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飛燕回到晏府,換了身衣服,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這幾日被關(guān)在牢房,雖說幾個獄卒不敢怠慢,但畢竟環(huán)境資源有限,晚上又黑又冷,還沒有熱乎乎的夜宵。
她一回府中,就喚明月準備吃食,此時正是晨起時刻,明月抱著她落淚了很久,聽見這話后下意識要去吩咐,想到什么,她又折了回來。
她揉眼道:“夫人,按照常禮,你應(yīng)該去陪老夫人一起用膳。”
說起來,她回到府中還沒去報平安。
雖說自己已經(jīng)餓得皮包骨,困倦不堪,但到底上讓老夫人擔(dān)心了好些天,于情于理都該去。
老夫人一大早就收到了她平安回來的消息,一時間也有些高興,命下人準備了好些吃食,就等著她過去。
褚飛燕到的時候,一間屋子里站了許多下人,有熱淚盈眶,有欣喜萬分,都是掛念著她的人。
老夫人坐在中間,輕輕朝她招手,“孩子,快過來讓我看看?!?br/>
她聲音蒼老,卻飽含關(guān)心。
再這么威嚴,也終究是個掛念著孩子的老人。
褚飛燕不知怎么的,自己也有些含淚,她上前蹲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您別擔(dān)心,我沒吃什么苦,他們不敢欺負我的。”
這話才說完,腦袋上就被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些微有些疼。
褚飛燕摸著頭,抬頭有些疑惑。
老夫人嗔笑道:“你這孩子,還不會改口呢?”
她如今的身份,哪里還能稱呼她老夫人。
褚飛燕也想到了這一層,一時間臉上有些紅,輕輕喊了一聲。
“娘?!?br/>
老夫人眼中滿是笑意。
她很少陪著晏辭,自他學(xué)武長大后,再次見到,已經(jīng)是寒氣逼人,生人勿近的模樣了。
她年紀大了,總盼著這唯一的孩子能夠好好生活,身邊多個知心的,知冷暖的,沒想到盼望了這么多年,總算是娶到個好媳婦,最后還得被人陷害。
老夫人越想越氣,拉著她的手,吩咐她坐在旁邊,邊拍邊道:“燕兒放心,這口惡氣早晚也要幫你出了。”
他們自己的事,要是再煩惱到老人家就不合適了。
褚飛燕道:“娘,你別擔(dān)心,晏辭他會處理好的?!?br/>
她眼神亮晶晶的,“我相信他。”
老夫人笑了笑,“說來也是緣分總覺得你這孩子像是在哪兒見過一樣。”
“......”
可不就是見過嘛。
老夫人又道:“你估計是不知道,先前辭兒不肯娶妻,我還逼著給他納了個妾,哪知沒兩個月回來,這人就已經(jīng)被休了。”
她嘆息道:“這人之間,還是要講究緣分,現(xiàn)在你來了,我也是不擔(dān)心他身子有什么問題了。”
老夫人是越說越來勁,陳姨在旁邊咳嗽兩聲,她這才停下來。
褚飛燕肚子已經(jīng)開始叫了,再不吃飯就要眼冒金星,她盯著桌上的包子,后邊老夫人說了什么話也沒聽清,“娘,我們開飯吧。”
老夫人自覺有些失言,慈愛地點了點頭,看她那么喜歡包子,又命人取了一些上來。
特別餓的時候反而吃不了那么多,褚飛燕喝了碗粥,又吃下兩個肉包,胃已經(jīng)有些撐了。
老夫人看著她的模樣,是越發(fā)地歡喜。
她走到旁邊的桌上,從抽屜里拿出個小盒子來。
打開盒子,里面防著個青翠碧綠的手鐲,是上好的材質(zhì)。
滿是皺紋的手小心地把那個鐲子拿出來,交到了褚飛燕的手上,“這是晏家世代傳下來,當(dāng)時是晏辭他父親親手交給我的,世世代代傳下去,也當(dāng)是留個念想。”
褚飛燕有些發(fā)愣,“娘,這......”
她能看出來這玉鐲價值不菲,但不能就這樣無緣無故收下東西。
老夫人在她手上拍了一下,“娘看得出來,辭兒對你,就像當(dāng)初他父親對我一樣。你要是不肯收下,可是不愿接受我?”
這話有些嚴重了,褚飛燕連忙搖頭。
她把手鐲捏在手心,感覺自己整雙手都貴重了起來。
這么重要的東西哪里敢往外拿,得找個地方好好供著才是。
褚飛燕一回府就來了老夫人這邊,還沒來得及休息,臉上有些憔悴,頸上還有個小傷口,莫名讓人看得憐愛。
老夫人撫了下她的頭發(fā),“等下讓府里的大夫給你上點藥,別留了疤?!?br/>
大概是愛屋及烏,老夫人看著她就像是自己的女兒一樣,見她這般模樣也有些心疼,“想要什么就盡管說,這已經(jīng)是你的家了?!?br/>
她像是怎么也說不夠,拉著人就不愿意放開。
陳姨看在眼里,調(diào)侃道:“老夫人,你也讓孩子先回去休息下才是,不然這昏昏欲睡的模樣,那人回來該心疼了?!?br/>
老夫人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瞧我都老糊涂了,許是許久沒和這些孩子講話,一時間有些管不住自己?!?br/>
褚飛燕很是得體道:“娘別這么說,以后我都常常來陪您?!?br/>
她又陪著她說了些話,這才離開。
明月在外邊等了會兒,終于看見她出來,立馬迎了上去,“夫人,可是要傳大夫來包扎一下?”
她指了下褚飛燕脖子上的傷口。
這傷口雖然很是顯眼,實際上出了最開始那一劃,如今半點感覺都沒有。
要不是他們不斷提醒,褚飛燕恐怕都要忘了。
她打了個哈欠,不甚在意,“不用了,就一個小傷口而已,過兩天就好了,懶得麻煩了?!?br/>
一股困意逐漸襲來,她伸著懶腰,覺得眼皮重得不行,眼前的人影像是變成了三道。
明月猶豫道:“夫人,這傷要是留疤的話......”
她看起來很是擔(dān)憂,這么顯眼的疤,要多注意才是。
但褚飛燕此刻意識已經(jīng)開始渙散,“明月,把窗戶都關(guān)上吧?!?br/>
她道:“就睡一會兒,一會兒后你就叫我?!?br/>
她還記得,待會兒得起來看看晏辭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他把她送上馬車就不見了人,雖說相信他,到底心里還是擔(dān)心。
明月轉(zhuǎn)頭,褚飛燕已經(jīng)兩腳一蹬,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她只能無奈搖了搖頭。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