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旁人此時此刻是何想法,賈母真的不知道,她只覺得腦子里轟得一聲炸雷,差點兒沒能穩(wěn)住。
就有數名官員女眷沖著賈母笑著祝賀,賀她得了倆好兒子,夸完這個夸那個,并道兄弟二人和睦,此乃興家之兆。
才這般說著呢,就有嬤嬤領著璉哥兒先過來了。
丫鬟回說是赦大老爺在前院被絆住了,一時半會兒的脫不開身,就讓璉哥兒先來向祖母請安,稍晚些時候,賈赦再同賈政一道兒過來。
換做前幾年,像這樣的恭維聲自然是賈母最樂意聽到的。可最近這兩年里,賈府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是非,即便賈母再怎么自視甚高,在經歷了這些事兒后,多少還是看透了一些事兒。
其中最為要緊的一點,便是賈赦對她的態(tài)度。
外人只道,母子倆咋可能有隔夜仇呢?尤其賈赦平日里再怎么嚷嚷,每當賈府真有事兒時,他還是伸手幫忙了,單就這點來看,他就不是那等心狠之人。
這么說其實也沒錯,畢竟面子情和托付緊要事本身就不在一個范疇里。像賈政幾次換衙門,不都是賈赦出力的嗎?都愿意幫你調職了,這不就證明了兄弟情深嗎?
得虧這些話不曾傳到賈赦耳里,不然他能吐一地。
兄弟情深什么的,用在他和賈政身上的效果,大概差不多等同于在說四爺和八爺情深似海。
糟蹋誰呢?!
不過,賈赦是因為自身忙碌,以及沒人敢在他跟前逼逼他家蠢弟弟的事情,這才不知曉外頭的那些流言蜚語??稍捳f回來,賈赦不知情是情有可原的,賈政卻是心知肚明的,他很清楚外人對他們倆兄弟的誤解,卻非但不曾解釋,反而任由謠言流傳,一副默認的態(tài)度。
賈政也是沒辦法,擱在早以前,他還能怪命運不濟,誰叫賈赦是兄長他是弟弟呢?嫡長子才能承襲爵位,哪怕這個嫡長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照樣可以襲爵,可以得到祖宅,可以繼承大部分家產。
那時候的賈政,每每想起這個事兒,便忍不住感概天道不公,沒叫他趕上早出生,偏叫賈赦那廢物占去了天大的便宜。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
往事不堪回首,還是隨風逝去吧。
誰又能想到呢?渾渾噩噩過了二十幾年的賈赦,就跟突然抽了風一般,居然知道上進了。你說上進就上進唄,誰知道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入了貴人眼,就這般平步青云。
曾經,賈政最嫉妒的,便是賈赦生來就可以承襲一等將軍的爵位。
如今,一想到賈赦那康熙御賜的稼穡侯爺爵位,他只剩下長久的無言。
萌祖蔭這個事兒本就很是微妙,若是自己得到了,自是千好萬好,可倘若是別人,那個別人還是自己的嫡親兄長,可不就只剩下羨慕嫉妒恨了嗎?
結果,一貫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廢物兄長,居然憑借自己的實力,得到了侯爺爵位……
賈赦得了爵位,賈政得了絕望。
可彼時,賈政連一句“天道不公”都說不出口了。即便他打心底里認為賈赦是走了狗屎運,可那不也是人家的本事嗎?不然為什么別人就沒這個能耐?甚至就算賈赦是靠著拍馬屁上去的,這不照樣是一樁本事嗎?
絕望之后,是幡然悔悟。
好一番大徹大悟之后,賈政終于看透了人生,既然他哥這般厲害,他這個當弟弟的,不趕緊抱住大腿,還等什么呢?
這就好比當年他祖父、他父親能耐得很,身為兒孫,他不照樣以此為榮嗎?如今他父親沒了,長兄如父,他處處以長兄馬首是瞻,又有何錯?
……
打死賈赦都不會想到,他兄弟已經牛逼成這樣了,一番大徹大悟后,居然就這樣給自己洗了腦,把一件令人不齒的事情,變成了理所當然。
果然,他們全家都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兒。
好在此時,賈赦還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感觸就是,賈政似乎對他熱情了不少。
“讓璉哥兒去老太太那兒玩吧,珠哥兒也在,他們兄弟二人也許久不曾見面了,是該好生聚一聚。我已經命人支會了王氏,她會代為照顧好璉哥兒的?!辟Z政笑得一臉和氣,說出來的話,更是符合一個敬愛兄長的好弟弟人設。
賈赦:…………
你莫非得了什么腦部疾病??
得虧這會兒賓客眾多,且多數都圍繞在他們倆兄弟周遭,這才叫賈赦忍住了沒嘴賤。饒是如此,他還是多瞧了賈政兩眼,只覺得這廝必是犯病了。
至于放不放心王夫人幫他照顧璉哥兒,賈赦只想呵呵噠。
雖說璉哥兒被送去了賈母跟前,可那也不是他一個人去的,嬤嬤丫鬟都緊隨其后,且皆是賈赦極為信任之人,還是明確的知曉當年真相的人,想也知道肯定不會讓璉哥兒同王夫人在一起的。
賈赦很放心兒子的安危,就是不理解賈政為什么擺出今個兒這般客氣的態(tài)度來。
再轉念一想,今個兒到底是賈政的生辰,來的賓客之中又有不少賈政的朋友,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額外對他這個當哥哥的,如此客氣吧?
自以為知曉了真相的賈赦沖著賈政微微頷首,也沒說別的,橫豎全京城的人都知曉他有病,他也沒必要裝模作樣。
可漸漸的,賈赦卻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兒。
按說,以賈政那尚不到而立之年的年紀,就算過生辰,其實也不會過分高調的。這也很正常,本來就是老人過壽是大事,小輩兒們過生多半都是家里人湊在一起熱鬧一番,連邀請親朋好友都是很少見的,更妄論大宴賓客了。
一開始,賈赦還道是因為賈政憋得狠了,畢竟前段時日,賈府是什么光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再不然,也有可能是賈母授意的,誰人不知賈母是個最喜熱鬧、愛人家捧著她的人?
然而……
賈赦仔細瞧去,卻見來的賓客,一方面對自己阿諛奉承,另一方面又似乎隱晦的同賈政說了些什么。說的雖然大多是普普通通的問候祝福,可面上的神色卻是極為怪異的。
人都是這般的,一旦心下生疑,就難免會忍不住往深處想。
可就算賈赦再怎么有病,也不至于大鬧賈政的生日宴,在略看了些情況后,賈赦就借口要給賈母請安,先行離開了。賓客們盡管多有不舍,可人家當兒子的,要給母親請安,怎么著都沒法攔,再一個,今個兒既是賈政的生辰,那就是賈母多年前受難之日,兄弟倆也合該給賈母好生問安。
賈政倒是沒去后院,他天天往賈府待著,沒啥晨昏定省的,自是不必如此,再說也不能丟下賓客不管,因此只賈赦往后宅而去。
多日不曾來到賈府,賈赦瞧著還挺稀罕的,就是心里擱著事兒也不妨礙他四下看風景。
只是,賈府到底是敗落了,即便賈政已經盡力維護了,闔府上下主子奴才這般多的人,日常的一應開銷還是一筆極大的支出,加上先前賈政在六部瞎倒騰,因為每個地方都沒待太久,其實收到的冰炭孝敬并不算多。也是到了吏部以后,各類孝敬的人多了,才勉強維持住府上的開銷。
如此這般,賈府的景色自是大不如前了。
賴嬤嬤得了賈母的信兒,親自守在二門里,領著賈赦往里走,邊走邊道:“赦大老爺許久不曾來府里了,老太太總是在惦記您,您往后若是有空,還是多回來瞧瞧吧?!?br/>
“惦記我?”賈赦收回了看風景的眼神,涼涼的看了賴嬤嬤一眼,“我就問你這話說的虧心不虧心?!?br/>
賴嬤嬤猛的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跟前這位赦大老爺早已今非昔比了,又思及去年差點兒被整死的可怕情形,她瞬間改口道:“赦大老爺,今個兒保齡侯夫人也來了,又提起了去年那個事兒……就是親上加親?!?br/>
最后那句話,賴嬤嬤說的又快又輕,若不留神,哪怕就站在跟前,只怕也未必能聽得清楚。
好在,賈赦是聽到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倒是總算學乖了?!辟Z赦斜眼看了看她,隨手摸出一枚小銀錠,丟給了賴嬤嬤,隨便也不用人領著,就大步流星的往賈母處走去。
賴嬤嬤接了小銀錠,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其實,見多了古董玉器的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么點兒打賞,這能夠討好到賈赦,可比任何打賞都來得重要。
當下,賴嬤嬤知曉以后該怎么做了,瞅著賈赦已走遠,趕緊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誰曾想,等賴嬤嬤好不容易跑到了跟前,冷不丁的,賈赦冒出了一句話:“最近府上日子還不錯吧?政二老爺收了多少賄賂?”
“還行,挺多的……??!”等賴嬤嬤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想要捂住嘴時,一切已經晚了。
賈赦面沉如水,他就知道賈政一定背著他干了好事?。?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