情*首*發(fā)』
下午沈燕回家,葉承志噠噠噠奔到門口告狀。
聽完兒子的話沈燕眼神驀地變得陰沉,她沒去敲門叫葉承安出來,而是給葉明德打了電話——葉明德下手不知道輕重,而且很容易動怒。比她自己動手更能讓她解氣。
葉明德明面上的工資不多,他職位也不高,收點紅包禮錢還是領導手上漏點讓他做順水推舟的事情才有,因此,家里能買上電視也不是件輕松的事。哪怕電視還能看,可是殼子壞掉了還能擺在客廳里?被客人看見之后還不知道要怎么想呢。至于身為葉承安的父親的葉干事,他打自己的大兒子從來不需要理由——葉承安才重生回來的時候正在發(fā)高燒,原因是因為葉明德罰他夜里外門口跪了三個小時。
上輩子葉承安的腿不能受寒不能走太久,估計就是這個時候埋下的根。上輩子他還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呢。
葉明德回家之后不負眾望,操著沈燕貼心的放在門口鞋柜上的鐵衣架沖進大兒子的臥室,不分青紅皂白一頓猛抽。
“不是我弄壞的?!比~承安暫時屏蔽了系統(tǒng)警告,頂著暴風雨般落在身上的衣架子,聲音平靜。
“不是你是誰!家里只有你和承志,不是你還是他嗎?”葉明德下手更狠。大兒子的臉太像他媽,每次看著這張臉葉明德忍不住就會想起死在自己面前的前妻。
前妻宋悅,就好像葉明德的夢魘一樣。
“你心里明白,弄壞電視的不是我?!鄙陷呑颖冗@更痛的時候難道還少了?特別是沉入大海的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或許是葉承安的眼神太過冰冷,葉明德丟下衣架子,冷哼一聲,“把東西收拾好,明天送你去你外公外婆那里?!?br/>
目的達到一半了。葉承安扭頭看了看被抽得最多的背上,對解禁的系統(tǒng)抱歉道:“系統(tǒng)你今天少吸收一點能量,靈泉我用來涂一下傷口。”背上有些地方都滲血了。眼角余光瞟到躲在門口往里偷看的葉承志,葉承安慢慢從床上爬起來,背對著門口換衣服。
背上縱橫腫起很高,有些地方還在滲血的傷口看上去特別滲人。他突然扭頭,直勾勾盯著躲在門口的小胖子,僵硬地扯起嘴角:“葉承志,你得意了吧?”
葉承志臉色刷的慘白,慌亂跑開。
呵呵。葉承安換好衣服,推門去找葉明德。他現(xiàn)在手上也有籌碼了。“系統(tǒng),你不是說你高大上么,結(jié)果還不是得我自己來。『雅*文*言*情*首*發(fā)』”
“對不起。”就算還是冰冷機械的電子音,身為宿主,他還是聽出了濃濃的萎靡。
“哎呀我開玩笑的,我知道是你能量不夠?!蔽壹业南到y(tǒng)這么呆萌簡直讓人忍不住想欺負。壞心眼的葉某人暗搓搓的想。
其實我能量夠了也不能幫上什么忙……系統(tǒng)默默躲進小黑屋,讓龐大的數(shù)據(jù)流沖刷自己,免得因為臨時的數(shù)據(jù)錯亂而主程序過熱。
葉明德晚上看過新聞,雷打不動的會在書房待上兩個小時。葉承安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沒有等里面的回應,直接推開門進去。書房向來是葉明德的私人地盤,沈燕平時要到里面來做清潔都要葉明德同意,見葉承安進來,他眉頭緊鎖,“什么事?!?br/>
“我想到外公外婆家去?!比~承安盯著葉明德的眼睛,頓了頓,“把戶口也遷過去?!?br/>
“不行?!辈幌肟匆娺@個大兒子,不意味著他會把人趕出去。要是把戶口遷走,單位上和周圍的人要怎么看自己?
“為什么不行?!币驗槿~明德冷漠的回答,心中情緒愈發(fā)激動,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說話更是平靜得近乎死寂,“或者是你覺得我到樓下鬧一場比較好還是留了血書直接從樓上跳下去比較好?”
葉明德猛地抬頭,看向葉承安的目光暴戾兇狠。
葉承安雙唇抿成直線,不說話。他知道葉明德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要求。早在上輩子他就清楚了,在葉明德的心中,他的地位甚至連一個陌生人都比不上——至少世間罕見有人下藥讓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用命給自己兒子頂罪的。在自己和前程之間取舍,葉明德心中不會有第二種選擇。
父子兩人沉默對視,最終葉明德敗在自己大兒子越來越冷寂的眼神之下。他做出妥協(xié),“你的戶口不能掛在那邊,我會想辦法給你單獨掛出去的。明天我讓人送你過去?!?br/>
“好的,那就不打擾了。”走到一半,停下,轉(zhuǎn)身,“雖然感覺可能不需要,但還是謝謝。另外,今天下手有點重,以后……沒什么,我出去了?!绷粝鲁聊恢涝谙胧裁吹娜~明德。
要收拾的東西沒多少,把自己認為需要帶走的東西全都疊吧疊吧裝好,也才把從陽臺翻出來的大旅行包塞了個半滿。把包推到書桌邊放好,葉承安仔細又仔細的控制著靈泉的流量,力爭不浪費任何一丁點。靈泉雖然沒有洗精伐髓的效果,內(nèi)服效果因為吃貨系統(tǒng)暫時也沒發(fā)現(xiàn)特別,不過外敷的效果很值得肯定。今天晚上涂好了明天至少不會影響正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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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安的外公在隔壁的隔壁省,距離寧南乘客車得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更別說到了c省之后還要轉(zhuǎn)去慶隆宛平,再改小路到大坪鄉(xiāng)。自己開車不比車站的汽車,長途車上起碼有兩到三個司機輪著開,除了中途的加油站還有服務中心會稍微停一下,全程都不會停。自己開雖然比較快,但是加上夜里休息的時間,估計比客車還要稍微慢些。
以上這些信息是送葉承安去外公家的話嘮司機說的。
司機是葉明德一直想要討好的退休干部劉鑫朝他兒子要來的。劉老爺子對葉承志不冷不熱,對葉承安倒是青眼有加。哪怕葉承安并沒有像葉承志一樣見天往他家里跑,當聽說葉承安要去看外公外婆的時候,老爺子還是主動找了司機過來送他。
老人家的心意葉承安領了,唯一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駕駛座上年輕的司機話太多。簡直神煩!
司機叔叔,你這么活潑開朗你家上司造嗎?葉承安聽得犯困,腦袋一點一點,隨時都會睡過去。
“承安,你要是困就去后面睡,我稍微開慢點。到地方了我再叫你。”司機小陳瞟到葉承安一點一點的腦袋,還有那張白得沒什么血色的臉,有點心疼??偮狀I導說葉干事這個人做事情拎不清,以前他還不信。葉干事見到他一個司機都會打招呼,也不會是壞人,今天看到葉干事家的大兒子之后才知道領導果然是對的。
二兒子都快圓成球了,大兒子看上去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也不知道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老人家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果然至理名言!小陳靠邊停車,讓葉承安到后座去睡,還把平時放在車上給自家領導準備的毯子拿出來讓他蓋上,哼著歌繼續(xù)上路。領導上班都是走著去,只有出差的時候才會叫他,弄得他這個司機總覺得工資拿得燙手。雖然這趟活兒不是公干,好歹也是領導的安排。
小陳司機滿足于自己對領導還是有用的,暗搓搓的興奮,根本壓抑不住。沒人說話他還不能唱歌嗎?
葉承安在車后座上迷迷糊糊,被魔音灌耳了一路,精神萎靡。
晚上,兩人在中途的政府招待所歇了一夜。洗漱之前看見小陳司機亮閃閃的眼睛,葉承安果斷讓系統(tǒng)暫時屏蔽自己的聽覺。果然一夜好眠。
就是小陳有點郁悶,你說這小孩都睡了一路了怎么還這么好睡,自己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不行。
大坪是鄉(xiāng)下地方,公路還是土路,因為之前下了雨,本來就不怎么平整的路更難走,小陳司機在路口看了兩眼,把車開回了宛平鎮(zhèn)。在那條路上顛簸完一個來回,他基本上可以準備賠償修車的錢以及辭職信了。去大坪的車是小面包,司機要把車內(nèi)填成實心的才肯走。小陳司機帶著葉承安撤退,找了輛要回大坪的敞篷拖拉機。
“師傅謝謝了啊!”小陳司機在村口和拖拉機師傅道謝,等拖拉機開走之后,變臉似的哭喪著坐到路邊的石頭上捶腿,“這路也太難走了,小承安你感覺怎么樣?叔叔的屁股都沒感覺了,腿都還是軟的?!币亲岊I導上班的也是這種路,下車之后估計得讓自己背去辦公室。
葉承安臉色也不好,卡白卡白的。他年級小,身子輕,差點沒被顛出去,一路上心驚肉跳,生怕自己出師未捷身先死。
“對了,你外公家在哪兒?等叔叔再歇會兒就送你過去?!?br/>
“……”我外公家在哪兒來著?系統(tǒng)你知道嗎?
“……”系統(tǒng)保持沉默。沒聽人提起過,能量不夠,它不能連上網(wǎng)絡查詢——而且宿主平時接觸到的環(huán)境好像都還沒有網(wǎng)絡。讓一個超越時代的智能出現(xiàn)在連電腦都沒普及的年代,何等悲哀!
“……你是忘了還是你爸沒跟你說?”小陳干巴巴開口問道。
“他沒說清楚?!蔽乙膊恢馈I陷呑釉谕馄湃ナ乐髞泶笃航Y(jié)果被趕走,連外公家的門都沒看見。
小陳苦著臉看了葉承安兩眼,捂臉不忍直視。這也太坑了點吧?
“你外公叫什么名字知道嗎?”鄉(xiāng)下人平時熟,知道名字也就相當于知道地方了。小陳司機忽視心中濃濃的不安,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外公姓宋……”葉承安扭頭,他感覺這個時候自己臉上一定很精彩。他一個小孩子,能知道外公的姓是什么就很不錯了。誰有事沒事叫長輩是連名帶姓的叫的。
我就知道。小陳磨牙。娃娃臉上的郁悶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捏兩把。
“走吧,先進去問問看。要是不知道就找電話打回去問問看究竟在哪兒。”
兩人運氣還算好,大坪的大姓是趙,姓宋的只有幾戶,年齡夠給人當爺爺?shù)木椭挥幸粋€。住在第三大隊,指路的人要守店沒法帶路,只能詳細又詳細的給他們講怎么走。哪知道走到一半,山下司機就喊最后一趟去縣里。
見小陳神色有些糾結(jié),葉承安停下來推推他,“我沒問題的,你快去吧,不然趕不上車了?!?br/>
“你在這兒坐著別亂跑,我下去找個人上來幫你拿行李,別動啊!”小陳拔腿往回跑。要是真趕不上車,回不了縣里就又得多耽擱一天,身為司機,沒守著自己的車心里邊空落落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葉承安揮手,等小陳的身影消失在拐彎之后,試著拎了拎包。
_(:3」∠)_完全提不動,還是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