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施斌上去又推了趙八兩一下,罵道:“你個廢物能看懂什么,撿了一次漏,還真把自己當專家了,你給我滾遠點!”
可他這一推,趙八兩分毫未動,他卻感覺到手腕一疼。
“怎么,怕是假貨被我識破了?”趙八兩淡淡一笑,從華京墨手中接過手串,仔細的看了看,又聞了聞,搖頭道:“這串沉香仿的好不錯,至少里面加了真的沉香碎末,可是黏合在一起的東西,就難免就有膠的味道,仔細分辨是能聞得出的。而且這沉香的紋理雖然有些像,但還是有些不同。李鬼永遠成不了李逵,假的就是假的?!?br/>
“假的?”
“他不就是個倒插門嗎,會懂這些?”
“瞎忽悠吧?!?br/>
眾位攤主自然不信,湊過來又是摸又是聞的。
可以他們那點鑒別的能力,還真無法分辨這東西的真假。
施斌咬著牙,目光有些躲閃。
這沉香手串的確是假的,因為他舍不得花幾千萬買串破木頭。
他就想不明白了,破木頭咋就這么值錢?
趙八兩看出他的想法一般,娓娓道來:“沉香作為名貴藥材,除了行氣止痛、溫中止嘔、納氣平喘等功效外,陰虛腎氣以及脾腎久虛等癥狀。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的許多藥方中,沉香都是重要的一味藥。這才是沉香的名貴之處,幾千萬是它的價格,急用時幾個億都值?!?br/>
一番話,讓眾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華京墨眼中,更是有著崇拜之情,她從小飽讀醫(yī)書,所懂的也未必比他多。
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著那么平庸的男人
博學又神秘。
趙八兩,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男人?
“你別亂說!”施斌氣急敗壞道:“你一個連條狗都不如的廢物,你懂這些?這些這么多人看著,也都是行家,大家給評評理!”
說罷,他偷偷給眾人做了個數(shù)錢的手勢。
這是暗示對方,只要向著他說,就一定能能夠得到錢!
而且聽過剛剛的對話,眾人也都知道他是施家人了,就更不能得罪了。
“這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個廢物不動不要亂說?!?br/>
“丟人現(xiàn)眼的玩意,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一群攤主立刻裝模作樣的品鑒,然后將矛頭指向趙八兩了。
這群人啊,為了錢真的是一點節(jié)操都沒有。
原本華京墨對趙八兩是深信不疑的,可見這么多人都說是真的,她一個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人,竟然又有些懷疑了。
“真是假的嗎?”華京墨低聲道。
趙八兩略微皺眉道:“你在懷疑我嗎?”
“可,可大家都說是真的?!比A京墨有些慌亂道:“我不是懷疑你,可這么多人,不會都騙人吧?!?br/>
“看來真理果然是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中的,你也是那多數(shù)人?!壁w八兩搖搖頭,有些失望,他卻是不知道華京墨其實很宅,是個很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直爽人。
說罷,他打算離開了。
“你別走!”施斌得了便宜還想賣乖,咬牙道:“污蔑了本少爺,還想就這么走了?”
施斌把腿分開,指著下面道:“給我爬過去,不然今天就不讓你走!”
“爬過去!”
“爬過去!”
“爬過去!”
眾攤主起哄,這讓趙八兩極度不爽。
“施斌,你別太過分了!”華京墨雖然還有所懷疑,可她更不喜歡這種欺男霸女的樣子。
施斌道:“京墨,我只是讓你看清楚他的嘴臉而已!”
“來啊,他不想爬,大家?guī)蛶兔Α!笔┍髲氖职锬贸鰞扇f多塊現(xiàn)金,很隨意的放在了一個攤位上。
看到真金白銀了,立刻就有人壯著膽子向趙八兩走過去了。
一群傻逼。
趙八兩掏了掏耳朵,顯得很云淡風輕,他從小學醫(yī)的同時,也一直在學武,所以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尤其是五禽戲,他可是練了很久了。
五禽戲雖然不是傳統(tǒng)武功,可卻是華佗發(fā)明的強身術。
趙八兩從五歲起練,如今已經(jīng)有二十年了,體質是常人的幾倍。
“都在胡鬧什么?”
這時候,一個有些蒼老,可卻低沉有力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這個聲音后,眾人竟噤若寒蟬,連動都不敢動了。
隨后,又緩緩的分開一條路來。
一個穿著灰色罵架,脖子上掛著眼鏡的老頭走了過來。
“道爺!”
“道爺!”
“道爺好!”
眾攤主紛紛問好,很是恭敬。
“道爺?”施斌連忙上前,笑著道:“您老人家,就是古玩街的那位大東家吧?”
道爺漫不經(jīng)心的瞥了他一眼,點頭道:“沒錯,就是我,整條古玩街,包括文玩街都是我的?!?br/>
聽到這話,趙八兩都驚了一下。
在監(jiān)獄的時候,他只知道道爺是賣古董的大拿,卻沒想到來頭這么大。
“哎呦道爺,我爺爺跟您認識?!笔┍蠖阎δ樀溃骸拔沂鞘V坤的孫子,我爺爺對您很崇敬?!?br/>
道爺皺了皺眉,思索良久道:“哦,施家的小子啊?!?br/>
很顯然,對于施家,他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對對對。”施斌連忙點頭道:“道爺您看,這小子吧,是我們施家的倒插門,跟個廢物一樣,還在這搗亂,非說我這串沉香是假的,您幫我說兩句吧,就當給我爺爺面子了。”
“這小子嗎?”道爺笑容玩味的看了趙八兩一眼,又問道:“你那個爺爺,跟我只有一面之緣,甚至你不說名字我都忘記這個人了,你覺得我會給一個,我連他名字都不記得,我憑什么給他面子?”
“這……”施斌的笑臉僵硬在臉上。
“呵呵,施家一個二流家族,憑什么讓道爺給面子?”
“傻逼東西,哪怕是一流家族的家主,咱道爺也未必會理,一個二流家族算個雞巴?”
這些攤主,把剛剛用來巴結施斌的力氣,又都用在道爺身上了。
趙八兩暗嘆這些人真的沒有節(jié)操,世風日下啊。
“道爺,您這讓我很難堪啊?!笔┍罂迒手槪荒樀钠砬?,當著趙八兩的面前丟人,他有種想死的感覺。
道爺哼了一聲,接過那條沉香手串道:“嗯,仿的不錯,能賣個幾千塊吧?!?br/>
這句話一出,施斌頓時面如死灰。
華京墨臉上也閃過愧疚,后悔不相信趙八兩的話了。
她也害怕,怕自己的不信任,會失去趙八兩這個朋友。
這樣想著的同時,她看向趙八兩的目光,竟然帶著些懇求的意味了。
然而,趙八兩并沒有看她,神色中帶著冷漠。
華京墨看到這冷漠的神情后,竟然升起一種荒唐的念頭,她認為自己失去這個男人了,哪怕他們之間并沒有太多交往,可她就是感覺到心很疼。
而此時的施斌,覺得必須找點面子回來,便指著附近那家文玩店道:“道爺,不是我有意買假貨,是這個老板賣我假貨!”
“我說施大少爺,您可別含血噴人?!蹦莻€留著小胡子的店主冷笑道:“您來找我的時候,說的可就是買假貨,我這里頭監(jiān)控都存著呢,用不用我放出來給您看看?”
施斌頓時面如死灰,他有一種一敗涂地的感覺。
尤其是當著趙八兩的面,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點。
值得慶幸的是,在他眼中趙八兩還是個廢物,他只是被道爺給羞辱了而已。
這,不算丟人。
施斌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后逃走了。
“小八兩,你入贅施家了?”道爺一臉不可置信道:“憑你一身讓我都敬佩的本事,我認為哪怕是江城一流家族的千金都配不上你,你怎么就入贅給施家了?”
趙八兩先是苦笑,轉而淡然道:“開始時,是因為報恩,也為了躲我自己的麻煩。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媳婦真挺好的,所以您應該懂吧?!?br/>
“嗯,你非池中物,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操心了?!钡罓旤c點頭,又道:“用不用我和施家通通氣,讓他們少惹你,至少也要對你客氣點不是?”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壁w八兩搖頭道:“道爺您就別為我的事情費心了,等我有空了,再來找您敘舊,咱們再詳談好了?!?br/>
道爺點點頭道:“行,那我今兒就不留你了?!?br/>
“看走眼了?”
“人家可是連道爺都敬佩的人啊?!?br/>
幾個攤主的議論聲,在華京墨耳中就如驚雷一般。
她更后悔自己不信任這個男人了。
可等她回過神,打算解釋一番時,趙八兩卻已經(jīng)走出很遠了。
看著那稍顯落寞的背影,她覺得自己必須要解釋清楚。
“你等等我!”華京墨喊著,人已經(jīng)追了過去。
趙八兩回過頭,看著小跑過來的女人,冷漠的說:“你沒必要跟我解釋,我之所以陪你來,僅僅是因為你是施然的朋友而已。也就是說,你對我來說沒什么特別的,所以你是否懷疑我,根本就不重要?!?br/>
這一番話,冷漠中帶著決絕。
并非是趙八兩小肚雞腸,而是因為他和華京墨真的沒什么交情。
他可以忍受施然的冷言冷語,是因為施然對他有恩,后來是因為他知道施然至少記得他的生日。
但是別人,作為年少時便名動上京的八爺,他不想忍的時候,他都是抱著蔑視的態(tài)度。
華京墨只覺得身體不受控一般,腳腕一扭,整個人向前栽倒。
而看到這一幕,趙八兩還是向前一步,摟住了她的腰,將她給拉了起來。
“別誤會,我只是出于紳士不想讓女士摔倒而已?!壁w八兩摟著她的腰,嗓音低沉令人迷醉,可卻說著傷人的話。
華京墨在近在咫尺的距離,看著那張冷峻的面容,眼淚竟然留下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說著,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趙八兩,你叫我來,就是讓我看這個的?”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