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戈輝把黑色的塑料袋包裹著的一個男商務(wù)手提包遞給了張懷宗。這個包裹是今天下午在陳景恒的指引下在他們家別墅花園的一個池子里挖出來的。如果不是他的秘書李正友的舉報,這個手提袋肯定會腐爛在花池中。
“交給你了!”于戈輝說完,離開了陰暗潮濕的解剖室。
于戈輝走出解剖室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真不明白張懷宗的肺究竟是怎么長得,竟然能夠在那種壞境下一呆就是一天!于戈輝快步下了樓來到了審訊室,小王正站在審訊室外頭等著他。兩個人進入審訊室,李正友低著頭,雙目無神的看著桌面。見到兩個人走進來,他才抬了一下頭。
于戈輝和小王坐下來,小王打開記錄本準(zhǔn)備記錄,然后問了一下姓名之類的基本信息,之后于戈輝才想了想問:“把手提包的事情說說!”
李正友琢磨了一下,神情謹(jǐn)慎地說:“就是上個禮拜三,也就是六天之前,我和老板剛從工地上回來,本來是想去公司的,但是公司經(jīng)理打電話告訴老板說,要賬的農(nóng)民工堵在公司大樓門口鬧事兒,所以老板決定直接回家。我開車把老板送回他的別墅,進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垃圾袋。當(dāng)時老板因為農(nóng)民工鬧事很生氣,看到垃圾袋以為是保姆阿姨忘了扔所以放在門口,還散發(fā)著臭味。老板把保姆吼過來,阿姨說她也不知道,拿起來準(zhǔn)備扔掉。誰知道這時候老板又接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之后,老板叫住了阿姨,讓他把包拿回來?!?br/>
說到這里,李正友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回想起六天前驚恐的一幕,忍不住瞳孔放大,臉上露出驚懼的神色。他猶豫著艱難說道:“誰知道,等,等老板打開包裹一瞧,是,是一條發(fā)臭的死人胳膊?!崩钫颜f到這兒,竟然不由自主的抽泣起來,他捂著臉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早料到了,早料到了,會有事情發(fā)生。從一個月前我就知道,老板拖欠農(nóng)民工的錢兩年了,上個月有一個工人在新開的工地上跳樓死了,老板硬是把這件事兒壓了下來,還威脅干活的工人,要是聲張出去,他們一分錢也拿不到。工人們也害怕,誰都不敢說。哈哈哈,我早就知道,肯定會出事兒??隙ㄊ怯腥藞髲?fù)老板!”
看著李正友害怕的哭了起來,于戈輝皺了一下眉頭,最近的新聞上經(jīng)常播出類似的事情。由于五環(huán)和地鐵的修建,百望山附近開了很多個工地,這些地產(chǎn)開發(fā)商手上的每一分錢都染著農(nóng)民工的血汗。
于戈輝示意小王把李正友帶下去休息,然后走到了另一邊的審訊室。陳景恒一直保持沉默,說要等到他的律師到場。于戈輝不想跟他耽誤時間,離開審訊室,重新來到了解剖室。張懷宗此時已經(jīng)做完了尸檢,正在整理剛剛做好的記錄,見到于戈輝走進來,說道:“一男一女!”
“哦?兩具尸體?”于戈輝嘖了一下,走到解剖臺前看了一眼被張懷宗“千刀萬剮”的心臟和那條腐爛的胳膊,“哪個是男的?”
“心臟屬于一名四十歲的男性,胳膊屬于一名二十三四歲的女性!”張懷宗如數(shù)家珍地說,然后退掉了手上的手套,拿著記錄本和于戈輝離開了解剖室,進入了旁邊的辦公室,二人坐下,他繼續(xù)說:“那條胳膊的主人死亡時間大約一個星期左右,這么算下來的話,和那件案子的尸體死亡時間相當(dāng),剛才我對比了一下,”張懷宗說著拿出兩張相片遞給于戈輝,“如果沒錯的話,這條胳膊屬于那個死者!”
于戈輝瞅了一眼,就把相片放回到了桌子上。相片上的死者,于戈輝閉著眼睛都能回憶上來。一個禮拜之前,在黑山頭臨近黑山扈路兩百多米的山腳下發(fā)現(xiàn)了一具不明女性的尸體。尸體雙臂和雙!乳被切掉,紅果果的被遺棄在山上。當(dāng)被一位護林員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尸體已經(jīng)被百望山的野狗等動物啃噬嚴(yán)重,面目全非了。
“怎么,她還沒有眉目?”張懷宗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將數(shù)據(jù)資料錄入電腦中。
于戈輝靠在桌子上,雙臂抱在胸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張懷宗辦公室正面墻上掛著的那副山水畫上。看著看著,于戈輝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他站直了身子,走到山水畫旁邊的地圖前,認(rèn)真觀看了起來。這是很早時候的首都地圖,那時候還沒有五環(huán),百望山附近一片荒涼,還是貧困的農(nóng)村地區(qū)。
張懷宗輸入完資料,身體靠在椅子后背上伸了個懶腰,見于戈輝一言不發(fā),笑了笑說:“別整天皺著眉頭神經(jīng)兮兮的,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似的。你們這些刑警,嘖,一個比一個頹廢!”
于戈輝回頭沖著張懷宗無奈的苦笑,然后走到張懷宗的辦公桌前,看著單位新配備的臺式電腦,說:“聽說這玩意兒很神奇,運算速度比人腦還快,所以叫做電腦!”
“老于啊,你才多少歲,就這么跟不上時代的節(jié)奏了?”張懷宗敲了敲顯示器的外殼,“火箭上天都需要這東西!”然后張懷宗站了起來,拉著于戈輝走出了辦公室,去喝下午茶去了。
當(dāng)警察的沒有飯點兒,他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下午四點吃下午茶。飯食兒很簡單,一碗雞蛋湯,一屜小籠包,先墊補墊補,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出外勤了,連晚飯都顧不上吃。
這間小飯館他們經(jīng)常來,老板是一位地道的杭州人,小籠包做的賊好吃。一邊心不在焉的吃著飯,于戈輝腦子里一直回蕩著那顆心臟和那條胳膊。從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來看,顯然是有人蓄意報復(fù)陳景恒這個地產(chǎn)商。然而,辦過無數(shù)大案的于戈輝直覺地感覺到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還會有第二具尸體出現(xiàn)!
于戈輝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目光忽然落在了被咬剩下一半包子。用機器打得稀巴爛的餡料被裹在薄薄的外皮內(nèi),經(jīng)過高溫的蒸汽蒸熟??粗?,于戈輝忽然想到了一部外國電影。電影的內(nèi)容是一個變態(tài)的心理學(xué)家殺人摘取人身上的器官烹煮食用。
于戈輝胃里一陣翻滾,差一點吐出來,臉色十分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