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時間關(guān)系,長恭他們到底還是沒有在年前回到鄴城,于是清顏很有幸地在洛陽度過了她自穿越以來的第一個新年,也因此看到了恒伽的父親——傳說中的落雕都督斛律光。。。
和想象中通身凌厲的冷面將軍不一樣,平時的斛律光反而更像一個端方正直的讀書人,俊朗的五官加上難掩的灑脫氣質(zhì),端的是一位親厚長者,害的清顏在初次見到他時很吃了一驚。好在幾日相處下來,彼此之間皆是熟稔了不少,否則她還真是不知道恒伽口中嚴厲至極的父親大人也有這樣和藹的一面。
而此時,洛陽城主府府邸的花園中,清顏正和這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下著圍棋。
剛過新年便已開春了,在除夕的寒風亂雪過后,和暖的陽光從天際灑照而下,曬的人都懶懶的。聞著空氣里彌漫的清淡梅香,清顏只覺得愜意無比,手中執(zhí)的那一枚白子便是遲遲未落。
斛律光抬眸看了她一眼,眉目之間皆是笑意:“清顏若是再不下這一步,恐怕我們這局就要拖到傍晚了?!?br/>
一手執(zhí)棋,一手摩挲著自己光潔如玉的下巴,清顏連笑容都是慵懶的:“斛律叔叔步步為營,我不小心應付著怎么可以呢?!碑吘惯€是一方悍將,斛律光的心機之沉、謀略之深都遠非尋常人可以比擬,若說她一開始還只是抱著娛樂的心思,那現(xiàn)在無疑就是在較真了。
“呵呵?!滨晒獾故遣灰詾橐猓宦曒p笑之后便也由得清顏去了。這個女子,從剛一出現(xiàn)就讓他有種看不透的感覺,這幾日相處下來,更是覺得有趣得緊。單就說在圍棋方面,即便是自己最寵愛的四兒子都比不上她。
“斛律叔叔可是有事要問清顏?”思考再三,女子終是將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盤一角。玉制的棋子和棋盤相扣,發(fā)出清脆的撞擊之聲,卻依舊掩蓋不了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哦?”專注地盯著因為這一子落下而風云變幻的局面,斛律光頭也不抬:“不知清顏何出此言呢?”說著,他也不過多猶豫,一枚黑子直接落下,瞬間就讓得清顏的一個犄角淪陷。
懶得和他打啞謎,清顏這次索性連看都沒看,手一揚,一枚白子已穩(wěn)穩(wěn)地出現(xiàn)在了棋盤之上:“這幾日斛律叔叔興致不錯,每日都不忘和清顏手談幾局。且不說小女子水平如何,光看您都不讓恒伽和長恭在場,就足夠說明問題了?!闭f完,她慢條斯理地收拾起棋盤上的黑子,只一著,勝負又難分辨。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錯!”收回投注于棋局上的視線,斛律光看向清顏的目光里有著毫不掩飾的贊嘆:“小姑娘,我是越來越欣賞你了?!?br/>
將棋盤稍稍推離,清顏直視斛律光,琥珀色的眸子不見半點退縮:“斛律將軍過獎。只是有什么事相詢還請直說,我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斛律光突然大笑著將手中的黑子一把拋開:“好!本將就喜歡你這爽快的性子!”說著,他站起身,背負雙手在庭院里踱了幾步這才繼續(x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來長恭身邊有什么目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方才的親切判若兩人,似乎這個才是真正的他,那個在戰(zhàn)場上殺人無數(shù)、冷酷卓絕的齊國將領(lǐng)。
聽著這一針見血的兩個問題,清顏卻是一臉無謂地聳了聳肩:“我是什么人,我早在初來洛陽之時就已說明了,至于信不信,那是將軍自己的問題。”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看了眼長恭住的方向,道:“至于第二個問題,我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巧合。我要回鄴城投奔姑丈和姑母,而蘭陵王爺恰好同路,有這樣強大的陣容護衛(wèi),想搭個順風車也是人之常情吧?”
再度審視了清顏許久,斛律光終是被那雙剔透眸子里所表露的真摯打敗。揮了揮手,那原本犀利的眼神霎時恢復如常,斂去所有鋒芒,他依舊是那個溫和寬厚的長輩:“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什么了?!?br/>
知道他選擇了完全的信任她,清顏乖巧地便是一福身:“多謝斛律叔叔?!?br/>
滿意地捋了捋不長的胡須,斛律光笑著開口:“說起來,不管是杏林蘇家,還是那鄭熙鄭司空府,我都算是挺熟悉。而且我看恒伽和你關(guān)系也不錯,不如,咱們親上加親,我收了你做義女怎么樣?”
“嗯?”清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倒是有些呆愣地干應了一聲。什么情況?
看她這副模樣,斛律光似乎更樂了,面上卻硬是顯出幾分惱意來:“怎么?你還不樂意了?”嘿嘿,真是沒想到這么機靈的丫頭也會有愣神的時候啊。
正所謂一言驚醒夢中人,清顏頃刻之間便迅速回了神,當下就斂襟行了一個大禮:“清顏拜見父親大人!”
早等在這兒的斛律光頓時喜不自勝,一把托住她就笑吟吟地應了一聲:“哎,乖女兒!”天知道他想要這么個慧黠活潑的女兒有多久了!前幾個胎胎都是兒子他就不說了,好不容易有了兩個女兒卻都還小的很,平時連看人都怯怯的,還能指望什么?,F(xiàn)在這個半路冒出的便宜女兒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樁心愿了。
而相比斛律光大人的心思,清顏的想法要來得簡單得多。眼前這個人,在北齊的地位恐怕是無人能及,自己雖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擺在那兒,可到底還是底氣不足,若能攀上這棵大樹,以后便徹底沒有了后顧之憂。更何況,在經(jīng)過上次一戰(zhàn)之后,她的身份可謂是疑點重重,斛律光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相信她,實在是讓她平添了許多好感。有這樣的一個父親,還有斛律恒伽那樣風度翩翩的兄長,應該也不錯吧?
想起自己曾對宇文邕撒過的謊,清顏還是忍不住一聲嘆息。那時只想用一個身份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曾想?yún)s是一語成讖,而今,她真正是斛律恒伽的義妹了。
只不知,宇文邕,你在周國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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