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古來得志便猖狂。

    郭圣通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所有人都適用,不過對于樊崇而言，這句話倒是最貼切不過的。

    整個慶功宴上就看見樊崇矜功自伐,吹噓自己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摧枯拉朽的毀滅敵軍,以致所到之處望風(fēng)而逃,無人敢正面應(yīng)戰(zhàn)云云——

    吹得郭圣通跟蕭哲連飯都沒胃口吃了。雖然宮廷的賜宴味道一直都不怎么樣,但氣氛一直都不錯，可今天連最為稱道的氣氛都快沒了——

    郭圣通面無表情,偷偷看向上首端然而坐,努力保持著親和欣喜笑容的劉秀，不以為然且細(xì)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最近朝中的風(fēng)向越來越奇怪了,隨著皇帝的位置越坐越穩(wěn),外敵漸漸的被肅清，朝中各黨各派的勢力也都漸漸露出苗頭。

    南陽最早跟著劉秀的人，巡視河北時漸漸加入進來的人，以及劉秀稱帝之后歸順而來的人。這些人越來越多，地位也隨著劉秀的稱帝而水漲船高，然而朝中的位子就這么多，能出頭的三公九卿更是屈指可數(shù)。總有人想要走上更高的位子，所以就想把更高位子上的人搞掉?；蛘呦脍A得皇帝的更多信任……

    用句老套的話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這么一畝三分地看起來雖然廣闊，但其實狹窄的很。上面的人下不去，底下的人就上不來。當(dāng)初那些為了推翻王莽苛政而聚集在一起的熱血人士早就被這朝中的勾心斗角磨平了棱角，圓滑是更加圓滑了，但看重的卻不再是家國天下，而是光耀門楣，或者別的什么。

    可共患難而不可共富貴，這話說起來可能有些矯情也有些嚴(yán)重，但有時候郭圣通看著這些個每天衣冠整整，開口閉口國家百姓的同僚們，恍惚間想起的卻是那年那個寒冬，大家伙兒穿著戰(zhàn)袍，擠在軍營大帳篷里喝酒吃肉的痛快感覺。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像當(dāng)年那么爽朗愛笑，甚至沒事兒喜歡開開同僚的玩笑，被同僚開一把玩笑。

    當(dāng)年大家都是同事，就算位置高低不同，但還算平起平坐。如今劉秀高高在上，乃是天下帝王，秉承上天之意掌管天下大權(quán)，說白了從某種程度上已經(jīng)不能規(guī)劃為凡人這一道了。既然連凡人的類別都沒了，又怎么能像從前一般，再跟著這些個兄弟們勾肩搭背，戲耍嬉鬧？

    而樊崇這般時而糊涂，時而清醒的處世態(tài)度，也讓人為他捏了一把汗。

    不過不管怎么說，如今的朝堂氛圍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種讓郭圣通和蕭哲感到留戀舒服的了。既然如此，兩人也不必違逆了心性一直流連于此。

    修真之人本就習(xí)慣隨性而為，慶功宴之后，郭圣通跟蕭哲回府商量了一二，又將真定王等一脈人等招到府中商量了一下權(quán)力交接的事宜——其實從家族立世的觀點來看，真定王和郭主是十分反對郭圣通兩人掛冠而去的。不過郭圣通簡簡單單的一句“舅父難道是想讓真定一脈永遠(yuǎn)懾服在一個女人的身后嗎？”

    只此一句話，就將真定王所有的權(quán)衡全部堵在嘴里了。何況在郭圣通和蕭哲看來，他們兩個如果真的能漸漸淡出朝廷的圈子，其實對于真定一脈來說，從長遠(yuǎn)來講是件好事。畢竟真定一脈乃是皇室一脈，而按照漢朝的規(guī)矩，藩王總不能太過熱切的插手朝廷事宜，免得出現(xiàn)某些不該出現(xiàn)的后果。

    如今郭圣通和蕭哲，一個是真定王的外甥女，一個是真定王的外甥女婿，兩個人與藩王的糾纏實在大，如果長期霸著軍權(quán)和朝中大權(quán)不放，長此以往，恐怕也會引起皇帝的芥蒂。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劉秀還沒新生疑慮之前，主動離開這個漩渦。反正只要能保證真定一脈的榮華富貴和長足發(fā)展，其余的還真不是什么大事兒。

    于是在經(jīng)過一段縝密且細(xì)致的安排之后，郭圣通與蕭哲二人到了宮中與皇帝辭別。兩人突如其來的“辭職”打的劉秀一頭霧水，當(dāng)然極力反對，并且言辭懇切的請求兩位賢能留下了“為朕分憂”。

    “陛下明鑒。我不過是個粗人，除了行軍打仗之外，我也不懂什么，如今天下已定，四海臣服，恐怕也用不著臣再上戰(zhàn)場了。何況如今新朝剛立，朝中百廢待興，陛下自當(dāng)休養(yǎng)生息，勸課農(nóng)桑。這些事情我們都不在行，與其占著高位而不能為陛下分憂，還不如退位讓賢，讓更有能力的人來擔(dān)當(dāng)重任。”郭圣通一席話說得真情實意，當(dāng)真是沒有把這高官厚祿放在眼中的樣子?？丛趧⑿愕难壑?，卻是更加感動。

    “朕最危難之時，是真定一脈派大軍傾力相助，是郡主和大司馬多方斡旋，才能保障朕后方安穩(wěn)。朕能有今日之榮光，多半仰仗真定之宮。如今天下已定，正是朕傾力回報真定一脈之時。郡主跟大司馬卻在這個時候離開，叫朕情何以堪？”

    蕭哲聞言，笑瞇瞇的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回陛下，您說的跟我們說的這是倆碼事兒。不可否認(rèn)，在陛下出臨河北之時，真定一脈確實為了陛下的安穩(wěn)立下些許之功。但也是陛下福星高照，有蒼天青睞，民心相輔。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陛下之所以有今日之功，是陛下仁慈愛民，英明神武，所以才有英雄豪杰競相投之。真定一脈雖然有些許功勞，但也擋不住陛下皓月之輝?！?br/>
    頓了頓，蕭哲又道：“何況我跟圣通兩人，生性不羈，不喜這些繁文縟節(jié)之事。原本也不適應(yīng)這朝中繁雜。若是能從此當(dāng)個逍遙王孫，卻是再美不過的事情。陛下若是有心，就幫我們照料下真定一脈。真定一脈永遠(yuǎn)都堅定不移的站在陛□后。陛下所指，便是我真定一脈揮劍之處。”

    郭圣通也接著話茬說道：“況且蕭哲在外飄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回族中拜祭過祖輩父輩。此番我們離開京中，也是希望盡一盡子女的孝心，不論如何，蕭氏一族總歸是蕭哲的生身之族?！?br/>
    這話說的有點兒別扭，但親眼見過郭圣通與蕭氏一族口角紛爭的劉秀很明白郭圣通的心理。既然郭圣通的話都說到了這里，劉秀也不好再強求什么。只能再三許諾一定會好生優(yōu)待真定一脈，便允了蕭哲兩人的請求。只是再三要求，一定要給兩人辦一個盛大的送別宴才行。

    蕭哲二人自然欣然應(yīng)允。等二人出宮之后，劉秀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心中惆悵更多——

    不管怎么說，有樊崇這么一個坐擁二十萬大軍的赤眉統(tǒng)領(lǐng)在朝中，劉秀已經(jīng)感到了些許壓力。尤其是這次凱旋之后，劉秀更感受到了軍權(quán)旁落的隱憂。天子不可一日無權(quán)，然而劉秀這個皇帝當(dāng)?shù)?，朝中比他有軍?quán)的重臣卻不止一兩個。雖然這大多數(shù)人都表示了絕對的忠心和臣服，但劉秀心中還是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尤其是真定一脈，相較旁人來說，這威脅來的更大一些。畢竟真定王乃是漢室宗親，論及身份血統(tǒng)，卻比劉秀這個落魄了的漢室宗親還要更高一些。其次真定王乃是在劉秀最落魄的時候出現(xiàn)在身旁輔佐劉秀的，這個時候與其稱作是真定王輔佐劉秀，還不如說是劉秀在身家性命有危險的情況下來狼狽的投靠了真定王。雖最初商定的聯(lián)姻一事雖然失敗了，讓劉秀挽回了作為男人的最后一點兒尊嚴(yán)，但郭圣通跟蕭哲的雙雙崛起卻也無時無刻的不提醒著劉秀，他自己受了真定一脈多大的恩德。

    同驕橫跋扈但泥腿子出身的樊崇不一樣，真定王是要身份有身份，要軍權(quán)有軍權(quán)，一旦真定王某天不滿足于皇室宗親的身份，想要再進一步，那么外有十萬大軍坐擁，內(nèi)有大司馬蕭哲和堪有軍神之稱的郭圣通相輔佐……后果劉秀連想都不敢想。

    而今郭圣通跟蕭哲急流勇退，一下子就解決了劉秀雖未明言可能都未曾深想的隱憂感，這不僅讓劉秀松了口氣。與此同時，卻是越發(fā)的感激真定一脈在自己奮斗過程中給予的襄助……

    既然軍神跟大司馬乃至真定一脈想要的不過是安穩(wěn)富貴，宗族傳承，那朕自然要成人之美。如此方能彰顯朕仁德寬厚，善待功臣之舉。到時就算……

    就算什么，劉秀也沒有細(xì)想。只是翻身摟著皇后入睡的時候，看著皇后熟睡的容顏，劉秀不禁想到了自己那年歲尚小，但異?；顫娐斆鞯膬鹤印?br/>
    他依稀記得冠京侯郭圣通好像有一個弟弟叫郭況，那小子今年也弱冠了吧！若是個成才的，朕不防提攜一二。

    第六十章

    古來得志便猖狂。

    郭圣通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所有人都適用,不過對于樊崇而言，這句話倒是最貼切不過的。

    整個慶功宴上就看見樊崇矜功自伐,吹噓自己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摧枯拉朽的毀滅敵軍,以致所到之處望風(fēng)而逃,無人敢正面應(yīng)戰(zhàn)云云——

    吹得郭圣通跟蕭哲連飯都沒胃口吃了。雖然宮廷的賜宴味道一直都不怎么樣,但氣氛一直都不錯，可今天連最為稱道的氣氛都快沒了——

    郭圣通面無表情,偷偷看向上首端然而坐,努力保持著親和欣喜笑容的劉秀，不以為然且細(xì)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最近朝中的風(fēng)向越來越奇怪了,隨著皇帝的位置越坐越穩(wěn),外敵漸漸的被肅清，朝中各黨各派的勢力也都漸漸露出苗頭。

    南陽最早跟著劉秀的人，巡視河北時漸漸加入進來的人，以及劉秀稱帝之后歸順而來的人。這些人越來越多，地位也隨著劉秀的稱帝而水漲船高，然而朝中的位子就這么多，能出頭的三公九卿更是屈指可數(shù)。總有人想要走上更高的位子，所以就想把更高位子上的人搞掉?；蛘呦脍A得皇帝的更多信任……

    用句老套的話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這么一畝三分地看起來雖然廣闊，但其實狹窄的很。上面的人下不去，底下的人就上不來。當(dāng)初那些為了推翻王莽苛政而聚集在一起的熱血人士早就被這朝中的勾心斗角磨平了棱角，圓滑是更加圓滑了，但看重的卻不再是家國天下，而是光耀門楣，或者別的什么。

    可共患難而不可共富貴，這話說起來可能有些矯情也有些嚴(yán)重，但有時候郭圣通看著這些個每天衣冠整整，開口閉口國家百姓的同僚們，恍惚間想起的卻是那年那個寒冬，大家伙兒穿著戰(zhàn)袍，擠在軍營大帳篷里喝酒吃肉的痛快感覺。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像當(dāng)年那么爽朗愛笑，甚至沒事兒喜歡開開同僚的玩笑，被同僚開一把玩笑。

    當(dāng)年大家都是同事，就算位置高低不同，但還算平起平坐。如今劉秀高高在上，乃是天下帝王，秉承上天之意掌管天下大權(quán)，說白了從某種程度上已經(jīng)不能規(guī)劃為凡人這一道了。既然連凡人的類別都沒了，又怎么能像從前一般，再跟著這些個兄弟們勾肩搭背，戲耍嬉鬧？

    而樊崇這般時而糊涂，時而清醒的處世態(tài)度，也讓人為他捏了一把汗。

    不過不管怎么說，如今的朝堂氛圍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種讓郭圣通和蕭哲感到留戀舒服的了。既然如此，兩人也不必違逆了心性一直流連于此。

    修真之人本就習(xí)慣隨性而為，慶功宴之后，郭圣通跟蕭哲回府商量了一二，又將真定王等一脈人等招到府中商量了一下權(quán)力交接的事宜——其實從家族立世的觀點來看，真定王和郭主是十分反對郭圣通兩人掛冠而去的。不過郭圣通簡簡單單的一句“舅父難道是想讓真定一脈永遠(yuǎn)懾服在一個女人的身后嗎？”

    只此一句話，就將真定王所有的權(quán)衡全部堵在嘴里了。何況在郭圣通和蕭哲看來，他們兩個如果真的能漸漸淡出朝廷的圈子，其實對于真定一脈來說，從長遠(yuǎn)來講是件好事。畢竟真定一脈乃是皇室一脈，而按照漢朝的規(guī)矩，藩王總不能太過熱切的插手朝廷事宜，免得出現(xiàn)某些不該出現(xiàn)的后果。

    如今郭圣通和蕭哲，一個是真定王的外甥女，一個是真定王的外甥女婿，兩個人與藩王的糾纏實在大，如果長期霸著軍權(quán)和朝中大權(quán)不放，長此以往，恐怕也會引起皇帝的芥蒂。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劉秀還沒新生疑慮之前，主動離開這個漩渦。反正只要能保證真定一脈的榮華富貴和長足發(fā)展，其余的還真不是什么大事兒。

    于是在經(jīng)過一段縝密且細(xì)致的安排之后，郭圣通與蕭哲二人到了宮中與皇帝辭別。兩人突如其來的“辭職”打的劉秀一頭霧水，當(dāng)然極力反對，并且言辭懇切的請求兩位賢能留下了“為朕分憂”。

    “陛下明鑒。我不過是個粗人，除了行軍打仗之外，我也不懂什么，如今天下已定，四海臣服，恐怕也用不著臣再上戰(zhàn)場了。何況如今新朝剛立，朝中百廢待興，陛下自當(dāng)休養(yǎng)生息，勸課農(nóng)桑。這些事情我們都不在行，與其占著高位而不能為陛下分憂，還不如退位讓賢，讓更有能力的人來擔(dān)當(dāng)重任?！惫ネㄒ幌捳f得真情實意，當(dāng)真是沒有把這高官厚祿放在眼中的樣子。看在劉秀的眼中，卻是更加感動。

    “朕最危難之時，是真定一脈派大軍傾力相助，是郡主和大司馬多方斡旋，才能保障朕后方安穩(wěn)。朕能有今日之榮光，多半仰仗真定之宮。如今天下已定，正是朕傾力回報真定一脈之時?？ぶ鞲笏抉R卻在這個時候離開，叫朕情何以堪？”

    蕭哲聞言，笑瞇瞇的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回陛下，您說的跟我們說的這是倆碼事兒。不可否認(rèn)，在陛下出臨河北之時，真定一脈確實為了陛下的安穩(wěn)立下些許之功。但也是陛下福星高照，有蒼天青睞，民心相輔。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陛下之所以有今日之功，是陛下仁慈愛民，英明神武，所以才有英雄豪杰競相投之。真定一脈雖然有些許功勞，但也擋不住陛下皓月之輝。”

    頓了頓，蕭哲又道：“何況我跟圣通兩人，生性不羈，不喜這些繁文縟節(jié)之事。原本也不適應(yīng)這朝中繁雜。若是能從此當(dāng)個逍遙王孫，卻是再美不過的事情。陛下若是有心，就幫我們照料下真定一脈。真定一脈永遠(yuǎn)都堅定不移的站在陛□后。陛下所指，便是我真定一脈揮劍之處?！?br/>
    郭圣通也接著話茬說道：“況且蕭哲在外飄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回族中拜祭過祖輩父輩。此番我們離開京中，也是希望盡一盡子女的孝心，不論如何，蕭氏一族總歸是蕭哲的生身之族?！?br/>
    這話說的有點兒別扭，但親眼見過郭圣通與蕭氏一族口角紛爭的劉秀很明白郭圣通的心理。既然郭圣通的話都說到了這里，劉秀也不好再強求什么。只能再三許諾一定會好生優(yōu)待真定一脈，便允了蕭哲兩人的請求。只是再三要求，一定要給兩人辦一個盛大的送別宴才行。

    蕭哲二人自然欣然應(yīng)允。等二人出宮之后，劉秀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心中惆悵更多——

    不管怎么說，有樊崇這么一個坐擁二十萬大軍的赤眉統(tǒng)領(lǐng)在朝中，劉秀已經(jīng)感到了些許壓力。尤其是這次凱旋之后，劉秀更感受到了軍權(quán)旁落的隱憂。天子不可一日無權(quán)，然而劉秀這個皇帝當(dāng)?shù)?，朝中比他有軍?quán)的重臣卻不止一兩個。雖然這大多數(shù)人都表示了絕對的忠心和臣服，但劉秀心中還是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尤其是真定一脈，相較旁人來說，這威脅來的更大一些。畢竟真定王乃是漢室宗親，論及身份血統(tǒng)，卻比劉秀這個落魄了的漢室宗親還要更高一些。其次真定王乃是在劉秀最落魄的時候出現(xiàn)在身旁輔佐劉秀的，這個時候與其稱作是真定王輔佐劉秀，還不如說是劉秀在身家性命有危險的情況下來狼狽的投靠了真定王。雖最初商定的聯(lián)姻一事雖然失敗了，讓劉秀挽回了作為男人的最后一點兒尊嚴(yán)，但郭圣通跟蕭哲的雙雙崛起卻也無時無刻的不提醒著劉秀，他自己受了真定一脈多大的恩德。

    同驕橫跋扈但泥腿子出身的樊崇不一樣，真定王是要身份有身份，要軍權(quán)有軍權(quán)，一旦真定王某天不滿足于皇室宗親的身份，想要再進一步，那么外有十萬大軍坐擁，內(nèi)有大司馬蕭哲和堪有軍神之稱的郭圣通相輔佐……后果劉秀連想都不敢想。

    而今郭圣通跟蕭哲急流勇退，一下子就解決了劉秀雖未明言可能都未曾深想的隱憂感，這不僅讓劉秀松了口氣。與此同時，卻是越發(fā)的感激真定一脈在自己奮斗過程中給予的襄助……

    既然軍神跟大司馬乃至真定一脈想要的不過是安穩(wěn)富貴，宗族傳承，那朕自然要成人之美。如此方能彰顯朕仁德寬厚，善待功臣之舉。到時就算……

    就算什么，劉秀也沒有細(xì)想。只是翻身摟著皇后入睡的時候，看著皇后熟睡的容顏，劉秀不禁想到了自己那年歲尚小，但異?；顫娐斆鞯膬鹤印?br/>
    他依稀記得冠京侯郭圣通好像有一個弟弟叫郭況，那小子今年也弱冠了吧！若是個成才的，朕不防提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