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山山脈連綿不絕、高聳入云,是榭倫岫大陸西北方的一道天然屏障。
有人說,只要翻過冥山最高的冥峰,就能看見傳說中妖靈聚集的瞳海,可是,從來沒有人靈做到過,所以瞳海便也永遠只存在于傳說中……
原本的冥山山脈,是將榭倫岫大陸與瞳海完全隔絕的一道天關(guān),可是就在七年前異象發(fā)生的第二天清晨,當居住在冥山附近的人靈們,睡眼惺忪的推開窗,向遠方眺望時,竟赫然發(fā)現(xiàn),冥山山脈居然不知何時,被破開了一道巨大的開口,形成了一個根本不知通向哪里的峽谷隧道。
隧道冗長而幽深,一直延伸到山脈背后的巨大黑洞深處,神秘、詭異、恐怖。
之后的日子里,在榭倫岫的一些偏遠地方,便開始不斷有妖靈出沒的消息傳出……
清廣潼是榭倫岫大陸的七個小鎮(zhèn)之一,然而,卻是距離冥宮最遠的一個。又因為這個小鎮(zhèn)緊靠著高聳連綿的冥山山脈,所以人靈們大多以開采礦石為生。
小鎮(zhèn)里經(jīng)常會有遠道而來的寶石商人,他們從這里低價收取珍貴的原石,只經(jīng)過簡單的加工后便高價賣到各地,卻能夠從中獲取到高額的差價利潤。
在清廣潼,更多時候商人們與小鎮(zhèn)居民之間做交易,并不使用現(xiàn)在整個榭倫岫大陸都通用的颯瀾幣,而是使用從奉先郡帶來的庚泓。
在清廣潼之所以使用庚泓做交易,是因為這里距離奉先郡實在太遠,觸不到神秘的千絲缶當然就得不到庚泓,所以對于人靈數(shù)量極少的清廣潼來說,庚泓遠比颯瀾幣更加珍貴,因為只有有了庚泓,小鎮(zhèn)才可以衍渡出人靈,才能延續(xù)生生之氣,才不至于斷了香火。
……
“咦……那個男孩兒是誰?”
“沒見過,應(yīng)該不是咱們鎮(zhèn)子上的人靈。”
“長得可真好看!”
“是啊,看他穿的衣服,這種料子咱們可沒見過,也許是哪個貴族家的小公子,從冥宮出來的也說不定?!?br/>
“這么小的一個孩子,怎么能自己到集市上來,真不知道他的衍親是怎么想的,竟然也能夠放心……?”
“嗯,我看這孩子可不簡單,你看他,眉眼間多么沉穩(wěn)、淡定,哪里像個七、八歲的小子,肯定是個見過大場面的,可不像咱們鎮(zhèn)子里的普通颯瀾族人靈,同樣年紀的時候,還不懂得擦鼻涕呢?!?br/>
“你是說……?他不是颯瀾族人靈?可是……你看他銀發(fā)翠瞳,與咱們……也沒什么分別啊!”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覺得這男孩兒不簡單……”
“哎!快看,快看!那個女孩兒!今天這是什么日子,看見兩個這么好看的小孩兒?!?br/>
“這個也不簡單??!看她,雖然低著頭,但那眼神里存著的可是殺氣?遠遠看一眼,都叫人打哆嗦?。∑胀ǖ娘S瀾小姑娘可沒有這么盛的氣勢。”
正說著話的是清廣潼小鎮(zhèn)集市上兩個相熟的寶石攤販,一女一男。
男的緊鎖雙眉,暗自沉思;女的口沫橫飛,正興奮的對不遠處兩個即將迎面撞上的小孩兒指指點點。
“呦喂,你怎么走路的!”
稚嫩童音自男孩兒口中吐出,若不附帶語氣,會覺得清亮悅耳,然而此時聽來,卻是痞氣中帶著點兒滑稽。
女孩兒撫著頭,從地上站起,隨手抖掉衣襟上的塵土,怒目看向面前的男孩兒,道:
“明明是你先撞的我!我還有事,懶得跟你計較,若不想死,就快讓開!”
冷艷的面容上,竟透出一股寒氣。
她心中疑惑:自己居然會給眼前這樣一個小男孩兒撞倒在地,看來自己的妖力還是不夠純粹,等回到瞳海還要用“琉璃”繼續(xù)凝煉。
男孩兒單手撫胸,一邊側(cè)身讓路,一邊也在暗自疑惑:剛剛在相撞前的瞬間,明明已經(jīng)喚起仙力加持了身體,此刻竟依然被個小女孩兒給撞得前胸如此疼痛,自己對仙靈之力的控制,怎么總是不夠純熟……
“咦,那個是什么……?好漂亮的指環(huán)!”男孩兒俯身自地上撿起個物件,竟是一枚色彩斑斕的指環(huán),不知何種質(zhì)地,里面有水光流轉(zhuǎn),幽幻迷離。
“估計是那個小女孩兒掉在地上的。”
再回首轉(zhuǎn)身,喧鬧的集市上,已經(jīng)不見了那個女孩兒的身影。
“沒辦法,先替你存著,嘿嘿!”男孩兒吊兒郎當?shù)男π?,然后繼續(xù)悠然的在集市上閑逛。
他駐足于一個寶石攤前,隨手捏起一塊價值不菲的黃晶,瞇起眼舉在陽光下望著,寶石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映在男孩兒俊秀的臉上,小臉兒與寶石竟同樣的貴氣盎然。
“詩舞,這塊石頭怎么樣,打磨一下給你做個吊墜兒,絕對比帝姨那個金鎖漂亮一萬倍,你要不要?”
男孩兒竟側(cè)頭對著虛空發(fā)問。
沒聽見有誰答話,可片刻后,男孩兒卻放下黃晶,撅了撅嘴,又嘟囔了一句“小氣鬼”,便離開了這個攤位。
男孩兒正自閑逛,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斷喝:
“你這小賊,快把我的‘琉璃’還來!”
男孩兒回首,發(fā)現(xiàn)正是之前的女孩兒。
女孩兒此時雙手掐腰,怒目橫眉,圓圓的小臉上,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卻更顯清麗動人。
“什么琉璃?我不知道。”
男孩兒一副無賴相,沒有一丁點兒的憐香惜玉。
“還不承認,就在你身上,錯不了,我能感應(yīng)的到。”
女孩兒氣急,眼看就要發(fā)飆。
“呵呵,給你也行,先追上我再說。”
男孩兒的話音始落,身形已于原地消失,一個呼吸間竟出現(xiàn)在了幾十米開外。
女孩兒竟然也不示弱,瞬息間跟至近前,作勢欲擒。
男孩兒大駭,立即縱身,二度消失,再現(xiàn)身時已經(jīng)出了集市。
如此,一個逃,一個追,二者迅如閃電,身形僅差毫厘。
終于,在一條小河邊,男孩兒定住了身形,不再逃。他立于青青草地之上,長發(fā)隨風(fēng)輕搖,氣息卻絲毫未亂,七八歲的身體竟透出一股青年般的豐神俊逸。
女孩兒傲然立于男孩兒面前,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死死盯在男孩兒臉上,淡金色唇角微翹,稚氣未脫,容顏嬌美,卻邪氣凜然。
男孩兒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依然痞氣十足,道:“看不出來,小姑娘你還真能跑?!?br/>
女孩兒答:“少廢話,還我的‘琉璃’!”
男孩兒心知甩不掉女孩兒,也無心將指環(huán)占為己有,若非女孩兒誣賴,也不會想要誠心刁難,于是取出指環(huán)捏在右手,在面前晃了晃,嘻嘻一笑,道:
“好吧,可以還你指環(huán),但是……我要親手給你帶上?!?br/>
女孩兒并不明白男孩兒是什么意思,一心只想拿回自己的‘琉璃’,于是點頭應(yīng)允。
男孩兒踏前一步,貼至女孩兒身前,伸自己左手輕輕托起女孩兒柔嫩的右手。
女孩兒不清楚自己為何下意識的竟有些想要閃躲,雙眉微蹙,不解的看向男孩兒雙眸。
男孩兒清澈深邃的兩顆眼瞳,此時同樣也看向女孩兒的明眸。
二者甫一接觸,便有如月影投入清潭,山泉浸潤石卵,剎那間,風(fēng)清云霽,水滴石穿。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突然便消失在瞬間,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卻好似素箋墨染,開始得如此自然。
男孩兒猶豫著,不知是否有必要完成這個無聊的惡作劇,望著女孩兒秋水深潭似的雙眸,片刻后,他決定依然繼續(xù),只不過此時口中的語氣已變得有點兒不太自然:
“你……愿意……做我的……媳婦……嗎?”
話才出口,自己卻先羞紅了臉。
女孩兒不懂男孩兒說的什么,眨眼問道:
“‘媳婦’是什么意思?”
男孩兒的眼神有些躲閃,卻假裝一副不耐煩。道:
“什么也不是,你只要說‘愿意’就行了,指環(huán)就還給你。”
女孩兒料定男孩兒沒有什么花樣可耍,只覺拿回“琉璃”更加重要,于是隨口應(yīng)道:
“我愿意。”
男孩兒沒有一點兒興奮,反倒開始莫名的煩躁,只見他將琉璃指環(huán)直接塞在女孩兒手中,便閃身在了一米開外,沖女孩兒擺了擺手道:
“好了,還給你了,兩不相欠,我走了?!?br/>
扭頭便走,沒走出幾步,卻忽又轉(zhuǎn)身道:
“指環(huán)不是我偷的,是你掉在地上,我撿的?!?br/>
不看女孩兒雙眸,也不等女孩兒回答,縱身一躍,已經(jīng)小河對岸,百米之外。
女孩兒自己將‘琉璃’戴于指上,舉目望了一眼對岸男孩兒的背影,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
俊秀男孩兒名叫小馬哥,乃凈靈峰仙靈之主;清麗女孩兒名為嵐雅,是瞳海妖王掌上明珠。
正所謂仙妖殊途,這匆匆一見,便是緣起,可今日一別,待之后再次相見時,等待他們的會否就是緣滅,這恐怕……也就只有老天才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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