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爺爺一番敲打，漢子和婆姨開始漸漸回心轉(zhuǎn)意！
畢竟，他說的也是，天下任何一對父母，都無法照顧子女一輩子！
哪怕是把牛吹得再大，都無法躬身力行！
因此！
子女的人生路，還是要子女自己趟為好呀！
我們狗兒們，打小就被灌輸這種理念！只是人們不曉得而已，說出來像是對牛彈琴差不多！
“唉，到底爸是過來人，說的也是！”漢子嘆息道。
“爸想得就是長遠(yuǎn)！”婆姨先溜須拍馬一下，然后又奔入正題道：
“可是神泉的神效都是一些傳說呀！
哪如教遠(yuǎn)山就在我們巴洛克小鎮(zhèn)，天天泡溫泉，天天熏蒸，沒準(zhǔn)兒這樣也能把眼睛治好呢！”
“哈哈，媽媽，你不懂！”
遠(yuǎn)山笑話婆姨道：“我們鎮(zhèn)子上的溫泉都是普通溫泉，沒有神效哩！”
“兒子說的沒錯兒，老婆！”漢子道：
“我們鎮(zhèn)子上的溫泉，也就比澡堂子里燒的開水強一些！壓根沒有甚么特別的功效，更沒有神效！”
“沒有功效我們都泡不起！”
奶奶忽然撇一撇小嘴，說道：
“收費那么貴，去鎮(zhèn)上泡一回子溫泉花的錢，抵我們?nèi)椅蹇谌艘荒臧胼d的口糧哩！”
“呵呵呵，是這樣！
沒有功效我們都泡不起！
要是有功效呀，恐怕我們連喝白開水，都喝不起哩！”
雕像一般的爺爺，有目無珠地瞇著雙眼，撇一撇大嘴，笑呵呵地說道。
對此！
本花并不反對！
畢竟審計完他們家吃的，喝的，住的和行的，一切就都不言自明哩！
倘若用一兩個字詞來概括的話，那就是一個窮字和困字！
沒辦法！
想不出更好的字詞來！
“照這么說，那就只能去往神泉哩！”婆姨發(fā)現(xiàn)自己孤掌難鳴后，只得道：
“那也成，兒子呀，雖說只要有一點兒希望，我們都要努力爭取！
但實在不行，我們就學(xué)會半途而廢！
千萬要記住爺爺?shù)倪@一句話，這可是最棒的一句話，比好多教書先生和大學(xué)教授說的還要好哩！”
“媽媽！”遠(yuǎn)山道：
“我鐵定不會半途而廢的，不然不就是廢物一個哩！”
唉，看來遠(yuǎn)山這熊孩子，有點憨，有點楞，壓根不會說話呀！
要是換成我媽媽這樣對我說！
我準(zhǔn)會回她道，媽媽你就放下一萬顆心好哩，我注定會半途而廢的！
畢竟出門在外，命最重要，安全第一！
“……”
婆姨一時語塞，不知說何是好。
“遠(yuǎn)山呀，千萬不能這樣，要是逞能的話，爸爸媽媽就不教你去哩！”漢子連忙替婆姨解圍道。
“要不然這樣，兒子！”
婆姨獻(xiàn)巧道：“教你爸爸陪你一塊兒去，或者是騎上大摩托，送你一段路，這樣媽媽也放心！”
“不！媽媽！”
遠(yuǎn)山又直愣愣地回道：“我勢必要去，而且我只帶小花去！”
唉，本花簡直不知說何是好哩！
聽這般講，貌似遠(yuǎn)山這熊孩子，高看了我一眼！
但實際上卻是想利用我，依賴我，纏上我，估計甩都甩不掉！
“呵呵呵，是的是的，遠(yuǎn)山！”
爺爺連忙耐心開導(dǎo)道：“有骨氣是好事，但有骨氣并不等于逞能，逞強，不然爺爺剛才講的話，不都是白講了呀？！”
“噢，好的，爺爺，那我記住哩！”
遠(yuǎn)山道若有所悟地道：“不過我仍不要爸爸陪我去，或者是送我一段路，我只愿帶上小花，自己去！”
“好吧，只要你記住爺爺?shù)脑挘 睗h子道。
“嗯，好的，爸爸，我記住哩！”遠(yuǎn)山貌似通了點人性，不再任性地道。
“那趕緊預(yù)備些錢吧！”
婆姨忙道：“還有，媽媽再為你做個包包，然后做些好吃的，放在包包里，當(dāng)作干糧，吃完了以后，路上你再花錢買！”
慢著！
等等！那么我哩？本花我哩？
我也要吃飯呀，有沒有狗糧帶上些呀？
“錢是一定要帶些的！”漢子道：“可是，我們這才剛買完小花和大摩托！”
漢子說時！
尚無助地望向了婆姨，那目光中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要不然，你問他姑媽和姑父借一些？”
婆姨說時，也沒有底氣地望向了漢子，二人無奈地對目了一下！
顯然，他們買下了本花和破摩托之后，完全窮得個底兒吊！
“她們家更窮呀！
還吃不上我們這一盤子炒咸菜呢！你也不是不了解！”漢子可憐兮兮地道：
“要不然這樣，老婆，你問他舅舅舅媽借一些試試？
等我騎上大摩托，攬上活兒，賺到錢之后，就立馬把錢還給他們！”
“哎呀！不是跟你說過了么？!”
婆姨道：“就他們家呀，不比兒子他姑媽和姑父家強，而且他們兩口子一直為揭不開鍋而鬧離婚呢！”
啊！天那！
這家人實在是太窮啦！
我萬萬沒有想到，遠(yuǎn)山熊孩子還有姑姑和舅舅，更沒有想到的是，姑姑家和舅舅家比他們家還要窮得叮當(dāng)響！
不過！
我又覺得這一切均在情理之中！
因為假如他姑姑家，或者是舅舅家，有一家人是有錢的話，那么，正常情況之下，怎地也會提攜或扶植一把遠(yuǎn)山他們家的！
可見真是一窮，就窮一窩呀！
正像人們的各種圈子一樣，騎大摩托的永遠(yuǎn)和騎大摩托的為伍，住橋洞的永遠(yuǎn)和住橋洞的做鄰居！
“那不然，我去跟左鄰右舍拆借一些？”漢子道。
“千萬甭開那口！”
婆姨道貌似舍不得他的漢子慫了巴縮，低頭哈腰地去借錢，咬咬牙道：
“我們家養(yǎng)的幾只母雞，不都下蛋了么，如今也攢了一小籃子，明兒個就全都拿到鎮(zhèn)子上賣哩！”
哈哈，我說呢？！
原來他們家還攢了一小籃子雞蛋呀！
不過被藏了起來，沒有舍得拿出來幾顆，炒上一小盤兒，打打牙祭而已！
“那才能賣幾個錢呀！”漢子道。
“不是還有那幾只大公雞么，大母雞不能賣，但可以把大公雞都賣哩！”婆姨狠心道。
噢，天那！
他們這樣做，同殺雞取卵，有甚么分別哩？！
真是窮到家了呀！
干脆就擱家里歇著算哩，哪兒都甭去，更甭去往神泉哩！
“那不是一樣么，換不來幾個錢！”
漢子說時，把眼睛瞄向了我，嘆氣道：“唉，早知不買那甚么哩！”
嘛嘛嘛？
怎地個意思？難不成是后悔買下了我？！
那你們可以把我轉(zhuǎn)手再賣出去呀，最好是賣與一戶有錢的人家，我巴不得這樣哩！
“你說早知不買那甚么？”婆姨問漢子道。
“當(dāng)然是早知不買大摩托了呀！”漢子回道。
“那還不好辦！”
婆姨又從牙縫里和鼻孔里，一并發(fā)狠道：“那就再把大摩托退掉拉倒！”
“是！”
漢子像接到了皇太后懿旨一般，高調(diào)喊道：
“好好好！老婆！明兒個我就去鎮(zhèn)子上，找人家商量商量，把大摩托退掉拉倒！”
嘖嘖嘖！
看來本花指望把我轉(zhuǎn)手賣掉，簡直是癡人說夢哩！
其實，漢子和婆姨之前也在癡人說夢！
因為縱使留下那輛二手破摩托，估計也攬不到幾個活兒，賺不來幾個大子兒！
誰稀罕搭乘那個破玩意兒，去趕集或者去泡溫泉哩！
“該賣就賣，該退就退了吧！”
爺爺聽了一陣道：
“到底是你們小兩口當(dāng)家，主意全由你們定！不過那條小黃牛最好別賣，往后還要靠它犁田哩！”
“那是，那是，那是我們家最值錢的家當(dāng)呀，不會賣的！”漢子道。
“買來又退掉！凈瞎折騰！”
奶奶萬般惋惜地道：
“這退掉時，人家還不得短你們一些錢去？還又把結(jié)婚時好不容易買的金銀首飾都當(dāng)哩！”
“不礙事兒的，媽！”婆姨毫不吝惜地道：
“該屬于我們的，最終屬于我們！不該屬于我們的，留著也沒用處！”
“是是是，媽！”漢子連忙勸慰道：
“我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呀！”
“老天是餓不死瞎鷹的！”雕像爺爺沉吟了一碗白開水的功夫，忽然肅穆地說道。
嗨！本花我怎地覺得這位老爺子！
其話里話外吧，多少又有些自負(fù)，多少又有些宿命哩？！
當(dāng)然，多少也有別的一番滋味，在心頭或口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