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太陽溫吞吞,李又走進小賣部買許多可樂和零食,最后還是追加幾瓶啤酒,他疲憊的往家走去,想起臨走周寒輕描淡寫的表情好像一陣風(fēng)那么沒有痕跡說:好好活著,在十二年后我總會破這局的,萬一用得到你什么部位。
他抓抓頭回想起周寒游刃有余的模樣自言自語:“那么漫長真是.....對比下來我還真是個慫貨”實際上讓他想不透的是周寒讓他回去找小初高的畢業(yè)照必會找到亮點,本身這句話就像個玩笑。
李媽站在門口呵斥:“一回來飯也不吃,翻箱倒柜干什么?”
李又房間地板上已經(jīng)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坐在地上繼續(xù)翻找:“媽,我不餓吃零食吃飽了”
李媽碎碎念:“又開始...”慢慢的走下樓。
幾個小時后,李又從一堆狼藉中走出懶惰的拖著步子靠近冰箱拿出啤酒大口喝起來,從第一次接觸到酒,就覺得這東西有什么意思,喝完頭暈?zāi)X脹又吐醒來后還難受,簡直是花錢找罪受,唯一還能接受啤酒,他深深嘆口氣,為什么對小時候的事情那么模糊,好像是別人的回憶,他依稀記得有整理收藏那些東西卻不知道放哪里,他抓抓頭根本不去感受啤酒的味道一飲而盡,用力把易拉罐捏癟丟進垃圾桶然后開始發(fā)呆站著。
李爸驚嚇的往后退幾步,快速開燈看清后大喊:“死兒子,進廚房怎么不開燈,我差點叫人了!??!”說完沖抬手就往頭上去:“給我正常點”
李又從冰箱里拿出啤酒打開后雙手奉上:“爸,冷靜冷靜”
“兒啊,那老箱子的事情我苦惱許久,你媽都看出我異樣了,我修理墻面一邊想,你爺爺知道那刻我是怎么個死法”果然是父子喝酒都一套行程。
“你不覺得爺爺很奇怪嗎?也不回家看看”
李爸搖搖頭:“快想辦法,用什么理由”
“就下跪說實話吧”
李爸抬手再次往頭上招呼:“然后我就被狂打一頓沒你什么事”
“爸,你記不記得我讀書那時的畢業(yè)照我放哪?”
李爸拍拍肚子:“好像你姐幫你收著吧!”說完走進客廳繼續(xù)看電視。
李又站在房間門口掛掉電話,小心翼翼的打開李筱的房間,整齊過度的壓迫感立刻上升,其實平日是沒有資格進的,要不是再三保證,李筱的火眼金睛動過一絲她就知道,估計聞味道也可以,他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一盒舊紙箱上寫著死老弟,他拿出來時灰塵味立刻搶戲,不敢多待迅速起身關(guān)門,回到雜亂的房間他直接坐到門口漫不經(jīng)心的撕開封箱膠帶。
三本有特定年代感的同學(xué)錄,三張塑封過的畢業(yè)照,小初高全都涵蓋,強烈的陌生感讓他無從下手,就按順序看很快看完,他抓抓頭強迫自己細細看,那么多小人頭連自己都在找不到,他開始先追尋自己的位置,初中60班畢業(yè)照上學(xué)生短發(fā)笑起來格外燦爛的女生讓李又愣住許久,他翻過背面對應(yīng)名字:付宜
他不斷地把照片拿近想看的更清楚。
初二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時,李又習(xí)慣躲在乒乓球區(qū)旁邊的大榕樹邊上發(fā)呆,他聽到微弱的啜泣聲就跟著聲音走去,在教學(xué)樓的背后墻壁邊的黑影,她微微發(fā)抖蜷縮著蹲在地上,他沒敢靠近:“喂,這里很陰,待久了不好”
女孩尋著聲音鼓起勇氣快速站起身緊閉雙眼微弱的拉住李又的手腕:“能....能帶我出去有陽光的地方嗎?”
李又有些臉紅,沒多問帶著她走,當(dāng)付宜感受到溫度,深呼吸猛的坐在地上擦眼淚。
“夜盲癥?恐慌癥?”
付宜非常不好意思:“謝謝你剛才沒有一堆疑問,我覺得我快昏倒了”
李又走近:“噢!低血糖?我背你去醫(yī)務(wù)室,我知道這毛病,我姐也有過,會突然看不見然后全身沒力氣”接著從口袋里拿出一顆透明的圓形糖果遞過去:“先吃”
付宜圓溜溜的眼睛不停的眨動,她在思考著什么:“我...如果告訴你,我是被一股力量拉到那地方的,你信我嗎?”
李又微微一笑:“我信”
付宜疑惑的眼神像一只小貓,她結(jié)結(jié)巴巴:“騙...人...的....”
“我信的基礎(chǔ)是因為你那么害怕不可能演的出來”
李又模模糊糊的只想起這一段記憶,依稀記得那次之后付宜會毫無掩飾的傾訴她靈異事跡,陪她去過寺廟,要想起細節(jié)卻很空白只有個印象,他拿起初中的藍色同學(xué)錄一頁頁快速找尋,停在最后一頁,上面用黑色筆畫參天大樹,旁邊是非常好看的鋼筆字:勿忘我們的約定,最下面寫著付宜,邊角處還貼著一張泛黃的大頭貼,臉都快看不清卻能感覺到暖意的笑容。
他慢慢的收起盒子,走進房間。
凌晨3點鐘,李又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間門,躡手躡腳的進祠堂黑暗中扭開手電筒放到地上,借著光線他磕頭上香后,開始找各個角落敲打墻面,嘴里不斷念叨著:地基主,出來,臨辰,出來。循環(huán)十幾遍后毫無任何反應(yīng),李又沒辦法再繼續(xù)覺得傻到想笑,軟墊上一坐,他拋開顧慮:“我們家是沒祭拜你,是我們的錯,現(xiàn)在我算被拋棄了,只能求你老人家解惑,條件可以談”
夜晚的安靜,讓李又腦子很清晰,這一刻居然有些想念戀,他突然意識到什么迅速下樓,二十分鐘后他回到祠堂,木地板上整齊的擺上沏好的茶,老式的茶杯,瓷碗里牛肉方便面冒著熱氣,他強迫癥的擺放好筷子,連甜品都準(zhǔn)備好,一碟果凍為了弄起來精致,把李媽的高級紅棗粉都撒上了,他再次:“地基主大人在上,給您賠罪了,請用”
臨辰四周圍繞著的霧氣散去,他一臉的不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李又愣住半天才意識到急忙把軟墊擺正。
嫌棄的氛圍沒有絲毫減弱,臨辰繁瑣的小動作磨蹭許久才盤腿坐下,帶著古韻的拿起筷子優(yōu)雅緩慢的開吃。
李又沒忍住吐槽:“我以為你是靠吸”殺氣的眼神震得立刻:“在下失禮了,請繼續(xù)用膳”
安靜一個小時過去,臨辰做作的放下筷子:“準(zhǔn)備得不夠精雕細琢,下次再犯就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我們家被盜的事情你管不著,那提問題可以不?”李又邊說邊倒上茶水,看著對面那白眼的點頭,他:“我柜子里留的幾本古書,有能用的嗎?”
臨辰緩緩閉上眼:“千事書”他認真整理衣袖:“此書的記載著從古至今的世間千百事,原本是屬于某個上仙的,不知何因遺落下界,其中書頁108頁卻空白無字,若想得知內(nèi)容,用水墨畫上書頁,不同的圖騰不同的顏料不同的顏色都可得知不同的事,其復(fù)雜世上無人可掌握其中規(guī)律,李亦道尊是唯一可自由掌握這本書的人,在一次既然問完”他起身依舊不情愿的行禮。
李又放松坐姿:“為什么我會這樣,深刻的回憶也可以遺忘”
臨辰定定看著:“想忘就忘,要何原由”
等他抬起頭時面對空空的軟墊,收拾好所有東西,他回到祠堂里,點上三炷香,認真跪拜著他念叨:我該做什么,繼續(xù)無視嗎?會威脅到我家人的生命嗎?”他恭敬的插上香,心里有股不安感,但他意識到其余的什么都沒有。
李又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多少年來的習(xí)慣,不知道多久他閉上眼睛在睜開,臉上有冰涼感,來不及反應(yīng)他幾乎跳起身,呼出來白色的氣,他四處張望沒有一個人,拍拍腦袋自言自語:又做夢了。
他順著蜿蜒的山林小路走著,一切都被白雪覆蓋的模樣都讓他感覺很新鮮,冷冷的空氣中梅花清香襲來,雪中成片的梅花景色一點點展開讓他不由自主的感嘆起來,古城江南氣候不會看到這些景色,聽到身后不遠處有急促的呼吸聲。
一個十多歲的男孩搖搖晃晃的跑著,穿著暗藍色的長襖顯得很單薄,他半邊肩膀已經(jīng)被血染紅,他抱著一個6.7歲的小女孩,她身上穿著繡花的紅棉袍,她蜷縮著害怕到都沒有任何哭鬧。
男孩緩慢的停下來,幾乎站不住的慢慢跪下,他顫抖著把女孩扶起來:“亦心,聽哥哥說,別回頭往前跑,以前教過認你的那棵樹找到它”
亦心顫抖著死死抓著衣袖:“.....哥..哥..我..不要...”
男孩溫柔的笑起來:“你以前答應(yīng)過我,不準(zhǔn)任性,我回去把爹媽救出來,帶著你不方便,沒事的,跑去那個地方,我們約好,我過幾個時辰就來找你”
小小的手花了些時間才放開,她幾步一回頭的邊哭邊跑著。男孩幾乎用全身的力量使自己站起身,安慰的對著遠處的妹妹擺擺手。
遠處的小紅點消失后,男孩死撐的倒地,接著他拿出銀色小刀發(fā)狠的對著手腕劃開,血順著流向手指,他在雪地上畫著圖騰,嘴里念叨著什么7遍。
空曠的山林傳出刺耳的尖銳鳴叫,模糊洪亮的聲音:用命相抵又如何,我會找到她
狂風(fēng)呼嘯而來,順息,男孩整個人都倒在雪地里,他沒有一絲力氣,身體里的刺疼越發(fā)加重,他忍不住掙扎幾下。
李又跑過去想做些什么卻沒辦法又實際的作用,他只是個旁觀者,他看著男孩剛毅的眼神仿佛似曾相識,從五官輪廓里他看出端倪,這個男孩是李亦小時候,他不敢相信的再三確定,意識到這孩子不會死之后他深呼口氣,站起身按著亦心雪中的小腳印跑去。
他不停的往前跑著,他焦急的需要知道那小小的亦心到底如何了,接著一片黑暗在亮起來,天花板再次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