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皮笑肉不笑的輕扯了扯紅唇,虞秀致眸華微抬,與顏如雪的視線在空中相交,她聲音冷清道:“這個沒有外人,顏妃姐姐想要說什么,大可開門見山,不必與本宮如此虛以委蛇,你這樣……著實讓人看著討厭!”
聞言,顏如雪神情微怔了怔。
片刻之后,她眸色微深,卻不曾動怒,仍舊淡淡笑著:“既是妹妹覺得本宮討厭,那本宮也就開門見山了?!?br/>
一側(cè)唇角微微一扯,虞秀致不屑一笑。
見狀,顏如雪眉頭微凝,卻終是沉聲問道:“本宮過來,是想問問妹妹,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本宮給你那藥,你可讓皇上吃了?”
“哦……”
恍然大悟的長長哦了一聲,虞秀致將身上的錦被往身上拽了拽,隨即不無嘲諷的蹙眉冷道:“當(dāng)初姐姐曾說,吃了那藥,皇上不但會忘了自己心愛之人,而且還會不斷的尋找慰藉,如今本宮有孕,皇上要找便只能去找姐姐了,想來姐姐是想男人想到心慌,這才忍不住到本宮這里來問的吧?”
“你……”
心中忽然之間,有一股怒火竄起,顏如雪聽著虞秀致冷嘲熱諷的話語,到底變了些臉色。沉寂片刻,她長長出了口氣,隨冷聲問道:“本宮只是來問妹妹,那藥可是與皇上吃了?如若沒有,還請妹妹將那藥還了本宮……”
“晚了……”
淡淡的,揚起下頷,虞秀致冷眼瞧著顏如雪,同時冷笑說道:“那藥,我差人送上稷山,讓皇后娘娘吃了!”
“虞秀致!”
終是再不能淡定分毫,顏如雪花容驚變:“你瘋了?”
她之所以將無憂之藥交給虞秀致,根本就是想要借著她的手,與離灝凌吃了。
如此一來,離灝凌便會忘了袁修月。
只要他忘記了袁修月,在這偌大的離國后宮里,她便無懼任何女人!
但此刻,這該死的虞秀致,竟然將藥讓袁修月吃了。
如此一來,皇上若知……一想到離灝凌定會為失憶的袁修月肝腸寸斷,且還會千般萬般的對她好,顏如雪的心便是倏地一緊,頓時難受的厲害!
“瘋?”
黛眉高挑著,虞秀致瞥著顏如雪:“顏妃姐姐你看本宮像是瘋了么?”
秀眉緊皺,凝視著眼前讓轉(zhuǎn)變驚人的虞秀致,顏如雪心中思緒翻飛,片刻之后,她緊咬了下唇瓣,眸光犀利如刃:“你是為了離蕭然!”
聞言,袁秀致哂然一笑:“無可奉告!”
見她如此回答,顏如雪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她千算萬算,怎就忘了,這虞秀致心中所愛之人,是離蕭然。
而離蕭然愛的,卻也是袁修月!
是以,此刻她既是不能與他相守,便總想著,要為他做些什么。
如今若是袁修月忘了皇上,那離蕭然豈不是就有機會了?
心念至此,她不禁訕訕一笑:“想不到虞妃妹妹對寧王的情愛,竟會如此執(zhí)著,執(zhí)著到千方百計為他得到他最想要的女人!”
聞顏妃此言,虞秀致不禁黛眉緊蹙了下:“若是姐姐沒事,便趕緊走吧,本宮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惡心?”
重復(fù)著虞秀致的話,顏如雪娥眉緊蹙著俯身對她沉聲輕輕道:“如今既是木已成舟,皇后娘娘吃了那藥也是一樣的,不過……本宮最好奉勸妹妹一句,如今既是你已然與皇后下了藥,便最好趕緊將她想法子送給你的寧王殿下,也好讓寧王記住你的好……哦,還有……本宮想跟皇上下藥,而你卻與皇后下藥,我們兩人半斤對八兩,是一根繩上的兩只螞蚱,誰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別再本宮面前裝什么清高!”
語落,她眸色凜冽的輕拍了拍虞秀致的粉頰,又低眉凝了她的肚子一眼,而后施施然轉(zhuǎn)身,款款離去……
“混蛋!”
眼看著顏妃離去,虞秀致用力捶打著鳳榻邊緣,隨即緊咬朱唇,一臉忿忿之色。
見狀,珠兒趕忙端了參茶送上前來:“娘娘莫要動怒,當(dāng)心動了胎氣,趕緊喝些參茶順順……”
“滾!”
不等珠兒的氣字出口,虞秀致驀地抬手,一巴掌揮落珠兒手中的參茶,而后轉(zhuǎn)身向里,拉起錦被蓋在自己頭上,氣鼓鼓的閉上眼睛。
“娘娘……”
驚顫著哆嗦了下身子,珠兒瞬間紅了眼眶。
將掉落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湯碗拾起,她凝眉看向鳳榻上背身向里的虞秀致,不禁忍不住眼淚嘩嘩而落。
她們家主子,以前并非如此。
可如今,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
一晃數(shù)日,隆冬臘月初一。
天空中夜色悠然,但下了半月的雪,卻一直不見停勢。
天下三國,南岳居于南方,四季皆春,水榭亭樓比比皆是,以楚國為中,卻也是四季交替,但只最北的離國,雖春日早臨,卻是春夏較短,冬日最長,
窗外,雪花仍舊不停的軟軟飄落,將外面的世界,裝掩的銀裝素裹,雪白圣潔,美不勝收。
此刻,有一英俊男子,身著一襲黑色勁裝,端著一盞熱茶,正立身御書房的后窗前,看著窗外潔白飄落的雪景,卻一直不曾回頭,也不曾說過只言片語。
御案之上,離灝凌仍在垂眸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將手里的折子批閱完畢,他合上折子,隨即輕嘆一聲,隨即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男子,緩緩說道:“如今虞家的底,朕已然摸到了七八分,只再差一點,便可以收網(wǎng)了。”
語落,他便又取了一本奏折,細細讀過,而后認真批閱!
靜窒許久,立身于窗前的男子,終是緩緩啟唇,出聲輕道:“收網(wǎng)是小事,如今一晃一個多月,你是不是該上稷山去看看她了!”
聞言,離灝凌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
只片刻之后,他便再次于奏折上行云流水的批閱著,嘴上卻淡淡出聲:“你以為,朕不想去看她么?只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人都說,相思最苦!
此話直到如今,他才算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但是他卻也知道,如今的相思,是為了日后的永不分離。
是以,即便再如何想著袁修月,他卻一直在叮囑自己……要忍!要忍!要忍?。?br/>
聽了他的話,窗前的男子,便又是一陣沉默。
又過了片刻,離灝凌將剛剛批閱完的折子置于邊上,終是放下朱筆,轉(zhuǎn)頭看向窗前之人:“前陣子,你才剛剛回來過,如今怎么又回來了?你難道就不怕別人會懷疑你么?”
“懷疑什么?我本就與母后說過,我無心天下,卻只為一人博天下,如今我冒險回來探望于她,她即便有意見,卻也不會阻攔,畢竟……我是為了這個女人,才同意留在那邊的!”
淡淡挑眉,立于窗前的黑衣男子終是轉(zhuǎn)過身來,英俊的臉,于燈光下展現(xiàn)……他,豐神俊朗,秀逸英風(fēng),斜飛入鬢的俊眉下,一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瞳眸閃閃發(fā)亮,那豐神俊朗的容顏,和他那英挺的鼻梁下,還有那時常帶著笑意的唇,都是袁修月再熟悉不過的??!
聞他所言,離灝凌不禁緊皺眉頭,語氣清冷道:“話雖是如此,不過你可要記得,那是朕的女人,她肚子里懷著朕的兒子,容不得你三天兩頭去探望!還有……你莫要三天兩頭的就跑回來一次,省的讓人起了疑心!”
“真小氣!”
淡淡挑眉,輕輕勾起薄唇,男子低聲咕噥一聲,隨即聲音微沉,眸色也跟著深邃如海:“袁成海的事情,我打聽清楚了……”
“是么?”
輕哂一笑,轉(zhuǎn)身拾起朱筆,將之塞到男子手上,離灝凌以下頷指了指御案上的堆積如山的奏折,而后轉(zhuǎn)身行至邊上的暖榻上慵懶依靠:“說來與朕聽聽!”
微垂眸華,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朱筆,男子冷笑了笑,并未立即去說袁成海的事,他不無感嘆道:“當(dāng)皇帝也有偷懶的時候啊!”嘴上,雖是如此感嘆,但他手中的朱筆,卻游走于奏折之上,不曾有過絲毫停頓!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有這么多廢話!”
對男子輕嗤一聲,離灝凌雙臂墊在腦后靠坐在暖榻上,剛要開口詢問關(guān)于袁成海的事,卻見姬恒一路小跑著從門外奔了進來:“皇上……”
鮮少見姬恒如此驚慌,離灝凌身形驀地一怔!
倏地自暖榻上坐起身來,他凝視著眼前臉色蒼白的姬恒,微瞇了星眸:“何事如此驚慌?”
“皇上!”
顫巍巍的抬眸看了眼離灝凌,姬恒臉色雪白的又看了看桌案上正垂首批閱著奏折的男子,啞聲說道:“方才暗梟自稷山行宮下來,只道是皇后娘娘中了毒,此刻已然昏迷不醒!”
聞言,離灝凌心神一震,而正在批閱著奏折的黑衣男子,則是身形驀地一僵,連手中的朱筆,也吧嗒一下掉落在的奏折上,將之暈染的紅花朵朵。
“皇后娘娘中毒時,暗梟在做什么?影子在做什么?皇嫂是干什么吃的!”噌的一下,自軟塌上霍然起身,離灝凌低喝一聲,快步向外走去,邊往外走,他還邊出聲問著姬恒:“暗梟可說娘娘中的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