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山的那頭有故事

    上官逸這么一說，我剛還氣呼呼的一下子就蔫了。

    可是，他下一句話差點沒把我氣死，這個男人，你果然就不能信他那一套。

    他說：“我這也是為你好，我要是不趁現(xiàn)在把你喂飽了，到時候你想我怎么辦。”

    “上官逸！”我揮起拳頭就打在他的身上，這家伙說的好像我多饑渴似的。

    他咯咯的笑了兩聲，任由我打他，好一會兒，我也打不動了，也實在是沒力氣，瞪了他一眼，轉(zhuǎn)過頭看別處。

    因為癱坐在他懷里，所以這個高度，他的下巴正好擱在我的頭頂。

    “君悅?！彼穆曇暨€有激情過后的余溫。

    “嗯？”

    他說：“給你講個故事。”

    “好。”

    “在抗戰(zhàn)的年代，陜北是工農(nóng)紅軍的根據(jù)地，這里出過很多的革命烈士。那時候，還不興自由戀愛，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好多人已經(jīng)被革命的新思想影響，而且，年輕的男女總有情不自禁的時候。

    在這里的一個村莊，一個青年和一個女孩偷偷的定了終身，可是戰(zhàn)亂的年代，那個青年毅然投身革命，去了前線戰(zhàn)場。他對女孩說，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就回來娶她。

    女孩守著這個諾言，一等就是幾十年。”

    “那個青年犧牲了？”我不禁問。

    上官逸搖搖頭，“沒有?！?br/>
    “那，他是另結(jié)新歡了？”在那個戰(zhàn)爭的年代，軍人可以說是所有姑娘爭先搶后要嫁的，不像現(xiàn)在，軍人找個對象都難。我以為那個青年戰(zhàn)士是立了功，在外面娶了媳婦，就忘了家鄉(xiāng)這個女孩。

    上官逸又搖搖頭，“也不是，你聽我說完。”他說：“那個青年戰(zhàn)士在戰(zhàn)場上負傷了，那個年代意醫(yī)療有限，他的一條腿，再也站不起來了。戰(zhàn)爭結(jié)束以后，他隱姓埋名，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他不想連累那個女孩，以為只要他遲遲不回去，女孩會以為他死在戰(zhàn)場上了，最多就是傷心一段時間，然后就能嫁給別人，開始新的生活?！?br/>
    上官逸感慨的嘆了口氣，“可他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個自認為的為她好，竟然耽誤了女孩的一生。

    那個女孩很倔強，誓死都不肯嫁人，后來等成了老姑娘，也就沒人再提親了。她到處打聽青年的下落，始終不相信他會死。

    幾十年里，她走遍了大江南北，直到六十多歲了，還是不肯放棄。直到有一天，一個青年找上門，跟她說，那個青年戰(zhàn)士要見她一面。

    幾十年的尋找，終于得到了愛人的消息，再見之時，她的愛人已經(jīng)從那個帥小伙，變成了一個彌留之際的老頭子，她也從滿頭黑發(fā)的漂亮姑娘，變成了滿頭白發(fā)的滄桑婦人。

    兩個人抱在一起，幾十年的深情誰也沒有說話?！?br/>
    “后來呢？”我眼眶濕了，哽咽著問道。幾十年的風雨守候，不是不說話，應該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后來，那個戰(zhàn)士去世了，就躺在愛人的懷里，咽了最后一口氣。”上官逸說：“他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想見自己的愛人最后一面，這么多年，他也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女孩。如果，他早知道女孩等他一輩子，他怎么都不會不見她，只可惜，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這一輩子，他們終究沒有結(jié)成婚，后來這個女孩非要把這個戰(zhàn)士帶回老家下葬，本來他是革命戰(zhàn)士，國家已經(jīng)有安排了，但是女孩一把年紀了還去哭求，說或者不能在一起，死了，起碼讓她天天能看見他。

    大家都感動，也就答應了女孩，陪著她一起護送戰(zhàn)士的骨灰，葬在了家鄉(xiāng)。從此以后，這個女孩就成了這個戰(zhàn)士的守墓人。”

    “太傻了，他不知道其實那個女孩只要他活著，就算廢了一條腿又怎么樣，就算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那女孩也愿意當他的拐杖，只要他活著，能夠陪著她?！蔽夷四ㄑ蹨I說道。

    “所以說，誰都不要把自己以為的好，強制加給別人，尤其是愛你的人?！?br/>
    “上官逸?！蔽已鲱^看他，“你還怪我嗎？”

    他搖搖頭，“我從沒舍得怪你，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我只希望從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別再瞞著我，我也不會。

    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我只想在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都好好珍惜。我也不會瞞著你，哪怕我下一秒就上戰(zhàn)場，我都會告訴你。”

    我垂下頭，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官逸擁緊我，很認真的說道：“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是擁有你，最虧欠的人，也是你，但我寧愿自私的把你綁在身邊，也不希望你會成為我的守墓人。”

    我驀地哭了起來，我的心思，他都懂。

    “傻丫頭，哭什么。”他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聲音也帶著顫抖。

    我裝作生氣的捶了他一下，“平時不言不語的，讓你說句好聽話都費勁，最近倒好，一說一大堆，還凈說些讓人想哭的，好好的蜜月，你是打算等我回去的時候，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嗎。”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他故意做了個投降的樣子，逗得我破涕為笑。伸手打掉他舉著雙手，“這個動作一點也不適合你，你還是適合接受敵人的投降?！?br/>
    見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想了想，又問他，“你說的這個故事，那個女孩，不，現(xiàn)在該叫老人，在哪？”

    上官逸指了指我們前方的那座山，“那座山的后面，有一個小鎮(zhèn)，離這里大概兩百公里?！?br/>
    “兩百公里，看著挺近的啊?！蔽冶牬笱劬粗懊娴哪亲?。

    “傻丫頭，你不知道看路識途累死馬的道理嗎？”

    “你帶我去看看吧。”反正這一個月，走到哪算到哪。

    “你怎么知道我能帶你去，萬一我不認識呢?！鄙瞎僖蒉揶淼膯柕?。

    “且，你要是不認識，還能講的這么繪聲繪色，說不定那個戰(zhàn)士的后事你還幫忙參與了呢?！鄙瞎僖葸@個人，可不擅長講故事，要不是他親眼所見的，絕對講不出這個樣子，雖然講的也不怎么地。

    “就你機靈?！彼f：“明天我?guī)闳タ纯蠢钅棠蹋衲甓计呤鄽q了?！?br/>
    第二天一早，我跟上官逸告別了姚山的父母，啟程去了兩百公里外的鎮(zhèn)子。臨走前，上官逸把一打錢用報紙包裹好，塞進了這兩天給我們蓋的被子里。

    老兩口一直送出我們好遠，才在我和上官逸的催促中，戀戀不舍的回家。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我們倆剛坐車到縣城，準備轉(zhuǎn)車，就看到當?shù)夭筷牭能娷囃Ｔ诳瓦\站的門口，幾個穿著軍裝的人見到我們，急忙迎了上來，沖著上官逸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上官少將?！?br/>
    上官逸擰了擰眉，臉上的表情有點沉，我知道他這是不高興自己的假期被別人打擾，更不高興這些人這么勞師動眾。

    不過既然人家都來了，上官逸也不能再說什么，只擺了擺手，“我今天沒穿軍裝，大家都隨意吧?！?br/>
    這意思很明顯，我在休假，你們打擾了我。也是告訴大家不用拘禮。

    為首的是個兩杠兩星的中校，聽到上官逸這么說，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聽說姚山家來了個穿軍裝的，我們最近沒派人過去，想了想，也就是你來了?！?br/>
    這中校倒是心思聰敏，長得一般，不過挺耐看的，但看樣子也不是陜北的人，多少有點京都的口音。看年紀比上官逸要大好幾歲，估計沒有四十，也快差不多了。

    “所以，肖營長就跑這里來堵我了。”上官逸似笑非笑的說。

    我這才知道，這個中校姓肖。他撓撓頭，“少將很少有時間過來，我就想，你一定會去看李奶奶，所以就……”

    “行了，一起去吧?！鄙瞎僖輷]揮手。

    “誒?！毙I長立馬喜笑顏開，指揮著跟來的兩個警衛(wèi)員道：“快幫忙拿行李?！比缓笥挚粗艺f道：“這位就是嫂子吧，你們的故事，在軍營里都傳開了?！?br/>
    我見過太多的戰(zhàn)士了，可是面對著肖營長的熱情，我還是頭一回有點靦腆，笑著點了點頭。“肖營長好?！?br/>
    “嫂子好嫂子好，你現(xiàn)在都成了我們軍營里，戰(zhàn)士找女朋友的標準榜樣了?！?br/>
    “呵呵?！蔽腋尚陕暎杏X到周身一冷，見上官逸滿臉冰霜的看向肖營長，“你說什么？”

    肖營長見這情景，立馬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那個，戰(zhàn)士們的意思是，你跟嫂子是學習的榜樣，當然了，嫂子只有一個，我們這些人，能找個女朋友已經(jīng)不錯了，哪還敢挑啊?！?br/>
    上官逸哼了哼，拉著我上了軍用路虎。

    一路上，肖營長很健談。雖然上官逸又擺出了他那張萬年冰山臉，可也沒擋住肖營長跟我聊天。

    我這才知道，原來肖營長以前是上官逸手下的兵，表現(xiàn)一直很出色，但是年紀大了，一直沒找女朋友，上面考慮他的個人問題，加上陜北這一塊想要組建出一支戰(zhàn)斗力強大的先鋒營，思量再三，就把他調(diào)過來了。

    雖然還是在部隊，但是沒有特種部隊那么忙了，本以為他能解決個人問題了，可今年都三十八歲了，還沒結(jié)婚。

    還有就是，姚山就是他選送給上官逸的，當初姚山參軍在他的軍營里，他一眼就看出是個好苗子，就鼓勵他參加了特種兵選拔，結(jié)果還真爭氣。只是他沒想到，這條路，讓姚山一去不回。

    我聽得出他言語中有些自責，實際上，誰也不想發(fā)生這樣的是，這都是命。我相信姚山他自己是無悔的，他死得其所。

    軍用越野非?？?，我們還沒到中午呢，就到了李奶奶居住的小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