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一對著坐在地上的頤真姬伸出手,“您還不打算起來么?”
定定地望著宴一的少女這時候才突然驚醒過來,她略帶羞怯地將自己的手放入宴一手中,任憑對方將她拉起來。x更新最快
“萬分感謝?!奔ЬA烁I?。
“不,”宴一的笑容清冽如初春剛?cè)诨谋?,“這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宴一抬頭望了望,“天色已晚,您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不知是那兩個字觸到了姬君敏感的神經(jīng),她突然變得異常激動起來,“不!”
她語氣堅決地:“我不回去!”
“那樣的家我已經(jīng)呆夠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哀色從她眼睛里流露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的,今夜我本該可以離開真元城的......”
宴一總算明白這是什么戲碼了,感情這就是離家出走啊,而且還是一次失敗的離家出走。
他干脆雙手抱胸倚在墻上,“要是不介意的話,就讓在下聽聽您的故事吧?!?br/>
“是,您愿意聽就再好不過了。”
姬君流露出緬懷的神色,“我的父親......是草之國的大名?!?br/>
“......”又是公主啊.......
話最近的公主是不是有不太值錢,為什么最近自己老是能碰到公主?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宴一還是被這狗屎一樣的緣分給糊了一臉。
他抹了一把臉,“然后呢?”
索性姬君并未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她神色中的緬懷有更深了一層。
“在我的家族中,我是父親與母親唯一的嫡女。”
“因為只有我一個女兒,所以從我就是他們的掌上明珠,無論是我的任何要求他們都會滿足我。”
“但是......”姬君話風一轉(zhuǎn),“父親竟然要將我許配給火之國大名做續(xù)弦!”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我不明白為何一向疼愛我的父親為何會做出如此決定,明明......”
“明明他從來都會滿足我的......”
聽到這里宴一也不禁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一個被**壞的公主啊。
姬君的故事還在繼續(xù),“后來我求了父親很多次,但是......”
姬君的睫毛快速抖動著,顯然內(nèi)心極不平靜。
“但是他卻連母親的勸誡都不聽。”
“就那樣過了一段時間,我們的婚事被確定下來,我也終于明白,我......不再有任何后退的余地?!?br/>
“所以,”宴一出了接下來的劇情,“您最終才打算離家出走么?”
姬君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淚花,“差不多就是這樣了?!?br/>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媵郎卻將我出賣給了別人!”
“等等,”宴一打斷了她的話,“媵郎是......”
“一個樂師,”姬君起他來的時候簡直有些咬牙切齒,“聽成為我家的樂師之前一直都在各國之間游歷,所以本想拜托他帶我離開火之國的?!?br/>
“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樂師么?宴一垂眼,恐怕不止如此吧,看公主愛之深恨之切的樣子,恐怕這位媵郎還是對方的情郎吧。
那么這整件事就不能被定義為逃婚了,而應(yīng)該是......私奔。
嘖嘖,宴一搖頭,所托非人啊。
他決定不這灘渾水,“好了,天色已經(jīng)晚了,就讓我來送您回家吧?!?br/>
姬君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這個人怎么能如此無動于衷!
這個時候她也不顧失禮不失禮直接一把拽住宴一的袖子,“不!你不能這么做!”
“那么您想要我如何做呢?”
“是直接將您丟在這里......還是帶您私奔?”
“!”頤真姬的瞳孔陡然放大。
宴一依然維持著一臉笑容,“如果您現(xiàn)在依然還是想要出城的話,那還是放棄比較好?!?br/>
“因為我敢篤定,您就算是出了城門,不消一刻鐘就會被抓回來?!?br/>
“所以,”宴一收起笑容,“您還是不要為難在下的好?!?br/>
“......”
頤真姬不敢相信自己手里最后的一根稻草居然就這樣自己攔腰折斷,她執(zhí)著地拽住宴一的袖子不肯放手,“你要是不肯帶我出城的話,那我就喊人你非禮了!”
她這樣威脅道。
“呵呵,”宴一氣極反笑,果然,不管看起來再怎么純良,貴族骨子里就浸透了那套高高在上的做派。
“你以為你是誰?”宴一輕輕將自己的袖子從姬君手里拉開,“你不過就是一個有著貴族之名的普通人罷了。”
“你,”他湊近姬君的耳邊,“要是我在這里殺了你,會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呢?”
“!”
“不!你不能這樣做!”姬君現(xiàn)在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和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對話,對方完全就沒有一對權(quán)貴的敬畏之心。
所謂生殺予奪,從來就不在自己手里。
姬君踉蹌地退后了幾步坐到了地上,她用一種驚懼的眼神看著面目表情的宴一。
對方眼神冷冽如冰,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冷。
有多美就有多危險。
“您還是放棄吧,”黑發(fā)的少年眼神冷漠,“現(xiàn)在的你還能對我指手畫腳?!?br/>
“但是失去貴族頭銜的你......”
“又能干什么?”
此刻的宴一眼神高高在上,看起來比貴族還貴族。
“起來,您身為公主,卻好像從來都沒有盡過自己的義務(wù)啊?!?br/>
“生為公主,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坐享其成......”
如櫻花般美麗的薄唇里吐出鋒利的刀子,“你又豈能心安......”
“......?。?!”
這個人,到底在什么啊?!他怎么有資格對貴族指手畫腳!身為公主,這一切不都是她應(yīng)得的么?
“嚯看你的眼神似乎很不服氣啊。難道我哪里錯了么?”
宴一居高臨下地看她,“在你們貴族看來,一個強大的忍者還不如一個附庸浪漫的樂師地位高?!?br/>
......畢竟樂師是風雅的......是能夠與他們享受魚水之歡的男人,而忍者是刀,是狗。
這其間是不是摻雜著貴族們潛意識對忍者的恐懼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即便如此,”宴一目光寒冷徹骨,“權(quán)力也從來不等于力量?!?br/>
“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殺了你們。”
真是抱歉了啊,宴一嘴角彎起嘲諷的弧度,老子前世可是社會主義國家,讓我對某人俯首稱臣......
我做不到!
就算忍者是刀,這把刀也從來都握在他自己手里!
……
“嘛,不要露出那種害怕的眼神啊?!毖缫粶喩淼臍鈩荻溉灰皇?,他再次伸出手,“我只是想打消你的想法,不會真的對你動手的?!?br/>
頤真姬不為所動。
“知道我為什么勸你認命嗎?”宴一保持著伸手的姿態(tài)問道。
他下一秒就自己出了答案,“在火之國歷代的戰(zhàn)爭中,死于戰(zhàn)場的忍者不知凡幾?!?br/>
“而貴族女子別嫁,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戰(zhàn)場。”
“舍身、舍命、舍情......”
“公主,我們其實都是一樣的?!毖缫谎凵裰械暮?,“從出生開始我們就無從選擇?!?br/>
“要知道能夠讓我們前進的,除了前方希望的微弱光芒......”
“就是身后的萬丈深淵?!?br/>
“所以,”宴一一把拉起頤真姬,“為了草之國而戰(zhàn)斗吧,公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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