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作者的寵愛不夠哦,請增加訂閱比例寵愛作者吧林清二話不說坐在灶口邊,熟練地將柴火往灶膛里塞去,并用丟在一邊的舊蒲扇微微扇了一下,原本有些微弱下去的灶火很快又燃了起來。
七月的天正午正是最熱的時候,又坐在燒著火的灶膛口,一邊將柴火折斷一邊往灶膛里面塞的時候,紛紛揚揚的木屑立刻黏在了出了汗的皮膚上,林清才六七歲,臉正是嫩的時候,一抹臉就覺得刺刺得疼。
今天輪到張氏給全家人做飯,七月農(nóng)忙,家里除了林三妮和林二狗,其他人都下田去了,眼看著家里人都要回家了,張氏手快腳快得將最后一盆芋頭裝了出來,然后用木瓢滔了一瓢水往鍋里一倒,隨著“刺啦”一聲,鍋里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好了,狗子,咱去堂屋吧,你爺奶他們也快回了?!睆埵蠜_著林清招呼了一聲后,就匆匆端著芋頭往堂屋走。
林清“嗯”了一聲,沖到水缸前滔水沖洗了一下臉,瞬間覺得涼爽了,這才跟著張氏往堂屋走。
張氏剛剛擺上碗筷,院子里就響起了人聲。
“爹,照這個速度我們再干上二十來天,我們這次的夏種就能結(jié)束了?!背练€(wěn)的男聲中帶著一絲欣喜,來人正是林青的爹,林三牛。
林老漢將農(nóng)具遞給大兒子林大牛,點頭微笑道:“是啊,這次可多虧了三娃,往年可沒有這么快的速度?!?br/>
三娃子是林大牛的小兒子,聞言有些羞澀得撓撓頭:“爺,三娃子長大了,以后可以幫家里干活了”三娃子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身高還沒有一米四,已經(jīng)是家里的一個不小的勞動力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很快進了堂屋。
林清將裝滿涼水的木盆端了進來,讓大家洗了手臉,才坐下吃飯。
林老漢將涼涼的布巾往臉上一抹,頓時一股涼意從臉上傳來,快速抹了幾下還給林清,贊嘆道:“二狗子真是乖順啊,細心體貼,女娃娃也比不上咱家的二狗子”
話音一落,全家人都發(fā)出了善意的笑聲。
林清小臉一板:“爺爺不要亂說,我可是男子漢”內(nèi)心卻瘋狂得os:我本來就是女的好不好
張氏將碗筷分給家里的老少爺們,笑著說道:“可不是嗎我們家里最講究的就是二狗子,女娃都沒有他愛干凈,天天洗澡不說,還不讓人喝生水,說喝多了容易生病,非要煮開了再喝?!?br/>
林二牛的媳婦李氏撇撇嘴:“這可是那些鎮(zhèn)上的少爺小姐才有的待遇,咱家可沒那條件。一垛柴火現(xiàn)在也能賣個一個銅板呢”李氏少時家貧,最最見不得人浪費東西,在她看來,林清的所作所為就是極大的浪費。
張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也不接話,直接招呼李氏和大牛媳婦王氏,以及其他兩個丫頭往灶房走去。灶房里擺著一張小桌,專給家里的女子吃飯。
林清雖小,但是也是男子,可以留在堂屋桌上吃飯。
望著桌上一大盆白水煮青菜,一盆煮芋頭,一碗咸菜,配著有些拉嗓子的窩窩頭,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提起筷子,吃了起來。
林清望了一眼灶房的方向,知道比起他娘張氏她們,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埋怨的了,畢竟作為家里的男丁還可以保證吃飽,而灶房間里擺的菜定是更不如眼前的。至少眼前的窩窩頭里還摻著這一點白面,她們的可是純粹的粗糧,吃起來更加毫無滋味。
可是想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和現(xiàn)在比起來,簡直無法相提并論。
林清上輩子活在二十一世紀,九零年代生人,出生在魔都,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父親在魔都本地的一所大學任教授職位,母親是一家國企中的中層領(lǐng)導干部。不說大富大貴,但是說吃過什么物質(zhì)艱辛的苦是從來沒有過的。從小父母對她唯一嚴苛的要求就是思想品德,其他的就連很多父母十分看重的學習,她父母也從沒有半分勉強過她。
林清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大,可能遺傳父母的基因加上言傳身教,在學習上也十分出眾,尤其是對于理科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悟性,而她父親本就是大學物理系專業(yè)的研究生導師,所以大學學了數(shù)學系的她,研究生則是考到了父親學校的物理系,順利成為父親的研究生之一。
很多熟識的人遇見林父都忍不住贊一句:“后繼有人,女承父業(yè)”
雖然后來林清畢業(yè)后選擇了一個讓大家都不解的生活方向,但是論物質(zhì)的艱苦,她的的確確是從來沒有受過的。
可誰知,一場車禍將她帶到了這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朝代,她也不知道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錯了,從自己出生那一刻起,她就記得前世種種,所以和這個時代這個家庭總覺得如此格格不入。
若她和林家其他小輩一樣,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從未體會過二十一世紀的種種文明,她不會認為日子太難捱。因為從小所受的教育,從小所見所聞都不過這個小村莊方圓十里,所以不會有對比,沒有落差,沒有不適。
林清情愿自己出生時就磨滅了一切前世的記憶,也不想如今這般需要花這么長時間去接受眼前的一切,甚至接受這輩子自己是個男人的事實。
更讓他后文都用他來指代林清感到絕望的是,就算他想要去做一些改變,也發(fā)現(xiàn)憑著現(xiàn)在的小身板,根本無法做到。比如這里的人都是用皂角洗身體,他可以對皂角進行改良,做出肥皂,但是他無法解釋自己如何獲取到這些知識,更何況村里連買皂角的人家都少,誰會去買肥皂呢出了林家村,則需要步行整整三個時辰才能到同和鎮(zhèn)。這對于現(xiàn)如今的林清來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直長到如今六歲,林清都沒有機會出過林家村。
林家村一共有一百多戶人家,是林氏族人共居的一個村落,基本上只要是林家村的人都是拐著幾個彎的親戚。村里只有十來戶外來戶定居,還是祖上因為災(zāi)荒逃過來的。林清家在林家村有十畝水田,三畝旱田,這十三畝田就是整個林家最重要的經(jīng)濟來源了,養(yǎng)活著林家四房人。
林老漢和其妻劉氏共有三子兩女,兩個女兒早已出嫁,三個兒子分別是林大牛,林二牛和林清的爹林三牛。林大牛和妻子王氏育有兩子兩女,林大妮已經(jīng)出嫁,林二妮今年十四歲。兩個兒子分別是林大娃和林三娃,林大娃今年十五歲,林三娃十一歲,現(xiàn)今都已跟著父母下地干活。林二牛和妻子李氏唯有一子林二娃,林二娃腦子活絡(luò),加上是唯一的兒子,林二牛夫婦格外寶貝一些,送去隔壁李家村李氏娘家人那邊學木工活。林三妮和林清則是林三牛家的,本來輪下來,林清小名應(yīng)該叫林四娃,但是張氏生他的時候有些難產(chǎn),再加上林清當時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又成嬰兒的事實,有些抑郁寡歡,小時候三天兩頭就要發(fā)燒生病,所以取了個“二狗子”的賤名,希望能好養(yǎng)活。
幸虧隨著年紀漸長,林清自己也慢慢想開后,身體才逐漸好了起來。
也因如此,有時候林清打著對身體好的由頭,讓家里人注意一些衛(wèi)生健康,家里人也會在條件允許的范圍內(nèi),隨著他去。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閉塞、發(fā)展緩慢的村落,林清降生于此,至今已經(jīng)六年,也沒有掀起一點水花。宛如外來的一滴雨水落入了溪流中,雖然在周圍蕩起一層漣漪,但是很快就和周圍的水流融為一體。然而,水流奔騰而過,推著林清漂向何方,此時任誰也不知道。
張家村的私塾是那個五十有三的老童生所開,名叫荀有志,并非張家村人。祖上曾經(jīng)出過讀書人,家中也有一部分藏書,一開始是住在同和鎮(zhèn)的,但是自從十幾歲考中童生后,就再也沒有中過,年年考,年年不過,一直蹉跎至今。最后在鎮(zhèn)上也待不下去了,只好搬到張家村來,開了一間私塾專門教鄉(xiāng)里孩子讀書。
這種村塾用現(xiàn)代的話來講,應(yīng)該就是最差的一等學校了,師資力量不行,教學設(shè)備不全,生源更是糟糕。但是對于現(xiàn)在的林清來講,已經(jīng)是最好的選擇了。
敲開荀夫子家的門,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開的門,布衣荊釵的打扮似乎和村人并無不同,但是氣質(zhì)卻是淡雅如菊,說話也是溫文爾雅:“請問你們找誰”
林三牛有些局促道:“我們找荀夫子,家有,家有小兒想要拜夫子為師。”林三牛竭盡全力想要把話講的文縐縐一點,結(jié)果卻是說的磕磕巴巴的。
黃氏是荀有志之妻,聞言點了點頭道:“請隨我來?!?br/>
林清跟著林三牛進了荀夫子的家里,這是一個兩進的小院子,比林家要寬敞的多,各處都收拾得十分整潔明亮。這個院子分為前后院,前院是充作私塾用來教學,后院作為生活起居之所。
剛走進前院,就聽到幾個孩童念書的聲音:“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竟是讀的千字文,林清心下略有歡喜,貌似這里的文學體系和天朝歷史上的一脈相承。
林家父子二人被引到正廳坐下,等了一會兒就看到一穿儒衫的男子走了進來,來人正是荀夫子。
荀夫子雖然年紀和林老漢年紀差不多,但是因為是讀書人,早年家里又有些家底,并不像林老漢需要在地里終日苦作,所以看著要比林老漢年輕很多。一身藏青色的儒衫漿洗的有些發(fā)白,但是依舊筆挺著,沒有一絲褶皺,頭發(fā)也梳的一絲不茍,面容嚴肅,邁著四方步進來,看上去頗有些嚴厲。
林三牛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迎上前道:“荀夫子。”并學著讀書人的方式做了一個揖。
荀夫子微微點頭,在上首坐下,看了一眼林清道:“是你家小子欲來求學”
林三牛連連點頭稱是,其他話一概說不出來,生怕得罪了荀夫子。
荀夫子捻了一下胡須,仔細打量了一番林清:一身麻布衣裳,看上去像是新置辦的。所用的書包也是麻布做的,粗糙的很,但是和其父親的拘束不安不同,小小的一個人一直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垂頭不語。單看這個也能看出這個孩子教的還是不錯的。
“我這里收學生,可不是每一個都收的。這樣吧,你先跟我念幾句文章,然后自己背一遍給我聽聽。如果能背下來,我就收下你這個學生?!边@也是荀夫子的無奈之舉,鄉(xiāng)人多不富裕,尤其是像林家父子這樣的,一看就是家里過的十分緊巴巴的。若是一點靈性都沒有,收下了也是浪費家中銀錢。倒不如事先測試一下,看資質(zhì)可以的再收入門下。
林三牛沒聽說過入學還要經(jīng)過考核這樣的事情,不由有些慌張,自家娃從來沒有碰過書本,也無相關(guān)準備,娃又年紀小,萬一一緊張,這要是通不過可如何是好
林清心中卻對這個荀夫子的品行有些贊同,雖然自身也是堪堪溫飽,但還能維持一個讀書人的風度,不是什么學生都收入門下,看來雖然屢試不中,但是也并非那種讀書讀得迂腐的那種人。頓時對眼前這個老師心中存了一絲敬意,聽說要考核他,也是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學著父親作揖的動作行了一禮道:“請夫子出題?!?br/>
“兒子要比老子靈光啊”荀夫子心中默默嘆道,臉上卻是無一絲表露,旋即道:“那你聽好了,我念一段三字經(jīng)給你聽,念三遍,若是三遍之后能復述出大概,我便收下你?!?br/>
荀夫子出題也是有自己的考究的,像林清這般的小孩不曾受過任何教育,但是正是記性最好的時候。一開始讀書的時候,最是需要記憶很多東西。如果連這個最基礎(chǔ)的都做不到,那讀書一道就太過坎坷了。
“曰江河,曰淮濟。此四瀆,水之紀。曰岱華,嵩恒衡。此五岳,山之名。曰士農(nóng),曰工商。此四民,國之良。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避鞣蜃幽盍艘欢稳纸?jīng)后,看了一下林清微微蹙起眉頭的小臉:“我再念兩次,然后你來復述?!?br/>
聽到三字經(jīng)的時候,林清心中還是比較歡喜的,畢竟前世的時候也有所接觸,雖然沒有全文背誦過,但是因為簡單易懂,林清很快領(lǐng)會了其中的含義,也方便了他記憶。
所以等荀夫子念完之后,林清立即接了上來:“曰江河,曰淮濟。此四瀆,水之紀。曰岱華,嵩恒衡。此五岳,山之名。曰士農(nóng),曰工商。此四民,國之良。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甭曇暨€帶著一些奶音,但是卻一字一頓,清晰明了,無任何一處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