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奔沒有料到蘇家還有兩條漏網(wǎng)之魚,蘇老太報官的時候,朱奔暗中收買了做尸檢的人,做出了自然溺亡的結(jié)論。
朱奔意欲再殺蘇老太祖孫倆人,但蘇老太似乎有了察覺,從報官到辦理蘇家喪事,始終有鄰居陪同,朱奔不好下手,蘇家喪事辦理完后,蘇老太祖孫倆人就不見了蹤影。
刑部要調(diào)查蘇家案子的消息傳來,朱家人慌了神。他們朱家在連州地面可以橫著走,但這次是朝庭刑部來人,可不像地方官府那樣好糊弄。
朱奔急忙去連州想找州長大舅爺討個法子,卻得知州長大舅爺奉旨進京述職去了。
朱家父子知道事情不妙,決定再度殺人滅口,把有關(guān)參與的人員部殺掉,連源水幫幫主周亮也不放過,因為周亮武道修為高些,得以逃脫。
為了強奪一塊宅基地和幾畝水田,朱家連殺二十一人,簡直是人神共憤,罪惡滔天!
柳青峰帶著主犯朱福仁朱奔返回天京,將案情一一向任意匯報時,任意憤怒得無以復(fù)加,他像他的皇帝師叔興隆皇帝那樣,把松竹閣里的那張書桌拍得稀爛,刑部尚書蘭海和柳青峰看得心驚肉跳,雙腿打顫。
任意胸脯急激起伏,喘著大氣,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地面上散落的物事,猛然抬起頭來,說道:“傳命下去,馬上召集文武百官,到仁安殿聚齊。”
仁安殿是衛(wèi)國皇帝與文武百官議事決策的地方,任意還沒有正式登基為帝,只在御座旁邊設(shè)了個座位。
大朝會一般只在早上開始,此時臨近中午,文武百官突然接到靈武王的旨令,有些莫名其妙,來到仁安殿,見到靈武王臉黑如墨站在上面,個個都惴惴不安,默然而立,連州州長柯章化也在其中。
朱家搞出來的那些事,一開始柯章化是不知情的,直到下屬來報告說刑部來人調(diào)查蘇家的案子,他大致了解案子情況之后,得知蘇家七人在河中溺亡,估計是朱家人所為,暗中大罵朱家的人是蠢豬,為了一塊土地居然搞出人命來。
但這個時候刑部出面,他已經(jīng)無法插手,柯章化想要在這個事情上摘清,就找了個借口溜進天京來。
任意陰沉著臉站在御座前,冷眼往殿下掃了一眼,估計百官已經(jīng)來齊,緩緩開口說道:“今天臨時召集百官,不是議事,而是有事情要處理?!?br/>
任意望向站在下面的柳青峰,說道:“柳大人,請你把蘇家的案子詳情向大家說明?!?br/>
柳青峰應(yīng)聲行禮,把蘇家的案子詳情向百官做了敘述。
為了強奪一塊土地,連殺二十一人,估計衛(wèi)國自開國以來也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堂下百官聽了,都炸開了鍋。
柯章化聽了,腿一軟就要癱軟在地,旁邊一名官員連忙把他扶住了。
蘇家七人在河里溺亡他是知道的,但他沒有想到,在他進京之后,朱家又連殺十四人,他知道自己逃脫不了干系了。
任意伸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平息了百官的議論,緩緩說道:“天下眾生平等,無論貧賤富貴,都是衛(wèi)國的子民,朱家恃強凌弱,視人命如草芥,連殺二十一人,手段兇殘,極其殘忍!這樣的人殺之也難填憤!”
“但是,縣、郡、州三級官府明知案情另有隱情,沒有一個人提出質(zhì)疑,都和了稀泥,做為地方父母官,不為百姓謀利,要來何用?嗯?”
任意語音一轉(zhuǎn),嚴厲起來,說道:“朱福仁朱奔父子,斬!”
“林河縣縣長,縣丞撤職,降為七品,林河縣大小官員罰薪俸半年。”
“興揚郡郡守,郡丞撤職,降為五品,興揚郡大小官員罰俸一年。..co
“連州州長柯章化,與朱家是親戚,只要對朱家人稍為勸戒,就不會讓二十一個人喪命,二十一個人呀!”
任意嘆息一聲,目光如兩道利劍往殿下百官掃了一眼,憤聲說道:“連州州長柯章化撤職,降為四品,調(diào)回京城由吏部另行安排?!?br/>
“連州州丞撤職,降為三品,連州州衙大小官員罰俸一年。”
“以上各級官府職位空缺,由吏部調(diào)員補齊,以上撤職人員由吏部另行安排職位?!?br/>
衛(wèi)國自立國以來,從來沒有過一次處置這么多官員,縣、郡、州三級官府都掃了進去,殿下百官聽得膽戰(zhàn)心驚,柯章化則是癱軟在地。
官途漫漫,能爬上州長這個位置,對柯章化來說已經(jīng)是官途巔峰,沒想到娶了個朱家的女人,到頭來還是把自己害了,由正二品降為正四品,連降三級,已經(jīng)是終生起復(fù)無望了。
但柯章化并不知道,任意對他已經(jīng)起了殺心,如果不是看在景治皇帝的面上,他必殺柯章化。
任意認為,縣郡州三級官府審理蘇家案子時,之所以沒有人提出質(zhì)疑,都是因為柯章化,朱家敢恃強殺人,也是因為柯章化。
柯章化身為一州之長,一方封疆大吏,肩負朝庭治理教化地方重任,如此放縱治下,根本就沒有資格當一州之長。
任意處置完畢,也不在松竹閣吃午飯,有些郁悶地回到了靈武王府,讓母親煮了碗皮蛋瘦肉粥,三兩下扒完,回房鉆進被窩睡了。
……
……
御策殿里,景治皇帝幾人知道了這件事情。
魏深笑道:“主人,小主人這次可是大手筆啊,一個州長被降為四品,縣、郡、州三級部被處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先例?!?br/>
景治皇帝擺擺頭,嘆道:“我這個孫兒呀,到底是心懷仁慈,他是心痛那二十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二十一條人命呀,柯章化不冤,講起心胸,與我孫兒相比,我還是差了?!?br/>
曹不樂說道:“主人,依我估計,要不是因為你,我看柯章化的腦袋要掉了?!?br/>
“是啊,意兒到底還是給我留了面子?!本爸位实巯肓讼?,點頭說道。
“治國,小主人絕對是一把好手。”風照影突然說道。
“可惜意兒要走了。”景治皇帝站起來,眼光看向殿外,殿門前的積雪有些亮眼,瞇了瞇眼睛,說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回來,瘋子,你就跟著意兒去吧,但愿他能把他的父親找回來。”
“是,主人,我一定協(xié)助小主人把少主找回來?!憋L照影應(yīng)道。
……
……
靈武王府。
大操場上,十只體形龐大的黑色大雕肅然站立。
這是三毛花了幾個月時間在斷崖谷里馴化回來的大雕,已具有一定的靈性,但這些大雕與三毛不同,每只大雕只能載一個人飛行。
這次隨任意返回鐵國的共有六個人,有琴畫、秋連波、風照影、連文義、杜風,還有在寧國霧城的靈山派掌門人童麗。
三毛帶著任意和琴畫,因為路途遙遠,怕大雕體力不支,其他人一人兩雕,途中可以換騎。
任意這次東返,他已經(jīng)向景治皇帝說過,不要聲張,悄悄離開,所以沒有人來送行。
任意與母親來到操場上,見到眾人已經(jīng)準備好,扶著母親上了三毛背上,自己跳了上去,一揮手,三毛嘴里發(fā)出一聲呼嘯,振翅而起,十只大雕隨即揚空而起。
琴畫當年因為未婚生子,琴家認為有辱家門,自從琴畫出家之后,琴家就當沒有了這個女兒,從來沒有人去看望過琴畫。
琴家雖然不認琴畫這個女兒,但琴畫心里還是想念著父母,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父母是否還健在,琴畫希望回到霧城的時候,任意能陪著她一起回琴家看看,任意答應(yīng)了。
到了霧城,任意吩咐三毛帶著大雕到山上覓食,自己則領(lǐng)著秋連波等人直接去了童興的家。
童興老夫妻見到任意再度來到,喜出望外,高興地在院子里擺上茶點招呼眾人,然后出門去靈山宗通知童麗。
琴畫進來后,看著這個兒時經(jīng)常來玩耍的地方,心情有些復(fù)雜,也不向童興老夫妻打招呼,徑自去了寒戰(zhàn)當年住過的地方。
推開房門,房中景物依舊,她走到床邊慢慢坐下,輕輕摸著床上粉紅色的床單,想起當年那荒唐的一幕,心中是五味雜陳,輕輕說道:“寒戰(zhàn),你還在人世么?”眼中的淚水慢慢滑落下來。
童麗接到父親的消息,知道任意是來接自己一起返回東部大陸,急忙回到家來,與眾人打過招呼,看著任意問道:“意兒,事情都辦妥了?”
任意知道童麗問的是極致宮的事,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說起,微笑著點了點頭。
“麗妹妹?!鼻佼嬄牭酵惖穆曇?,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畫姐姐?!蓖惪吹角佼嬔劢沁€帶著淚痕,輕聲說道:“想他了?”
琴畫微微點頭。
兩個兒時的玩伴,已經(jīng)人到中年的女子,當年因為一個男人,命運卻迥然不同。
一個孤守青燈二十多年后,終于守得云開見明月,從此搖身一變,身份尊貴,而另一個則愿意為那個男人孤獨終老。
任意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心中唏噓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