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澄停了轉(zhuǎn)向餐廳的腳步,轉(zhuǎn)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鄧谷青:“阿姨,我?guī)讱q了?”
鄧谷青一愣:“是二、二十六?”幸好她還記得路澄比嘉瑩大了一歲……
“對啊,二十六歲了。”路澄仿佛感慨般地點了點頭,“距離我成年已經(jīng)很多年了,所以,我會對自己決定的事情負責(zé),至于路氏,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自然會對屬于我自己的東西費心。當然,如果你真的想我媽了,也可以托夢多和她聊聊,我總覺得,我爸媽還在這個屋子里,陪著我和遙遙?!?br/>
如果你還有臉見她的話。
“我托、托什么夢??!”鄧谷青嚇了一跳,雖然她不信鬼神什么的,可,現(xiàn)在還沒有過頭七,老人不是有個說法嘛,沒過頭七,死的人就還沒有離開陽間……
鄧谷青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了看四周,心里一陣發(fā)毛:“那個,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明天再來看你們?!?br/>
說完,鄧谷青拎起包,飛快地出了門。
路澄盯著鄧谷青的背影,心情驀然轉(zhuǎn)好。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覺得,冥冥之中,父母肯定在保佑她和遙遙,所以,她才能歷劫重生,看清楚所謂親人、愛人的真面目!
晚上,路澄又看了一遍自己做的計劃書,這才入睡。晚上她和路遙說了自己的計劃,以及對路氏短期規(guī)劃,當時她說得很有自信,以便讓路遙能夠安心回學(xué)校念書。
可其實,她并沒有那樣的底氣。說到底,她還是很忐忑。
狄遠民沒有看過她的計劃書,但她有大致和他解釋過,他覺得可行??刹⒉淮_定最后能否成行。
因為關(guān)鍵,不是在路氏。
她的計劃是拿路氏手里的一塊地和祁氏做交易。
雖然她對商業(yè)雜志并不關(guān)注,可也不妨礙前世的她知道祁氏的綠洲廣場。那是幾年后h市的新興城區(qū)最繁華的地方,旁邊的小區(qū)單價為h市最高,而綠洲廣場的四周,幾乎都是祁氏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祁氏用一個商業(yè)廣場,帶動周邊樓市,把一個如今還有些荒涼的郊區(qū),打造成了另外一個市中心!
這是祁氏進入房地產(chǎn)界的開山之作,堪稱經(jīng)典。
而路澄,后來才知道,興建綠洲廣場的那塊地,原本是屬于路氏的,被方浩和鄧谷青,以極低的價格轉(zhuǎn)手給了祁氏。
這就是商機和眼光,路澄覺得自己還有所欠缺。但祁氏卻可以憑借實力,自己打造商機。而她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用她掌握的先機,讓祁氏和她分一杯羹。
路澄以為祁氏應(yīng)該很難約,就算他們祁氏擁有路氏10%的股份,畢竟,祁氏不止購入了路氏的股份,路澄相信,至少h市里排名前幾的公司,祁氏都占一席之地。
所以,雖然她讓狄遠民聯(lián)系祁氏,卻還是抱著“說不定會被敷衍打發(fā)需要再三厚著臉皮蹭上去”的念頭,忐忑等待。
可沒想到,第三天,她和路遙正在家里給父母做頭七時,狄遠民就通知她,祁氏集團讓她明天下午三點鐘準時到祁氏,他們給她留了五分鐘。
路澄聽了以后愣了一會兒。
一來,她沒想到會這么快有回音,二來,她沒想到只有五分鐘。五分鐘,夠她把整個計劃書解釋一遍嗎?
路澄咬咬牙,心里一片毅然:拼了!
反正,不拼也沒辦法了。路澄連夜又修整了一遍計劃書,打印了一式五份備用,又整理出一小段比較凝練的語句。
第二天早上,路澄送路遙上了飛機,走出飛機場,她仰頭看著漸漸沒入云層的飛機,心里不可抑止地涌起一陣傷感。
從此以后,就要孤軍奮戰(zhàn)了!
下午路澄提前半個小時到了祁氏樓下。
倒不是她特意早來,而是實在沒事情做,在家里又坐立不安,索性早早出門。站在祁氏大樓門口,她仰頭看著比路氏大廈要大氣許多祁氏大樓,深吸了口氣,這才走進去。
這是她邁入商界的第一步,也是她能否順利接掌路氏的第一仗,沒人能幫她,她只能靠自己,努力而小心地邁出去。
前面可能是一馬平川,也可能是萬丈深淵??刹蛔叱鋈ィ齾s只能重復(fù)前世的老路:坐以待斃。
前面有路氏集團的存亡,身后是血緣親人的狠心謀算,她,必須往前,可卻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錯。
祁氏的前臺接待小姐態(tài)度倒很好,可那張紅唇吐出來的話卻讓路澄愣了愣。
“什么?”路澄傻眼地瞪著前臺接待小姐。
前臺接待小姐的笑容沒有絲毫地敷衍,笑意盈盈又略帶歉意地說道:“這位小姐,我這里真的沒有你的來訪預(yù)約,如果你確定和井助理約好了的話,你可以和他聯(lián)系一下?!?br/>
路澄微微皺眉,打電話給她口中的井助理。
上次來路氏開會的是一位叫井寧的助理,據(jù)說是祁董最得力的助理,路澄當時也是讓狄遠民和他聯(lián)系的。
電話接起,里面響起一個男聲。
“您好,我是路氏的路澄,請問您是井寧先生嗎?”路澄不敢托大,她如今還沒正式上任,只能這樣稱呼自己。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很安靜,路澄懷疑是不是井寧捂住了電話。
“路小姐,你好。”井寧的聲音顯得很溫和,和他斯文的長相很一致。路澄上次有特意留心過。
“井先生,我今天和您預(yù)約了三點見面,麻煩您和祁氏前臺說一聲吧?!?br/>
“你已經(jīng)到了?”井寧也被路澄的早到驚訝到了,頓了頓才說道,“好。我給前臺打個電話。”
路澄這才松了口氣,掛了電話,等著前臺接了一個電話,然后笑對著她點頭:“路小姐,井助理請你直接上五十八樓?!?br/>
五十八樓,祁氏的最高權(quán)力中心。
路澄有一剎那的膽怯,那是她前輩子完全沒有企及的高度,前世,她接受路氏時,甚至連和祁氏高層在同一個場合遠遠觀望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了,可如今,路氏不過稍顯劣勢,一切皆有可能!
路澄深吸一口氣,腳步堅定地往前走。
因為,不管是她還是路氏,都沒有退路了。
電梯到達五十八層時,路澄盯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腦子里反復(fù)練習(xí)自己該怎么和井助理做開場白。
電梯外,一個帶著眼睛斯文秀氣的年輕男人正站在旁邊,朝著她微笑點頭:“路小姐,你好?!?br/>
路澄也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井助理,您好?!?br/>
她是來談合作的,第一次愿意放低姿態(tài),只要這次的合作能成,就算讓她喊面前只比自己大了沒幾歲的男人叫“爺爺”她都愿意。
“沒想到路小姐會來得這么早,我們祁董還在開會,請先喝杯茶,稍等一會兒吧?!本碜隽藗€請的手勢,引著路澄往前走。
路澄配合地邁步,心里卻覺得有點奇怪:“沒事,不打擾祁董開會,我就打擾井助理幾分鐘?!?br/>
雖然說好的是五分鐘,但是如果能多一分鐘也是好的。
井助理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請這邊走。”
路澄捏了捏手上的文件袋,踩著讓她很不適應(yīng)的高跟鞋跟在后面,心里想著:這個井助理態(tài)度倒很不錯,上次在路氏見到的,似乎還帶著幾分不經(jīng)心,算不上熱忱,這次見面的態(tài)度卻又溫和了許多,仿佛她真的是某個大集團的董事長了。
果然,能當上祁董助理的,也不是普通人呀。
對方態(tài)度好,路澄當然覺得輕松些,畢竟,對著一張不耐煩的冰臉,她怕自己說話都不利索了。
路澄以為井助理是帶自己去某個小會議室,或者是助理辦公室,可等她被一路引著停在某個辦公室大門前時,她徹底驚呆了。
“井、井助理,這是……”路澄驚嚇之下,她開始有點結(jié)巴,“這個,沒有走錯?”
井助理微微挑眉看了眼辦公室大門上的標簽牌,露出幾分不適宜的揶揄,不過一秒又恢復(fù)了那副彬彬有禮、謙和溫馴的表情,點了點頭:“是啊,這是祁董的辦公室?!?br/>
說完,井助理一手打開辦公室門,朝里擺手:“請進。”
路澄呆呆地看著被打開來的,完全不符合助理規(guī)格的豪華辦公室,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來見祁董助理,商談合作事宜的嗎?怎么一下子變成了祁董親自接見?這規(guī)格,也太高大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