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周邊的光圈完全熄滅后,符紙從下往上化成了灰,灰屑不均勻的落在地板上。
吊燈停止晃動,廁所里的水流聲也止住了。
房間里安靜得可以聽到蕭然他們急促的呼吸聲。
“沙沙——”
直到藺江莞把窗簾拉開,暖烘烘的陽光再次降臨,將室內(nèi)照得敞亮一片。
辛弈動了一下,低頭去看鞋尖前面的灰屑,緩緩蹲下了身子。
“別動那玩意兒!”
藺江莞回頭就見到辛弈要去碰地上符紙化的灰,驚得急到了嗓子眼,連忙大吼出聲。
辛弈抬眼看向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卻也伸回了快要觸碰到灰屑的手。
他困惑道:“這個不能碰嗎?”
“那些東西還沒完全消散,現(xiàn)在可不能亂碰?!碧A江莞松了口氣,還好沒碰到。
碰到就麻煩了。
七只女厲鬼化的灰厲害著呢,只要有人敢碰那堆灰,她們就敢直接上身。
她不敢保證她給辛弈的東西能夠讓他安然無恙。
藺江莞解釋了一番:“她們沒有完全消失,可以直接霸占碰了灰屑之人的身體。俗稱,鬼上身。”
“……”
辛弈站起身來,默默地遠(yuǎn)離了那堆灰屑。
“我先把她們超度了?!?br/>
藺江莞從小背包里拿出了一小瓶觀里裝的朱砂水,走過去蹲下來,在灰屑上面灑了一圈,又重新合上蓋子,再裝回小背包里。
又接著從小背包里掏出來一張符紙,放在撒過朱砂水的灰屑上。
她念了一句口訣。
符紙在灰屑上燃燒,直至燒為灰燼與灰屑融為一體。
“好了,沒事了?!碧A江莞起身。
“呼——”
靠在門邊角落抱在一塊的幾個大男生大口呼著氣,全員癱坐在了地上,腿幾乎都是麻的。
我滴媽呀,這眼界也不是隨隨便便能開的。
差點人就那么走了。
辛弈推了一下鏡框,從容笑道:“這么說來,我家里面的房間也不會再出現(xiàn)臟東西了?”
他的話里沒有“這些”。
藺江莞皺了皺眉,嚴(yán)謹(jǐn)?shù)溃骸笆遣粫俪霈F(xiàn)這些…這七個女鬼了?!?br/>
至于別的東西?
藺江莞眸光準(zhǔn)確地捕捉到了左邊暗處的沙發(fā)上,那里坐著一個“人”。
大學(xué)生模樣的打扮,戴著一副近視眼鏡。
此時在抱著書本埋頭苦讀。
好似此前房間里發(fā)生的一切都沒有影響到他,如果忽略他抖個不停的身子的話。
哇,還有這么膽小的臟東西。
藺江莞覺得新奇,免不了多看了幾眼。
辛弈沒理解她的意思,正準(zhǔn)備問,就見她目光好奇地看著左邊的沙發(fā)。
他也看了過去。
是那個“大學(xué)生”。
“哥?!?br/>
辛弈聞聲回頭。
就見離書幾人互相攙扶著起身,明明啥事沒有,個個一瘸一拐的,可見當(dāng)時嚇得不輕。
辛弈看得忍俊不禁:“真的沒事嗎?”
這一個兩個的,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幾人都憋紅了臉。
離書撲過去搭在辛弈的肩膀上,“哥你別問了,問就是沒事?!?br/>
“好的?!毙赁呐浜系攸c點頭。
不知想到什么,他定定地盯著離書瞅了兩眼,就在離書莫名得要抓耳撓腮問他怎么了時,他道:“給你個好東西用一下?!?br/>
離書:“?”
他不解地看著辛弈。
辛弈把特殊眼鏡摘了下來遞給他,眸光飽含深意,語氣卻如常:“你戴上之后看一下那邊?!?br/>
“哦哦,好嘞哥?!?br/>
離書一愣一愣地接過眼鏡戴上,順著辛弈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被書本擋著臉的“人”,“臥槽——鬼啊啊啊——”
離書嚇得大叫,閉上眼睛就往辛弈背上跳,“哥哥哥!救命!”
他崩潰得聲音帶了哭腔:“不是說沒有臟東西了嗎?小碗你騙人是不是?”
辛弈斂下眸子,伸手拍了拍身后離書的肩膀,離書抖得厲害,他無法,只得道:“你把眼鏡摘下來就看不見了?!?br/>
離書連忙把眼鏡摘下來還給了他,他吸了吸鼻子:“這什么破眼鏡???這么嚇人?!?br/>
辛弈笑笑沒說話。
蕭然圍過來,摟住離書的肩膀,疑惑又好笑道:“干嘛了你?”
離書指了指辛弈手里邊的眼鏡,小聲嘟囔:“見鬼了唄?!?br/>
“不是沒有鬼了嗎?”蕭然嚇得左顧右盼,抓著離書肩膀的手是越抓越緊。
“我可沒說沒有鬼了哦?!?br/>
藺江莞笑得一臉神秘。
“不是吧?”花朝拉著小粟和蒼決向蕭然靠攏。
此時只有蕭然是相對安全的——他腦門上貼著的符紙還安穩(wěn)的掛著。
辛弈重新戴上眼鏡后也看向藺江莞,不知這回又會怎么將戲唱下去。
他還在懷疑她。
解決一個,再來一個,無限循環(huán)套路?
藺江莞不知道他的心里想著什么,只做自己的事,拿出幾張顯形符,往幾個不同方向甩了出去。
“那七個女鬼是解決了,可這房間里也不止七個臟東西啊?!?br/>
左邊暗處沙發(fā)上坐著啃讀書籍的“大學(xué)生”。
衣柜里縮著“高中生”。
窗簾后面躲著“流浪漢”。
電視機里藏著“酒鬼”。
辛弈臉色平靜的面對眼前的一幕,盡管他也是才注意到“大學(xué)生”外的幾個臟東西。
特殊眼鏡畢竟不是陰陽眼,不像藺江莞那樣可以無視物體可以看透臟東西的形位。
戴上特殊眼鏡也只能看見表面的東西,比如說“大學(xué)生”沒有被東西遮住就能很直觀的看得見,“流浪漢”躲在窗簾后面被窗簾擋住就不能直接看見。
辛弈面上風(fēng)平浪靜,心下波濤洶涌。
合著不是解決一個再來一個,是解決一個再來幾個?
看來有些人還是不夠忙。
“嗚嗚嗚…小、小碗……”
蕭然一米八的大男生終究是哭了出來,哽咽道:“我喊你姐了,姐,不對,大師!”
“大師你把他們都超度了吧!太嚇人了!”
平日里最沉穩(wěn)的蒼決也是嚇得夠嗆,幫腔道:“小碗你能不能把這些……也一并超度了?”
離書顫著身子小聲道:“大師出手都很貴的?!?br/>
蒼決直接開價:“五十萬!”
“……?”離書噎了噎,哥你的穩(wěn)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