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元走上門來,一個伙計以慶龍城口音問道:“這位爺,您是?”
陳元道:“鄙人姓陳,峴州舉人,想來會館寄居?!?br/>
伙計聞言,熱情道:“見過陳老爺,陳老爺大駕光臨,咱們會館蓬蓽生輝,您請隨我來。”
跟著伙計進了會館大門,里面是一個不大的天井,天井左右各有兩個門洞,透過門洞,可以看見后面是一排排院子的大門。
天井對面是一座頗為高大的廳堂,廳堂分為兩層,天井中間有一座高臺,似乎是個戲臺。
陳元在廳堂二樓的一間小廳中,見到了一個富態(tài)的中年人,此人也操著一口峴州口音,自稱是會館的掌柜,十分客氣的要看了陳元的舉人文書。
看過陳元的舉人文書后,掌柜告訴他,這會館中的客舍分為三等,第一等的,就在這第一進院子天井兩邊,都是獨立的小院子,地方寬敞,有下人居住的地方,自帶廚房,可以開小灶。
第二等的,在后面三進院子里,都是獨立的單間。
第一等的價錢比較貴,第二等的只收點本錢,比外面的客棧還要便宜。
第三等的客舍也在后面三進院子,可以免費居住,只不過環(huán)境稍差,而且是四人同住。
陳元獨自一人也沒帶下人,就要了第二等的單間,價格果然不貴,一天只要一錢銀子,陳元直接交了兩個月的房錢。
他之所以選擇會館下榻,主要是為了方便和節(jié)省時間。
陳元來上京城,一方面自然是想避避風頭,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打算考一個進士。
陳元受到峽山城隍的啟發(fā),想到了一個可以細水長流的截留香火愿力的辦法。
而這個辦法,則需要他獲得一個官身,作為掩護。
以前陳元雖然也和神靈打交道,但大多是以下位身份,偶爾裝作上位神靈唬人,也都是匆匆而過,害怕露餡。
這次他在峽山縣,以三品上神的身份和峽山城隍相處了好幾天時間,在這段時間里,他旁敲側擊的將這個世界神道的運行方法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全面了解之后,陳元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神道的運轉方式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嚴密,這種通過神敕層層分封的制度,其實有著很大的漏洞……
如果他能主政一方,那利用漏洞,節(jié)流一部分香火,也并非很難做到。
為了實驗自己的想法,陳元需要一個官身,所以他這次來上京城,是真的打算趕考。
這次陳元來京城,不但帶著蔣學政寫給他的書信,江大人和何大人也都各自給他寫了信,將他介紹給自己在京城的同窗好友。
陳元帶著這些信去拜見各位京官,自然能得到更好的安排,但也必然會浪費他一部分時間來進行應酬,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陳元不愿意浪費時間。
如果蔣學政他們介紹的人能給陳元科考開點方便之門,那他還會考慮一二,但可惜不能。
這個世界可是真的舉頭三尺有神明的,每年科考,朝廷不但派遣龐大的考官體系,大量的兵丁守衛(wèi),還會在考場中供奉不少神靈!
所以這個世界的科舉,舞弊的難度相當大,需要將神靈拉下水。
……
趕考的舉子如果住店投宿,那住在會館無疑是最佳的選擇,這里本就是舉子匯集之地,會館會為舉子提供各種方便,各種科考相關的消息,這里也最是靈通。
交了房錢,陳元得到了一個代表者房號的竹制小腰牌,之后他就被一個操著峴陽府口音的伙計領著穿過了三跨院子,來到第四跨院子里。
前面院子已經(jīng)注滿了,只有這最后一跨院子還有空房子。
峴州不是什么富裕地方,文風也不勝,在京里也沒有什么大官,所以這峴州會館也比較簡陋。
安排給陳元的屋子,是一座長長排屋中的一間,打開屋子大門,里面是一個大約一丈多寬,兩丈多深的房間,房間前后各有一個窗戶,靠里面窗戶下擺著床榻,靠外面窗戶下擺著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書桌和床榻之間有一個小方桌和三四把小獨凳,這就是這個房間的全部擺設。
陳元走進房間,抽了抽鼻子,好在沒有聞到什么異味。
陳元從懷里掏出一顆二錢的銀錁子,打發(fā)走了帶他來的伙計,將做樣子的包裹隨手扔在床上,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很大,里面層層疊疊的修建著四圈排屋,怕有一百多間。
在院子的四個角上有四個大茅廁,臭氣熏天。
陳元觀察發(fā)現(xiàn),這些靠近角落的房間,應該都是第三等的免費四人間。
所有排屋的大門都朝著院子中間開,在院子中間是一座長方形的大食堂,住客們可以在這個大食堂里買到不怎么好吃,但很便宜的飯食。
院子里有不少書生捧著書本正在用功。
陳元在院子里轉了一圈,熟悉了環(huán)境,就返回自己的屋子。
回到房間,陳元反鎖了門窗,先將變化了自身相貌,又為自己施展了隱身術,之后,他一步跨出,穿梭離去。
當陳元再次現(xiàn)身時,他已經(jīng)來到了上京城的東北角。
指天觀總觀就位于上京城的東北角,這座大觀宮社連綿,在上京城東北角上占據(jù)了數(shù)坊之地,再加上周圍門人弟子的宅院,為宮觀服務的販夫走卒聚集的街巷,仆役下人的住宅……竟在上京城東北角上形成了一處半獨立的城鎮(zhèn),這城鎮(zhèn)甚至不比一般縣城?。?br/>
陳元直接傳送到了一條大河的河堤上,這條大河就是東京河。
指天觀所在的區(qū)域就位于東京河北水關內(nèi)的東岸。
沿著東京河東岸是一條頗為繁華的街巷,沿著街巷,商鋪林立,各種貨物,順著東京河被運送到這里……
陳元穿過街巷,循著剛才遠遠在空中俯瞰時記下的道路,在狹窄曲折的街道中輾轉而行。
走近指天觀,陳元可不敢飛行,萬一被巡查的道官發(fā)現(xiàn),就是一場麻煩。
他在街巷中穿行一會,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了一條寬闊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