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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意濃路上掀了簾子,露出腦袋來看風景,又把去徐府的路熟記在心,她當時只是讓人去找房子,地方也不知道,糊里糊涂的。
好在底下人辦事,還算靠譜。
徐府離皇宮不近不遠,便于探望。不多時也就到了,馬車停下,落雁先跳下馬車,薛意濃隨后,掀了簾子,抬眼就發(fā)現(xiàn)徐府門口十分熱鬧,聚集了不少男女老少。
姑娘,小子,老頭兒,老婦一應(yīng)俱全。
徐疏桐這日子到過得舒心,在宮里呼風喚雨,到了外面也是眾人捧場,跟個明星似的,這么多人在周圍蹲點,要報第一手新聞。
府門外,是兩個俊俏的丫頭在看門,最外面有一排清秀的小廝攔著眾人,不讓他們突破防線。
薛意濃領(lǐng)著落雁走過去,道:“告訴你們主人,就說有人求見。”
沒料到一直在門檐下打傘躲太陽的丫頭走過來,賊兮兮的看了薛意濃一眼,有板有眼的說道:“我家夫人說了,不見客,公子請回吧?!?br/>
“不見客,為何?”這可奇了。
丫頭指著周圍的一群人道:“看見沒有,都是來見我家夫人的,我家夫人說了,寡婦門前是非多,恕沒時間接待各位?!?br/>
薛意濃碰了釘子,吃了閉門羹。回頭對身邊的落雁道:“你可有什么辦法進去?”
落雁上前,好聲好語的與那丫頭交流了一回,人家咬緊牙關(guān),堅決不放松。
在這人群里,突然走出位文質(zhì)彬彬的佳公子,與薛意濃抱了抱拳,開口道:“這位仁兄莫不是也要找徐貴妃的?”
薛意濃上下打量這人,就見此人身著白衫,戴綸巾,書生模樣,長得十分斯文好看。人家好言好語的問了,她也得好好的回了,“是,你怎得知道這府里住的是徐貴妃?”
“誰不知道呢!徐貴妃在民間可是大大的有名,而且被皇上給廢了,小生聞得她詩詞歌賦俱佳,正想找個機會切磋一二,哪知道就是不讓進,小生都來好些日子了,想用誠心打動貴妃,不知道公子此來,有什么打算?”
薛意濃笑道:“我么,跟你一樣?!?br/>
那書生道:“原來是同道中人?!?br/>
薛意濃心道:“誰跟你是一伙兒的,看你這樣分明就是打著請教的幌子,約會姑娘才是真的,難怪徐疏桐不肯見人,就是因為你們,連我也進不得這門了?!?br/>
他們在聊的時候,落雁早想了別的法子,她對門口的丫頭道:“那我不找你們夫人,我找存惜姑娘,不知道她在不在?”
“姑娘認識存惜姑娘?”
“當然,你就跟她說,有一個叫落雁的找她,她聽見后,肯定會出來的。”
既然不是沖著徐疏桐來的,那她跑個腿兒也無妨的。丫頭這就進去,把落雁告訴她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存惜喜道:“果真是她,你沒有聽錯?”
丫頭知道自己做對了事,道:“自然,那位姑娘還在門口等著咧,奴婢不敢冒然讓她進來,只問夫人和存惜姑娘一聲?!?br/>
“你做的不錯,去告訴她,我馬上就來?!?br/>
“好?!毖绢^施了一禮,這就去了。
存惜笑嘻嘻的對著練舞的徐疏桐道:“娘娘,皇上來找您了,您去不去?”
徐疏桐正做回環(huán)的動作,一時沒有聽得清楚,問道:“什么?”
“皇上來了,您見不見?”
“你去見吧!我再繼續(xù)練會兒?!?br/>
“哦?!贝嫦б粫r猜不透徐疏桐的意思,去了門口果然見落雁來了,薛意濃也來了。她看這里人多,忙將她們請進府,“公子,落雁你們快進來,外頭太陽毒著呢!”
見存惜將兩人請進去,一時群情激奮。剛才那位與薛意濃聊天的書生更是不解,“他怎么進去了,難道是得了貴妃的青眼?”心中十分羨慕,情緒稍微蔫了一下,又繼續(xù)亢奮起來,既然徐貴妃打開了方便之門,有一就有二,他相信他也是有機會的,繼續(xù)等著,不斷遞書信進去,希望能會見一面。
存惜領(lǐng)著薛意濃和落雁進門,薛意濃問她,“娘娘現(xiàn)在在做什么?”
“皇上,我家夫人說了,說是廢掉之人,無顏再面見君上,所以讓奴婢領(lǐng)著您到處走走,亦不敢稱‘娘娘’,免得被人傳出去,說是逾越,壞了規(guī)矩,又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這是怎么說,她還是我的子民,哪里能不見面,我不同意,你帶我去?!毖σ鉂庠谒较吕镆簿筒恢v究那些稱呼,但話里的命令卻不容置疑,存惜在薛意濃看不見的地方吐吐舌頭,這兩人豈不是有趣。
一個不要見,一個要見。她到底聽誰的呢?存惜領(lǐng)著薛意濃向院里走去,徐疏桐這會兒正在一塊空地上練身姿,滿臉的汗早打濕了鬢發(fā),鬢發(fā)膠著的貼在她的臉上,衣服亦是,那層白紗早能絞出水來。
薛意濃看見,不欲打擾。只輕輕道:“別吵她,我們看看?!边@一看,就是小半刻鐘,徐疏桐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薛意濃早站不住,輕輕地跺跺腳,存惜看見,少不得給徐疏桐上個提示,她家娘娘也夠了,把皇上玩得團團轉(zhuǎn),也不見好就收,萬一人待得不耐煩了,跑掉怎么辦?
存惜去端了茶過來,故意大聲道:“夫人,您練的也累了,喝杯茶如何?”
“嗯?!毙焓柰┯糜喙鈷吡硕阍跇浜笸悼吹难σ鉂猓b作不知道的用袖子擦汗,坐下來喝了小半杯水。
“夫人,您練得可真好?!贝嫦б贿吀袊@,一邊壓低聲問,“娘娘,皇上來很久了,您見不見?不見,奴婢可就把人打發(fā)了?!?br/>
徐疏桐道:“都來了,怎么好意思讓人回去,人呢?”她四顧的找一找,與薛意濃的目光碰個正著,忙站起來,招手道:“皇上,怎么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存惜:“……”娘娘您太會裝了有沒有?分明早就知道皇上駕到,還在那裝模作樣。這衣衫半解半濕的,這是要把皇上的眼珠子勾出來?
薛意濃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大方的走出來,道:“好久不見了,娘娘?!?br/>
“民女見過皇上,您幾時來的,為何不讓人告訴民女一聲,這樣也好早些準備。”她略帶嗔怪,卻很撓人心,讓人舒服,又不會怪她太多,只是這一口一個‘民女’,薛意濃不知道說什么好,謹慎么,還是自己過于無禮呢。
“何必勞煩那么多人,不過是來你這邊玩一玩,有那些人在,規(guī)矩又多,我哪里能和你自在說話,你也別‘民女’了,我也別‘朕’,私下里,你你我我的豈不好,說起來也便當,又不礙事?!?br/>
徐疏桐道:“皇上說的話莫敢不從,那我就直呼‘你’了?!?br/>
“該是這樣。對了,剛練什么,這么辛苦,一大早上的,身上都濕透了,你要不要換件干衣服?!?br/>
“跳舞就是這樣,一不跳,動作就生疏了,而且身體也越發(fā)愛偷懶,不愛動。前段時間念在宮里,又是先皇過逝,這些事是不敢做的,免得又攪出是非來,這會兒在宮外,也該溫習溫習。先吹吹風,歇一歇,再洗個澡,換件衣服就好,存惜,你去看看廚房還有水沒有?”
存惜道:“哦。”然后把落雁給拖走了。
落雁掙扎了半天,“你拉我做什么?”
“陪你看看這院里的路徑、風景,你呀,總是這樣,就不知道偶爾也來陪我聊聊,連皇上日理萬機都來找我家夫人閑聊,你就不知道找我?!?br/>
“我干嘛找你呢?”
存惜道:“不曉得,難道你還有別人可以找?我看你孤孤單單的,才找你聊天,不要就拉倒了,也不知道剛才誰在外頭說是認識我,我看我是白認識了你……”
落雁被嘮叨的無言以對,她哪里能比得上奸妃身邊的丫頭伶俐呢!只能默默聽著。
她們走遠之后,徐疏桐用袖子扇著風,薛意濃見了,忙從扇套子抽.出扇子來,替她扇一扇。
“多謝皇……你?!毙焓柰┢沉艘谎垩σ鉂庋g的扇套子,問道:“可怎么樣?喜歡嗎?”
“嗯!費了不少功夫吧,連落雁都自認為不如,藏了半天,才舍得給我?!?br/>
“是嗎?這是落雁抬愛了?!毙焓柰┱f著,又坐了半天,臉上的汗才略微有些下去,只是在府里,又不顧忌什么,白紗內(nèi)穿了一條白色的肚兜,上面繡著一朵并蒂蓮,白色和青色混搭在一起,很是清淡。只是略微有些擠出來的溝線,還是讓人有點移不開視線就是了。
薛意濃盯了幾秒,然后移開了眼睛。好羨慕,有沒有?只是移開視線后,到發(fā)現(xiàn)了一些爬墻頭的人,那些人踩在梯子上,往里頭瞧,看見徐疏桐,眼睛也直了,嘴巴流著嘩啦啦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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