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愛群能夠坐在牌坊鎮(zhèn)鎮(zhèn)長這個位置,固然是不簡單的,至少腦子比朱廣利聰明許多。
李余年當然也料到這個情況,只憑楊有福一張嘴,怎么可能把鎮(zhèn)長和中心校的校長給忽悠瘸了?
所以,他必須要拿出一點干貨……
一周之后,千豐市教委忽然派出工作組,專門點名來云城牌坊鎮(zhèn),檢查工作!
這下可把朱廣利給忙壞了,鎮(zhèn)政府同樣也對此格外的重視,特意號召鎮(zhèn)上的鄉(xiāng)親們,打掃街道,整頓市容……
尤其是牌坊鎮(zhèn)第一小學,花束隊、鼓號隊加班加點排練,教師辦公區(qū)所有走廊上的鍋、碗、瓢、盆,以及雜物全部清理干凈……
教委領(lǐng)導到來的那天,鎮(zhèn)小學大門口張燈結(jié)彩,鑼鼓喧天,簇擁著幾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開進校園。
李余年和沈晴當然也在歡迎的隊伍之中。
沈晴對此一臉冷漠:“形式主義,勞民傷財。”
李余年笑著說:“話雖如此,但這次有些不一樣?!?br/>
“有什么不一樣?”
“這次工作組中,有熟人?!?br/>
李余年的話音落下后,沈晴果然在那些教委領(lǐng)導中,看到了熟人……
這次帶隊下來檢查的領(lǐng)導,正是教委督導科副科長張鑫鵬。
而跟在這位年輕的副科長身后,同樣年紀不大,滿臉笑容的那個,正是侯??!
沈晴當然認識侯俊,不禁詫異地瞪大了眼眸:“他怎么……”
“他就在教委實習,而且混得不錯?!崩钣嗄暾f著,也抬手跟著周圍列隊歡迎的老師們,一起鼓掌歡迎領(lǐng)導們的到來。
沈晴不禁深深地看了李余年一眼輕聲道:“這件事,該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你覺得呢?”李余年揚起嘴角笑了笑。
就在他們話音剛落之際,剛與校長朱廣利握過手的張鑫鵬,卻忽然徑直向著李余年的方向走來!
“李哥……”
“張科長客氣了,叫同志就好!”
張鑫鵬立即點頭:“李同志!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見了您!”
說話的同時,這位張副科長已經(jīng)主動伸出了手。
在所有人驚訝目光的注視下,李余年從容地和張鑫鵬握了握手,笑道:“今天是張科長一行的歡迎會,等張科長忙完,咱們再敘舊吧?!?br/>
“好!我盡快!”張鑫鵬連連點頭,沒有半點剛才領(lǐng)導的樣子。
這一幕,讓朱廣利一臉懵逼。
恰好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侯俊,笑著說道:“朱校長,您這所鎮(zhèn)小學,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位同志的意思是?”朱廣利急忙問道。
侯俊淡淡說道:“我們張科長的父親是誰,應該不用我說了吧?他都能這么重視的人,難道朱校長心里沒點數(shù)嗎?”
朱廣利心里當然沒數(shù)!他哪知道李余年是什么來頭???
可很顯然,這位侯同志并沒有給他解惑的興致,說完之后便笑呵呵地走了,留下開始強行腦補的朱廣利。
關(guān)于這件事,讓朱廣利整個歡迎會,以及后來的會議,都有點精神恍惚。
他就算想破頭,也想不明白,李余年到底是什么來頭,憑什么讓教委副主任的兒子,堂堂督導科副科長如此恭敬和重視?
如果李余年真的來頭很大,還至于調(diào)到他這里實習嗎?
好在,之前那位“熱心腸”的,姓侯的教委同志,在會議之后,又再次來給朱廣利解惑了……
“朱校長應該知道,不久之前千豐市政府的那次調(diào)動吧?”侯俊笑著問道。
朱廣利立即點頭:“小侯同志說的,應該是范副市長調(diào)任云城擔任市委書記這件事吧?”
侯俊笑道:“范書記既然來了云城,那么他器重的同志,自然也是要跟來云城的!你們學校的李老師,也是那時候從千豐市政府,調(diào)來的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
朱廣利臉上的肥肉狠狠一顫,脫口問道:“小侯同志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沒說?。∥揖褪怯X得,朱校長這么盡心盡力地歡迎我們,不想讓朱校長浪費資源而已!”
侯俊說完,雙手插兜轉(zhuǎn)身走了。
朱廣利卻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李余年竟然有這種來頭!看起來楊有福說的沒錯,當初他是真的看走眼了!
隨后,在工作組的視察過程中,張鑫鵬對李余年的態(tài)度,無疑再次印證了孫海所說的話,以及朱廣利心中的猜測!
……
等到教委工作組離開之后,朱廣利一溜煙的就跑去了他姐夫,鎮(zhèn)長牛愛群的辦公室!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學校那個李余年,有大來頭?”牛愛群皺眉問。
朱廣利點頭如同小雞琢磨米:“姐夫,這可不是我胡說!全校那么多老師都看著呢!而且據(jù)教委的人說,李余年和咱們云城新來的范書記,關(guān)系可好了!我估計,他來我們學校實習,就是當個跳板,大學畢業(yè)就得進云城市委??!”
云城市委!
牛愛群不淡定了,要是真能巴結(jié)上那個層次的領(lǐng)導,他豈不是也能平步青云?
但表面上,牛鎮(zhèn)長還是要裝一下的:“瞅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就算李余年真的去了云城市委,又和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朱廣利跺腳說:“姐夫!現(xiàn)在我才明白,老楊頭和我說的富貴,到底是啥!您想想看,如果咱們真的跟李余年一起搞那個集資房,關(guān)系不就拉上了嗎?到時候,咱們和他可就是自己人了!”
這一點牛愛群當然想到了。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也正好用這件事,試一下這個李余年的深淺!”
……
幾乎與此同時,李余年坐在學校天臺上,已經(jīng)連續(xù)撥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他是打給范志國的秘書,如今云城市市委秘書處副秘書長江巖的。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了程學智。
至于第三個,他則是打給了千豐市秘書五科科長,王峰。
“小李?你可是好久都沒給我打電話了??!怎么樣,在牌坊鎮(zhèn)的實習工作,還習慣吧?”王峰熱情的問道。
李余年揚起嘴角笑道:“托王大哥的福,一切都好!王大哥最近怎么樣?”
提起這個,王峰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br/>
李余年淡淡一笑,如今范志國離開千豐市,王峰的日子肯定不可能太好過,尤其還有孫振華那個小人在上面壓著他……
閑聊兩句后,李余年話鋒一轉(zhuǎn):“王大哥有沒有考慮過,調(diào)來云城?”
王峰略帶激動的問:“這是……范書記的意思?”
“這是我意思?!?br/>
“你的意思?”
“是??!我覺得,云城牌坊鎮(zhèn)的鎮(zhèn)長,該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