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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牛頭魔神跨過鬼門,回了幽冥,身形出現(xiàn)在一座巨大的廣場之上。廣場昏昏暗暗幽幽昧昧,不知邊際,無以數(shù)計的巨大鬼門林立,數(shù)不清的牛頭馬面無常陰神進進出出,身后或漂浮著一群靈魄魂體,或用鐵鏈鎖著一只只惡鬼厲鬼。
牛頭腳下不停,出了廣場,沿著一條寬闊的直道往前走,兩邊高大的鬼神侍立,鐵甲錚錚,兵器閃著寒光。
又走了有兩刻鐘,牛頭眼前的天地漸漸光明起來,亭臺樓閣,高檐飛拱,橋廊高懸,又有無數(shù)壯闊的殿宇錯落,無盡的光明神光照耀,不見一絲陰影,仿佛仙界神國一般。
兩旁侍衛(wèi)的是神光湛湛的高大神將,來往的俱為有道仙真幽冥尊神。牛頭愈發(fā)的小心,低著頭快步走過。
到了一個岔口,牛頭一轉(zhuǎn)腳步,到了一座神殿之前。
神殿巍巍,威儀萬象,門上“殺生觀”三個神文篆字青幽深沉,門前臺階上幾個神將肅立。
牛頭心中凜然,不敢耽擱,上前取出一枚玉符,神將微微一動神念掃過,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各伸出一只手按在殿門上,神力如海浪奔涌而出,高大的殿門緩緩打開。
牛頭整整衣裝,恭敬的走了進去,入目有些昏暗,高大的神臺上一尊神人危坐,身披冕服,黑發(fā)以青絲束攏,披于腦后,頂上五色神光流轉(zhuǎn),一道白芒在其中跳躍閃耀。正是殺生神君。
殺生神君睜開雙眼,頓時滿室皆白,無數(shù)細小的劍芒閃耀如電,駭?shù)呐n^一動也不敢動。
良久,劍芒方息,殺生神君出聲道:“此事我已知曉,你去把金蛇魂魄送入六道輪回即可?!?br/>
牛頭應(yīng)喏退下,殿門無聲的關(guān)閉。
“我這師侄,倒是有趣的很?。∧闳裟馨踩珰w于道宗,我便送你一場大造化!”殺生神君輕笑。
大殿內(nèi)光芒漸漸隱沒,又復(fù)幽深。
自余清開靈入道,已經(jīng)過了三天,這三天余清就在這山上,也不修行,只是起居坐臥,飲茶弄草,偶爾會去院后的竹林中坐在李樹景墓前,說些以前的事情。
如此卻正合了道法無為的道理,靈臺上神魂蛻變,聚如元丹,圓潤如一,性光照耀,一點點法力自然生出,如瓊漿玉液流轉(zhuǎn)。
“師傅,徒兒這就要離開了?!?br/>
余清在碑前煮了一壺清茶,水波沸騰,云汽彌漫,面容在其中有些模糊。
“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再看望師傅。
師傅你常說,自從出了道宗,走過了無數(shù)山,看遍了無數(shù)水,卻獨愛此山的小,此山的幽,此山的平凡,你說以后修行有成了,要在此地立下道觀,教化一方生靈。
你說大道千千萬萬,你卻選了最平凡的一條,你不奢求長生,不奢求道凌天地,只想這世上人人能明心見性。
你說這天地因果糾纏,已經(jīng)到了無量之時,讓我好好修行,有朝一日神通有成可以護佑蒼生。
師傅,我這便走了,你既然如此喜愛這山,就在這山中好好休息,弟子日后再來拜見。”
余清眼中晶瑩,不知道是水汽還是眼淚,端起茶一飲而盡,又將另一盞倒在墓前,余清起身,轉(zhuǎn)身欲行,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師傅,徒兒給這座山起了一個名字,叫做景山,不知道師傅你喜不喜歡。萬一以后行走在外,別人問我在哪拜師,在哪開靈,我也好回答不是?!?br/>
余清走了,一襲青衣。
時間如水般流過,這座山上依然是草木蔥蘢,清幽寂靜,院子外的籬笆上面蟲子飛來飛去,院子里的大柳樹嶙峋滄桑,柳樹下的石桌石盞石爐還放在那里,一切還如從前那般,好像主人只是出門訪友去了,過不多時還會回來,煮茶弄草,參契悟道。
又過了百十年,漸漸有些神異之事傳出,一個自稱柳景的道人常常在此講法論道,勸人向善,附近的山精木怪以及一些心慕仙道的人族都來此聽講。
柳景道人和善,一些事情也漸漸被人知道了,這座山叫做景山,山上有一個院子,院子后面有一個墓,墓里是一個道士。
這座山也是一個大神通者的開靈之地,墓里的道士就是他的師傅。
總之,各種各樣的傳說很多,可是都不關(guān)現(xiàn)在的余清什么事,他已經(jīng)出了景山,一路向東而去,那邊,是扶風國的國都所在。
玄洲百國,扶風國便是其中之一,位于玄洲中部,為上古大圣風伯支系后裔扶風氏所立,地方萬里,有民數(shù)百萬。
說是人族國家,其實扶風國只占了這塊疆土很小的一部分平原。在這個人族國度,有五大部族,圍繞著云湖和赤都山烽谷之間的平原建五城,分別為赤都,云臺,烽火,郅泊,豐邑。
這個肥沃的平原作為扶風國的立國之基,被命名為扶風平原,背靠廣闊的云湖,長年被越過烽谷的山風吹刮,孕育了強大而堅韌的扶風氏。
除此之外,這萬里山河就是妖魔鬼怪的領(lǐng)土了,偶爾某些荒僻之地有一些小部落生存,也不成什么氣候。
昔年李樹景出山歷練,沒有選擇太乙道宗羽遮蔽下的蓬萊丘,而是遠渡大海來到玄洲,大概就是因為希望能夠盡綿薄之力教化生靈,消解這天地間的因果糾纏。
李樹景一人一劍,也曾在扶風國闖出偌大的名頭,只是后來修為日厚,眼看著就要突破,才在景山隱居下來,只是沒想到即使這樣,還是送了性命,只能說天地造化,各有定數(shù)。余清原身修煉入魔是因,穿越是果,可是穿越也是因,李樹景的死是果,李樹景的死是因,金象諦的死又是果。
設(shè)想若是余清的原身死便死了,沒有余清的穿越,李樹景也不會去盜靈藥,也不會受傷死去,和金象諦更不會有半分瓜葛。再想一想,說不得余清以后還要和黑山妖王做過一場,誰是誰非,誰又能分的清楚呢?
這天地因果糾纏,就像一張羅天亂網(wǎng),理不清,斬不斷,眾生都在其中,堪不破,就跳不出。等到無量量劫來臨,即使強如道祖仙圣,也要苦苦掙扎,在這滾滾紅塵中走上一遭。
這天地,誰能超脫,誰能不朽!
余清此去,就是要橫穿扶風國,越過赤都山,再往東十數(shù)萬里,渡過茫茫東海,才能抵達蓬萊丘。
這一去,靈臺雪山,氣象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