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重回住所時(shí),久兒剛剛睜眼。
兩個(gè)人相互看著對方笑著,緊緊的握著對方的雙手,一起看著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
“我剛才可是睡了一個(gè)時(shí)辰?”
“嗯,我一直守在你身邊,你睡覺的樣子,跟小時(shí)無差。”
“我為何要睡那一個(gè)時(shí)辰?這一個(gè)時(shí)辰,比一年都要寶貴?!本脙恨D(zhuǎn)頭看著江源,笑道:“若是我們有來世,希望我與你當(dāng)個(gè)鄰居,從小青梅竹馬,到了婚嫁年齡,我直接搬你家住進(jìn)去?!?br/>
江源笑了,說道:“一個(gè)女子真不知羞,竟能說出這種話,不過若有來世,我一定在出生的那一日,喊你的名字?!?br/>
“那你的爹娘一定會(huì)嚇的半死,以為你是妖怪,將你扔出去喂狼。”
兩個(gè)人都笑出了聲,然后又一同看著窗外,這太陽,快要將整片天照亮。
江源感覺自己命數(shù)已盡,是要到離別的時(shí)候了。
這世間兩人相遇,有的則是緣分,有的則是劫數(shù),如若他上世瑾瑜,她上世千蘭,那么這一世,她即是自己注定的緣分,也是難逃的劫難。
江源的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弱,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聲說:“我愛你?!?br/>
久兒流淚應(yīng)道:“我也愛你?!?br/>
雙眼合上,一滴淚從中落下,成了一具空無魂魄的身體。
江源的手松開了,頭也倒在了久兒的肩膀上,看起來像睡著了似得,所以久兒幾滴淚落下,摸著他柔軟的發(fā),淺笑道:“睡吧,睡吧,這一生,太累了?!?br/>
久兒沒有痛哭,只是摸著江源發(fā)的手,抖的十分厲害。
萬仙居的幻兒,看著外面陽光正好,輕聲說道:“他去了?!?br/>
白依用手擦去臉上的淚痕,說道:“是啊,他去了,你去看看久兒吧,我無事?!卑滓缹⒒脙旱氖株_,然后坐在了椅子上,閉上雙眼。
他沒有悲痛,沒有哀嚎,看樣子,是接受了江源的選擇。
幻兒雙手落下,看著閉眸的白依,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施用法術(shù),回到了久兒和江源的家中,看到江源已去,而久兒兩眼放空,一只手緊緊握著江源的手,另一只手在輕輕的拍著江源的身體。
就像在哄他睡覺一樣。
幻兒心里難過,她知道,久兒的心,跟著江源一起去了。
幻兒在久兒的面前蹲在,輕聲的說道:“久兒,他已經(jīng)走了,我們把他埋了吧,從此,你跟我在妖界,妖界離你的家不遠(yuǎn),你隨時(shí)都能看他?!?br/>
久兒輕聲的回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他的身邊,你把我倆埋在一起,我說過,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我離不開?!?br/>
“對不起,我無法聽你的。”幻兒用了法術(shù),使久兒暈倒,她將江源平放在床上,說道:“我先把久兒安頓好,所以你等等?!?br/>
說完,幻兒便帶著久兒,回到了妖界。
妖婆婆正在修煉,幻兒突然出現(xiàn),還將久兒放在了妖婆婆房中的床上。
“妖婆婆,你看看,這是誰?”
“不過是一介小妖罷了。”妖婆婆沒有睜開眼睛,繼續(xù)修煉。
“是千蘭啊?!?br/>
妖婆婆哼笑,說道:“千蘭乃六界懼怕的妖王,方圓十里生靈只要是感受到她的氣息,便都要膜拜,而你帶來的這個(gè)小妖,修為弱的很?!?br/>
“千蘭轉(zhuǎn)世,千蘭轉(zhuǎn)世!妖婆婆,你睜眼看看啊?!被脙河脙呻p手的其中兩根手指,將妖婆婆的眼皮強(qiáng)行掰開,妖婆婆皺眉,用一旁的拐杖狠狠的打了下幻兒的屁股。幻兒疼的“誒呦”趕緊拿開了手揉了揉。
“你這是干嘛啊,我說的是真的,而且萬仙居現(xiàn)在的掌門已經(jīng)承認(rèn)了,久兒就是千蘭轉(zhuǎn)世,你打我干嘛?!?br/>
幻兒埋怨著,而妖婆婆聽到這話,問道:“可是那白依?”
“當(dāng)然了。”
妖婆婆轉(zhuǎn)過頭去,看著躺在床上的久兒,果然與千蘭模樣無差。
“真的是千蘭!”妖婆婆激動(dòng)的走了過去,雙手顫抖的摸著久兒的臉。
“那些神與仙,竟真的能讓千蘭轉(zhuǎn)世,這到底是為何?”
“不知道,對了妖婆婆,久兒與她的心上人要生死不離,可今日,她的心上人死了,你要看好她,莫讓她做傻事?!?br/>
“她有心上人?誰?”
“瑾瑜轉(zhuǎn)世,名叫葉江源?!?br/>
妖婆婆緊皺眉頭,說道:“既然白依知道江源乃是他師傅的轉(zhuǎn)世,怎會(huì)讓他師傅死呢?”
幻兒嘆道:“這或許便是他們的宿命。我去送江源一程?!?br/>
幻兒用法術(shù)離開了妖界,但并不是去了江源那里,而是去了萬仙居。而幻兒剛走,久兒便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旁邊滿臉皺紋,一頭白發(fā)的妖婆婆,問道:“你是何人?孟婆嗎?我可是到了陰曹地府,江源呢?”
妖婆婆看她淺笑,說道:“這里是妖界,你的名字是長久的久,還是九天的九?”
久兒坐了起來,一邊看著四周一邊說道:“是長久的久,因?yàn)樗忝壬f過,我命短,所以爹爹給我起了這個(gè)名字,希望他的兒,能長久?!笨戳艘环?,并沒有看到江源和幻兒。
“幻兒怎么也不在?干嘛去了?”
妖婆婆不知久兒心中所想,便說:“人已逝,總是入土,才能為安。”
久兒喊道:“不是的!他身邊有我才能為安!”她直接跳下了床,往外跑去。
跑出了森林,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這時(shí)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妖界竟就是這片森林。
雖說幻兒離開了妖界,卻并沒有來到這里,所以江源的尸體還在床上躺著,久兒跪在地上,摸著江源冰涼的臉,笑著流淚,道:“我陪你,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br/>
妖婆婆拄著拐杖看著以死去的江源,嘟囔著:“長相與瑾瑜無差?!?br/>
久兒突然像瘋了似得看江源哈哈大笑,妖婆婆皺眉嘆氣,發(fā)覺這個(gè)久兒,修為真的是跟千蘭的天差地別。
會(huì)不會(huì)是白依的計(jì)策?讓所有人都認(rèn)為久兒乃是千蘭轉(zhuǎn)世,便讓她混入妖界,這樣,他就能知道妖界所在位置,然后帶著天界的人,來鏟平妖界的?
若是這樣,那么隱藏百年的妖界,乃是要禍亂了。
所以妖婆婆打算試試,這久兒,到底何人。
“你不要難過,我有一法子,能讓你心上人重生?!?br/>
久兒停止了大笑,問道:“能有何方法?”
“我看了一下,這個(gè)人只是一介凡人,死后去的地方,乃是冥界,你只要去冥界將他找到,拉回人界,他自然就活過來了?!?br/>
“這乃是有違天道之舉,江源乃是萬仙居的弟子,這種事,他怎可同意?!?br/>
“若是他真心愛你,自然會(huì)放下這天道,跟你回到人間,難不成,你真的想跟他陰陽相隔?”
久兒笑道:“自然不想,我會(huì)殺了我自己,與他在冥界相聚?!?br/>
妖婆婆呵呵的笑了,將拐杖在半空中畫了一個(gè)圈,嘴里說著什么,這個(gè)圈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gè)黑洞。
“這里便是冥界,你是去將他的魂魄拉回來,在人界續(xù)緣,還是守著他的尸體,一人在人界傷心欲絕,你自己選擇吧?!闭f完,妖婆婆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等待久兒的選擇。
這自然是有違天道之事,但妖婆婆以是千年老妖,這天道就算違背了,也沒有天界的仙敢懲罰她。她知道冥界是何地方,所以想試一試,久兒到底是不是他們口中的千蘭。
若是,她便讓千蘭重登寶座。
若不是,便一掌殺了她,以絕后患。
久兒看著去往冥界的洞,卻遲疑,而妖婆婆勸說道:“即使你殺了你自己,隨那小子去了,你們的靈魂到了冥界,也只是在一起片刻,你們今生所做的惡事和好事,閻王都會(huì)看的一清二楚,該受罰的去受罰,該轉(zhuǎn)世的去轉(zhuǎn)世,孟婆湯一喝,誰也不記得誰。”
“只會(huì),相見片刻?”
“自然,所以,你決定吧。”
對于久兒來講,那片刻,著實(shí)是無意義的。
“江源為我去了魔界才喪命的,那我,為何不能為了他去冥界?”久兒下定了決心,立即起身,一腳邁進(jìn)了冥界。
妖婆婆悶笑幾聲,心中想著:“能不能從冥界出來,要看你是何人了。”
而幻兒從妖界出來之后,便是去了八卦殿,可八卦殿卻沒有白依,只得去了通天塔。
白依將自己關(guān)在通天塔內(nèi),將瑾瑜的牌位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靜心閉眸打坐。
幻兒走到了通天塔的門口,說道:“你不送送你師傅嗎?我可是要將他埋了的、”
白依不語,繼續(xù)打坐。
“你真的不送送啊?你是不是生他的氣了?”
被一語命中,白依著實(shí)不悅。
“我跟一個(gè)死人生什么氣?!?br/>
“是啊,他都已經(jīng)是死人了,你何必生他的氣呢?送一送,哪怕是給填一下土?!?br/>
“上一世,他死了,我便給填了,這一世,他死了,就讓久兒給填吧?!?br/>
“你這個(gè)人...”幻兒見無望,便走了。
而白依睜開雙眸,看著瑾瑜的牌位,好似他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打坐,并告訴他,心中要有天下蒼生,乃是一介掌門的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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