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素上樓去找簡志高的時候,他正好聽到動靜要下來。他看到簡素,表情和以往見她時一樣嚴肅。
“你怎么來了?”他態(tài)度冷傲,看上去隱隱還帶這一點不耐。
簡素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她毫不在意的盯著他那張像是要吃人的臉,很開懷的笑著,說:“我來是有事要求爸爸的?!?br/>
簡志高像是預(yù)料到了什么,態(tài)度倨傲的說道:“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給你們一毛錢的!”
她聽聞?chuàng)u了搖頭:“我要一毛錢干什么啊,那還不夠塞牙縫的呢?”頓了頓,她把話接了下去:“爸爸,裴祈炎娶我時給了你一塊地作為聘禮,我現(xiàn)在想要問你借來用一用?!?br/>
簡志高聽了臉色大變。簡素覺得站在走道上講話實在不是個事,就推著他進了書房。坐定后,簡志高的火依舊沒被壓下去,他手指著簡素,像看不孝女一樣看著她。
“你真是出息了。自己做出這種沒皮沒臉的事,還要我出錢來替你遮羞。你想得美,那塊地你想都別想!”
簡志高說話的分貝實在是有些大,盡管隔了他有一段距離,簡素的耳朵依舊被他震得嗡嗡直響。
“爸,人家都說父母是世上唯一不會傷害自己的人??晌以趺从X得你跟我媽,一人給我七八十刀呢?”
聽到她說出媽這個字,簡志高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放在桌上的手也握得青筋暴起。
“你說什么?”
“少裝了,我媽回來你會不知道?”簡素勾著嘴角,目光先是渙散可很快里面就被恨意充斥。
“你沒想到走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還有一天會回到這里。爸,其實我挺想知道你那天不去,是不是在害怕?”
“胡說八道!”簡志高一字一頓重重的說:“那種下賤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會怕?”
“既然看不上,那當初干嘛要娶她?就為了一張六七分像的臉?”簡素嗤笑著,說:“爸,我真沒想到你會那么長情,找的女人都跟初戀女友差不多模樣??稍趺崔k呢,你記憶中的那張臉永遠都是那個樣子,可我媽媽跟陳涵阿姨都已經(jīng)老了?!?br/>
說完她又搖了搖頭,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句:“沒關(guān)系,長江后浪推前浪。不是還有洛洛嗎,她長得更像,更能給你慰藉?!?br/>
這番話說完,簡志高的臉色不單單用難看來形容了。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瞪著她,眼睛充血,看上去殘暴又慎人。
簡素以為他會沖過來揍她的,手也伸到自己包里準備把殺手锏給拿出來。哪知道他只是站在原地,臉色雖然難看,卻也沒有沖過來打她的意思。
簡素頓時就奇怪了。按照以往的節(jié)奏,此時此刻簡志高應(yīng)該大發(fā)雷霆,對她拳腳相向才對。怎么聽到她媽,這脾氣就軟乎了。難不成她媽真是他真愛?
“你以為你媽有多干凈?我告訴你,她嫁給我的時候就跟她現(xiàn)在的那個男人勾勾搭搭的。天知道你是不是那個男人的孩子!”
終于說出來了?。『喫睾袅艘豢跉?,表情透著股微妙。
“如果不確定的話,那為什么不去做調(diào)查?”
他不回答,簡素臉上的恨意就越多:“就因為你不確定我是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二十年來一直帶著有色眼鏡來看我?就因為你想逃避媽媽背叛了你的這個事實,所以你一直不敢去調(diào)查,去把事情給弄清楚?就那么糊里糊涂的虐待這我?”
簡素的臉上全是憎恨。想起那么多年來不公正的對待,她就覺得胸腔里的火要爆出來。說到底她就是父母悲劇婚姻下的產(chǎn)物??伤钟惺裁村e?做哪家的孩子又不是她能決定的!
她從包里掏出那疊紙丟在了簡志高的書桌上:“看清楚,這是親子報告的鑒定書。如果你怕我作假的話,你自己再去調(diào)查!”
簡志高看著報告的結(jié)果,表情糾結(jié)的像是要擰成一股繩。簡素恨恨的看著他,將這些年的怨念全都傾瀉了出來。
“我記得以前你一直跟我說,說你欠了簡斯洛七年,所以你要加倍的對她好。那我呢,你欠了我二十年,又怎么還的清?我這些年有爸生沒爸教的日子,你怎么彌補?”
簡志高沒有說話。
簡素陰著張臉,她來這沒想過要跟她重溫父女之情。她也不覺得一份親子報告書就能把他們拉回原點。但她現(xiàn)在手里需要砝碼,需要能讓簡志高松口的砝碼。不然的話,他對她肯定是一毛不拔的。
“怎么樣爸,那塊地借我用一下吧,好歹那也算是給我的聘禮?!?br/>
簡志高這下沒有干脆的拒絕他。簡素見他坐在那沉思,就知道他心里已經(jīng)動搖了。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親情牌打的挺讓人作嘔的,但誰叫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呢?想要達到目的。沒皮沒臉是十分需要的。
“爸,我現(xiàn)在被逼的快瘋了,每天都要吃大把大把的藥才能冷靜下來。你想,我現(xiàn)在名聲那么臭,連帶著你這父親臉上都變得沒光。要是再不把事情解決,我扛不住精神壓力把家里的齷齪事捅出去,爸爸你也不想看到吧?”
…….
晚上回到家,簡素把土地轉(zhuǎn)讓書放到了裴祈炎面前。他看到那份東西,訝異的抬起頭看她。
簡素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頭,說:“別放在心上,就當物歸原主好了?!?br/>
裴祈炎心里還是有疑問。簡素見狀,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裴祈炎聽了,從頭到尾眉毛都是皺著的。尤其是聽到戀女,表情陰森的簡直嚇死個人。
“你放心好了,我去的時候做好防護措施的。我在包里放了個電擊器,要是他有什么不軌,我就給他好看。”說到這,簡素臉耷拉下來,臉上掛著一抹苦笑:“你說諷刺不諷刺,我去見的是我爸爸唉,竟然跟防個色狼一樣。”
裴祈炎知道她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量,心情一定極為復(fù)雜。他伸手捏捏她的臉,表情帶著歉意。說到底這事還是他沒處理好,要是他能在拼命一點,她就用不著去求簡志高幫忙了。
簡素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一樣,伸手捶了他一拳:“別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們是夫妻,一起努力是天經(jīng)地義的。而且簡志高虐待了我那么多年,就當是給我的補償?!?br/>
裴祈炎輕輕勾了勾嘴角。簡素也很開心,有一種曙光在前的感覺。
事實證明,有了這比資金的注入,公司的危機度過了一大半,簡素不由得為自己感到驕傲。剩下的,只要把輿論危機解決掉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身子一松懈,就病來如山倒。簡素看著溫度計上顯示的數(shù)字,內(nèi)心很復(fù)雜。
她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要不然怎么三天兩頭的生?。颗崞硌讓⑺幏诺剿赃?,伺候著她服下后,就幫她整理了下被角,好讓她能睡得舒服些。
吃了退燒藥她就犯困。簡素瞇著眼睛,嘟囔著說:“你快去工作吧,我睡一覺就沒事了?!?br/>
裴祈炎拍拍她的臉沒有多做什么表示,只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個睡字。簡素困得厲害,嘟囔了幾聲后,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等簡素醒來,就看到床邊站了個類似看護的人,差點沒下一跳。
小姑娘見她醒了,甜甜的笑著說:“是裴先生讓我照顧你的。我在鍋子里熬了粥,你要不要下床喝點?”
簡素平復(fù)了一下心情,點了點頭。
別看那小姑娘年紀不大,手腳還挺麻利的。簡素穿好衣服后,走到客廳時,東西已經(jīng)都被擺到了桌上。
冒著熱氣的粥,旁邊放著搭配的小菜。整整齊齊的,讓人看了就有食欲。簡素道了聲謝,就坐下來慢慢的吃。
“你不吃嗎?”簡素看她站在那,心里很過意不去。那人聽了擺擺手,說:“我來之前已經(jīng)吃過了?!?br/>
簡素聽她那么說,也不強求。
“你坐下來吧,站在那我都不好意思吃了?!?br/>
那人倒也灑脫,沒有多扭捏什么,就坐了下來。
“裴先生的紙上交代了,說你睡醒了就容易餓,讓我提早要準備好?!?br/>
簡素聽了心里甜絲絲的。這人還真是悶騷,她睡之前什么都不跟她說,原來背地里早就準備好了。虧得她還擔心等醒來,要凄慘的自己動手熬粥喝。
“裴先生對你真好?,F(xiàn)在的男人,結(jié)了婚后沒幾個會對老婆上心了。”
看她一臉艷羨的表情外加說話的語氣,簡素詫異的吞下一口粥后,問道:“你結(jié)婚了?”
那人笑笑,說:“結(jié)了呢,孩子都三歲了。”
“你看上去真年輕,我還以為你才二十出頭呢?!?br/>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夸年輕,對面的人聽她那么說,笑的喜滋滋的。
事實證明,裴祈炎請她來,不光是看在她長得年輕的份上。吃完粥后,簡素躺在躺椅上,任憑那人給她按太陽穴。
她的力道極好,一按就讓她覺得腦子舒爽了許多。困擾了好幾天的頭痛也立刻得到了好轉(zhuǎn)。
晚上裴祈炎工作完后,坐在床上像早上那人一樣替她按摩太陽穴。
簡素舒服的閉上眼睛,說:“你手法挺熟練的嘛,跟她學過了?”
裴祈炎恩了一聲。
“胡鬧。公司那么多事沒處理完,竟然還去學這些有的沒的。”
話雖那么說,但被他那么按過后,簡素真覺得舒坦了不少。前幾天因為精神壓力太大,她睡前都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今天被按摩過后,頭沒那么痛了,困意也一下子襲來了。
“困?!彼洁炝艘宦暎屯采蠐?。裴祈炎托著她的身子,將她往上抬了抬,讓頭能枕著枕頭。
為她蓋好被子后,裴祈炎將她摟到懷里,也沉沉的睡去了。
真好……這是簡素睡前腦子里唯一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又比昨天早了半個小時,所以我每天都是在進步的o(n_n)o~~。爭取哪天能在十點前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