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后。

    李海軍從隨身空間里拿出來內(nèi)蒙羔羊片，肥牛片，在這寒冷的冬季，沒有比吃一頓火鍋更巴適的了。

    各類丸子，他也把包裝袋撕開，然后裝在飯盒里，假裝自己手工做出來的。

    回到家里，倆姑娘一見到他就撲上來。

    “爸爸·····”

    李海軍一手一個，李金鑫這個吃貨拎著肉卷。

    “哥，我去拿銅鍋子，把炭火引著！”

    李海軍：“銅鍋刷一刷，怕是落灰了?！?br/>
    李金鑫興高采烈：“放心，曉得！”

    六丫頭：“我去和面，切點手搟面當(dāng)主食?！?br/>
    丁秋楠：“我去菜窖拿地瓜，凍豆腐?！?br/>
    李海軍也不管他們，隨他們折騰，愛吃什么就弄什么。

    他兩條腿抱著倆姑娘。

    “雪兒，理兒，你們這衣服褲子都小了??！”

    李海軍看著姑娘的袖口，褲腿，都露腳脖子了，皺了皺眉頭。

    雪兒：“爸，媽說了，過年就給我們做新衣裳?！?br/>
    理兒也點頭：“大媽說的?！?br/>
    李海軍無奈，六丫頭跟丁秋楠都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們的思想還是保守，孩子們只有過年才會做新衣裳。

    不過也不怪他們，多少人家的孩子，過年也穿不上新衣服呢。

    別人家?guī)Ш⒆幼鲆淮涡乱律?，新褲子都恨不得能穿好幾年，褲腿是卷起來的，袖口也是，就為了長身體之后還能繼續(xù)穿。

    他們家則不然，這一年換一茬是正常的。

    李父端著茶缸子，里面是滾燙的熱水，然后坐了一個瓷酒壺，燙了二兩白酒。

    丁母用菊花沖茶，吃牛羊肉火氣大，給大家刮刮腸油，去去火。

    很快，李金鑫就把銅鍋端上桌來。

    李海軍在去洗了幾個大棗，枸杞，蔥段，扔到銅鍋里。

    隨著水花翻滾，李家十口人都坐在了桌子上。

    李海軍：“咱們家的桌子有點小了，過幾天我弄個大一點的桌子。”

    李父：“嗯，做個大一點的，孩子們一天比一天大了?！?br/>
    李金鑫：“費(fèi)那個勁干嘛，弄個大一點的桌面，直接放在現(xiàn)在的桌子上不就行了?！?br/>
    李海軍笑道：“懶人有懶辦法，這個主意不錯?！?br/>
    “咱們家現(xiàn)在用的這個飯桌，可是上好的木料，還是重新做一個吧，現(xiàn)在這個桌子收起來，等以后還能賣上高價錢?！?br/>
    “吃完飯，把冰箱收拾一下，里面的凍肉都拿出來裝網(wǎng)兜，我拿到外面掛在房檐下面，明天我在拿回來一些牛羊肉卷，平時懶得做飯就用羊肉卷，煮點面條?！?br/>
    李金鑫：“哥你做的這個丸子，再做一些，挺好吃的?！?br/>
    李海軍：“行，我給你多做點，讓你吃個夠?！?br/>
    “還有，孩子們的衣裳都小了，趕緊給他們做新衣裳吧，別等過年了，也沒幾天了?！?br/>
    “該買什么就去買，別等到大年二十九，到時候買東西跟打仗似的?！?br/>
    一想到每年，年根地下，洶涌的人潮，李海軍禁不住頭皮發(fā)麻。

    李父：“明天我就帶大家伙上街?！?br/>
    李海軍拿出來今天開的工資，交給六丫頭：“今天廠里放響了?！?br/>
    六丫頭：“聽你的，明天就出去采買?！?br/>
    李海軍看著孩子吃的滿頭大汗，起身去把毛巾拿來給孩子擦汗。

    “吃完飯，咱們列個單子，看看都買些什么?！?br/>
    吃完飯，李海軍要把剩下的肉湯扔了，李父不讓。

    “敗家子，這扔了不是白瞎么，明天早上煮面條多好?！?br/>
    李海軍：“爸，這東西隔夜吃了對身體不好?！?br/>
    李父絮絮叨叨的，還是覺得李海軍浪費(fèi)，李海軍可不管那些，直接用剩下的肉湯煮了棒子面喂狗。

    收拾完飯桌，大家湊在一起，商量這都買什么。

    集思廣益之下，寫了滿滿一張紙。

    要過年了，李海軍準(zhǔn)備去給王主任送點東西，雖然王主任現(xiàn)在依舊掃大姐，掏廁所，但形式?jīng)]有以前那么緊張了。

    李海軍拿著手電筒就出門了。

    手里還拎著幾斤豬肉，二斤糖，一瓶香油。

    “咚咚咚。”

    李海軍再次敲響了，王主任家的大門。

    只是趕巧，王主任出來倒煤核，正巧倆人遇見了。

    王主任敲了敲外面沒人：“海軍，進(jìn)來坐一會吧?！?br/>
    李海軍：“也行?！?br/>
    這么久過去了，早就沒人看著他們了。

    李海軍進(jìn)了屋里，王主任招呼道：“老婆子，海軍來了，快給倒杯熱水?！?br/>
    “海軍，家里沒有茶葉，你別嫌棄啊?！?br/>
    李海軍沒拒絕，拒絕就是給人家難堪了。

    “熱水就挺好，多喝熱水身體健康?！?br/>
    王主任的媳婦：“屋里冷，你坐在炕頭暖和?！?br/>
    李海軍：“怎么不燒煤爐子呢？”

    王主任：“嗨，我們沒有煤票?。　?br/>
    李海軍默不作聲，從兜里他掏出來煤票：“要過年了，去買點煤吧?！?br/>
    王主任：“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這么多年多虧了你，我們每個年都能吃上肉餡餃子·······”

    說著，說著，心酸的王主任兩口子落淚了。

    李海軍安慰道：“會過去的，總有撥亂反正的那一天！”

    王主任：“嗯，會有的。”

    李海軍在王主任家里沒呆多久，就走了。

    然后又去了廠里，去看望劉峰。

    “南易？”

    “海軍，你也來了、”

    李海軍在劉峰的宿舍里看到了南易。

    劉峰笑道：“快進(jìn)來坐。”

    李海軍：“就不坐了，咱們之間也沒必要客氣。”

    劉峰嘆道：“哎，每年都是你們倆，我劉峰這輩子就交下了你們兩個朋友?！?br/>
    南易：“別感慨了，聽說你姑娘要回來了。”

    劉峰：“你聽誰說的？”

    “她怎么可能無緣無故的回來呢？”

    南易：“梁拉娣跟我說的?！?br/>
    “說是焦敏找人給她調(diào)回來的，你家姑娘也不小了，再不回城焦敏怕她嫁給當(dāng)?shù)厝?，留在鄉(xiāng)下?！?br/>
    劉峰：“焦敏她總算是做了一間人事！”

    對于焦敏，南易跟李海軍都沒辦法說什么，因為焦敏的確太狠了。

    連自己的男人，孩子都坑。

    踏著自己男人上位。

    焦敏如今已經(jīng)離開機(jī)修廠了，升上去了。

    只能說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吧，有的人為了前程能夠拋棄一切。

    李海軍跟南易一起離開了劉峰的宿舍。

    南易：“過年聚聚？”

    李海軍：“算了，我一大家子呢?！?br/>
    南易：“那就明年咱們搬進(jìn)新房的時候，再聚。”

    李海軍忽然想起，他們家的秀兒的事兒，他不記得這孩子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學(xué)好的了。

    想了想，嘴巴都張開了，還是沒叫住南易。

    這幾個孩子也算是自家從小看到大的，既然改變了大毛，二毛的命運(yùn)，秀兒學(xué)壞打胎也要避免發(fā)生。

    只是還不到時候，等明年兩家都搬到新房里，住得近了，再說，還來得及。

    臨近過年，不少人干活都沒什么心思了。

    當(dāng)然，幾家歡喜幾家愁，有的人家人口多，每到年節(jié)日才是最難的時候。

    李海軍不是圣母，雖然他有物資，但不能誰都幫，不然他那點東西也不夠啊。

    只是能力所能及，對身邊的人伸出援助之手，況且?guī)椭踔魅问侵白约恨k事，人家給開了綠燈，王主任以后還能重新站起來。

    這樣的雪中送炭，李海軍不介意做。

    劉峰則是私交不錯，劉峰以后也能重新站起來。

    讓李海軍平白無故的去幫人，這是不可能的。

    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已經(jīng)休息了。

    只有他的房間還亮著燈。

    “大晚上干什么去了？”

    “去看看劉峰，跟王主任?！?br/>
    李海軍也沒瞞著枕邊人。

    六丫頭打了個哈欠：‘睡吧?！?br/>
    丁秋楠也放下了手里的書，關(guān)了燈。

    第二日，李海軍來了廠里，就開始制作香酥辣椒，下飯菜。

    要過年了，得給領(lǐng)導(dǎo)準(zhǔn)備出來。

    黃主任：“海軍，出來一下?！?br/>
    “咋了？”

    黃主任有些不好意思：“海軍啊，有個事，搞的我都不好意思講?！?br/>
    李海軍：“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別講了?！?br/>
    呃········

    李海軍：“我開玩笑的，您說?！?br/>
    黃主任可不敢繼續(xù)客氣了。

    “過年，領(lǐng)導(dǎo)家的孩子都回來，我尋思著請你年三十去給領(lǐng)導(dǎo)家做頓，年夜飯、?！?br/>
    “領(lǐng)導(dǎo)家的廚子，過年也放假回老家了?！?br/>
    “你讓領(lǐng)導(dǎo)夫人親自做飯，那飯菜的滋味·······嘖嘖，能好吃么?！?br/>
    “海軍，大過年的麻煩你，我這也是沒辦法了。”

    “領(lǐng)導(dǎo)不好意思自己開口，咱們身為下屬，得體諒領(lǐng)導(dǎo)，揣摩領(lǐng)導(dǎo)的心思?！?br/>
    李海軍：“聽，主任您別說了?！?br/>
    “這長篇大論您能說一天，我同意了?！?br/>
    “不過我一早上就得去。、”

    李海軍不能因為黃主任巴結(jié)領(lǐng)導(dǎo)，忽略了自己家人。

    年夜飯，自己也得掌勺啊。中午之前必須回家，不然時間來不及。

    黃主任：“你會開車，到時候廠里的嘎斯吉普車你開走，別耽誤了你自己家過年?！?br/>
    李海軍：“那可得謝謝主任了。”

    有了嘎斯吉普車，不僅方便了，李海軍還能帶著家人去鄉(xiāng)下，給母親上墳燒紙。

    這事兒，李父都惦記好久了。

    有了吉普車，全家出行也方便多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海軍偷偷拿出一罐午餐肉罐頭，往蘿卜湯里放了老干媽辣椒醬。

    就著饅頭吃了一身汗。

    這大冬天的不吃好點，身體沒有熱量太冷了。

    吃完飯，下午李海軍又制作香菇辣醬。

    只要自己體現(xiàn)出來自己的價值，黃主任為了討好領(lǐng)導(dǎo)，就會一直對自己寬容，大度。

    人要有自己的價值，不然何談讓人對你禮遇呢。

    自己就一個廚子，做好飯菜是本分。

    也就一個能拿住人胃口的本事了。

    七小子賤兮兮的湊過來。

    “今年去不去家里??？”

    李海軍：“不去了，我打算過年回鄉(xiāng)下，給我媽上墳。”

    七小子：“你這幾年都沒去家里過年了！”

    李海軍：“明年分新房，咱們就住在一起了?！?br/>
    “想串門天天都能?！?br/>
    “別提了！”

    七小子無奈道：“爸媽說了，不跟我去新房，要住在平房?！?br/>
    李海軍：“你的樓層太高了?！?br/>
    “他們也在平房住習(xí)慣了。”

    “要不你到時候找人換房子，換個一樓，或者二樓?！?br/>
    七小子：“頂層是有點高。”

    “可是一層不是說潮么？”

    李海軍：“我告訴你，頂層的房子開始沒什么，過兩年你就知道了，下雨的時候他漏??！”

    七小子眼睛一瞪：“不能吧？”

    李海軍斬釘截鐵的說道：“不信，你就試試看?！?br/>
    “一樓潮又不是沒辦法，夏天的時候開窗開門的，冬天的時候屋里有暖氣，能潮到哪里去？”

    “大不了在屋里放電爐子，做飯能用，平時還能驅(qū)潮氣?！?br/>
    李海軍估計跟一樓換房子應(yīng)該沒問題，大家都知道潮，但要是換二樓，怕是沒人跟七小子換。

    七小子：“那成，我找人問問，有沒有愿意換的?！?br/>
    李海軍：“為了避免以后扯皮，換房子的時候別私下里決定，讓廠里做見證，簽個協(xié)議?！?br/>
    七小子點頭：“那就住一樓，這要是過幾年房子漏水，那可糟心了。”

    李海軍：“其實住一樓還有一個好處。”

    “供暖管道都是從一樓開始的，冬天的時候一樓是最暖和的?！?br/>
    “頂樓不僅供暖差，而且水壓也低，到時候生活上的不便，多著呢?！?br/>
    七小子：“你怎么沒告訴南易一聲？”

    李海軍：“跟他說了有毛用？”

    “他住的是干部樓，三室的，誰能跟他換啊？”

    “他這三室還是梁拉娣去廠里鬧，才得來的。”

    七小子：“還是你好，分了中間的樓層，三樓?！?br/>
    李海軍：“怎么感覺有股子酸味呢。”

    李海軍心想，我家要了兩套呢，我不能告訴你，不然，我怕你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鬧紅眼病。

    “你干啥去？”

    七小子：“我去找人商量換房子啊?！?br/>
    李海軍：“著啥急，房子還沒蓋呢?！?br/>
    “蹲下來干活。”

    “你先別急，肯定有嫌一樓的人，到時候你再去搭茬，被這么上桿子?！?br/>
    七小子：“嗨，聽你一說，我這心里急?！?br/>
    “過了年，開春之后就該動工了，我估計咱們夏天就能住進(jìn)去了。”

    “你別亂花錢了，攢點錢到時候好裝修，買家具?！?br/>
    七小子：“我那有機(jī)會亂花錢啊，工資都上交給咱媽了?！?br/>
    “現(xiàn)在基本也沒有外勞了，以前能出去接私活，我還有點小金庫?！?br/>
    李海軍看著七小子，這可憐兮兮的樣子。

    “不給你錢就對了免得你出去打牌，年前我給你拿兩條好煙，讓你裝裝門面?！?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