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兒呢?”蘇玲瓏百無聊賴斜倚床欄,左右看看幾天不見那孩子,不免擔起心來。
“屁股開花了,養(yǎng)著呢?!崩钯眠M來,聽到蘇玲瓏問六兒,搶在下人之前回答了他。
蘇玲瓏眼睛一瞪,“屁股開花,怎么會?難道,是你使人打的?”
李嬴撩了衣擺在他面前一坐,正色道:“侍主不利,該打!”
拍開摸過來的爪子,蘇玲瓏磨牙,“你給我當家的權(quán)利,六兒是否該罰,應(yīng)該我說了算。你不知會我,直接找人動手,難道不覺此舉不妥嗎?”
李嬴邪肆一笑,“只要和王妃有關(guān),本王可僭越代辦?”
“你?”蘇玲瓏咬了咬牙,氣得扭了頭不再理他,那李嬴也不為意,只拉過他的手無聲而笑。
尷尬中沉默一陣,李嬴過來親他,輕聲問:“后日中秋,王妃可有想好去什么地方玩?”
蘇玲瓏想也不想,沒好氣地說:“萬花樓?!?br/>
李嬴噗嗤笑了,拍拍自己腦門,“王妃,還在生氣?”
蘇玲瓏不理他,轉(zhuǎn)了身子才說:“你大王爺位高權(quán)重,走到哪里一呼百應(yīng),我去了青樓又能咋樣,怕我和人私奔了不成?”
李嬴表面不露聲色,心里卻是肯定了他的說法,這等絕色男妃,真跑了,到哪里去找?
蘇玲瓏似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鄙夷,嘴上繼續(xù)刺激:“來而不往非禮也,好歹人家也請了我,怎么說,我也該回請一次才是,對不對啊,大王爺?”
李嬴悄悄攥起拳頭,口頭上掛著笑,“既是如此,那不如本王做東,中秋同樂如何?”
“你說什么?”蘇玲瓏騰地翻過身來,瞪著大眼睛,“你、你也要——”
李嬴點頭,“嗯?!?br/>
蘇玲瓏再次磨牙,算你丫狠!
聽到外面?zhèn)鱽砣曇国L叫,李嬴皺了皺眉,“王妃,本王突然想起白日有樁緊急公務(wù)未曾忙完,拖到明日皇上那邊不好交代……”
“去!快走,忙你的事去?!碧K玲瓏沖他擺手,早點走了早點省心。
“王妃就這么迫不及待叫本王走么?”
“有事就去辦,啰嗦什么?婆婆媽媽,不煩??!”
李嬴嘆息,“那——本王去了?!?br/>
蘇玲瓏大喊:“快滾!”
“王妃,本王又回來了?!崩钯谔K玲瓏以為他已走的時候,突然折返,給他擺個大特寫。見他瞠目結(jié)舌,某妖孽王爺哈哈大笑,在他紅暈唇瓣上輕啄一口,見他眼眸隱現(xiàn)寒光,李嬴又腳底踩了風(fēng)火輪一般逃了出去。
“混蛋!”床上某人扯開喉嚨大罵。
李嬴揉揉耳朵,聽不到蘇玲瓏的罵聲,長長吐口氣。拐進書房,里面一人自角落閃身出來,在他面前俯首。
“你不應(yīng)到王府來?!崩钯穆曇舨淮?,語氣不免帶著絲絲責(zé)備。
來人壓低聲音,稟告:“主子所言極是,只是事出緊急,屬下萬萬不敢耽擱,故深夜前來?!?br/>
李嬴一怔,“發(fā)生什么事了?”
來人道:“主子,那邊密令西北游擊將軍暗中撤換隴西軍中多員校尉,大多為我們的人?!?br/>
“此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br/>
李嬴抿嘴凝思,忽然問:“你可有給隴西那邊發(fā)回消息?”
來人一怔,隨即回答:“還沒有。”
“那就好辦了?!崩钯坡湎乱粔K心頭大石,“聽著,靜觀其變,若是我料的不錯,這應(yīng)該是那邊玩的投石問路,目的是牽出京中秘密與隴西聯(lián)絡(luò)消息之人,也就是——你?!?br/>
來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面部包裹的嚴實,此時聽到李嬴語出驚人,僅露在外面一對凝水明眸現(xiàn)出一絲驚詫。
李嬴又道:“他想拔出安插在京里的釘子,所以,你最好不去輕舉妄動?!?br/>
“屬下明白了?!?br/>
“外面可有新鮮傳聞?”
“回王爺,屬下按照吩咐,把消息散了出去,該是那邊采取了行動,不過三天,坊間的流言便無人再提。”
李嬴輕哼,“是他一貫做法,動作倒快。只是,辛苦了本王的王妃?!?br/>
來人想了想,大著膽子問出,“王爺,此次一鬧,真的能讓王爺查出暗線是何人嗎?”
李嬴成竹一笑,“這要多謝本王的王妃,沒事鬧著休妻、休夫,為本王查出真正暗線一事添了把柴。那邊每日得到的消息,你說,又是誰傳遞出去的呢?”
來人深深俯身,“王爺英明。”
“紅茉?!崩钯钌顕@氣,“還是那句話,你要多加小心才是,令兄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若是你出了什么不測,本王該如何向故人交代。”
“紅茉明白,王爺請放心,屬下日后會更加謹慎行事?!?br/>
“嗯,記住,以后,若是需要遞出消息,本王會親自找你。后日中秋,本王會在萬花樓擺酒,一切隨機應(yīng)變。”
“明白了。”
“去吧,當心出來久了引人生疑?!?br/>
來人頷首,靈如貍貓,擰身自窗戶掠出,身影瞬間沒入黑暗。
李嬴在窗前落座,閉了眼睛。那日蘇夫人淚眼婆娑的樣子立時出現(xiàn)在腦海,那雙淚眸,和記憶中的母妃,是多么的相像。母妃,五年了,蓮花座下,侍奉佛祖可有再想起凡間的兒子么?為什么,我們兄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誅殺手足,連襁褓中的小十七亦沒有放過,你說,我該慶幸他放過我們兄弟三個,還是該對他痛恨徹骨?
耳畔,伴著一聲聲凄厲的尖叫,還有一個聲音冷酷、狠絕,他在笑……
李嬴就在書房窗前不知不覺睡過去。窗外秋風(fēng)來襲,小雨淅淅瀝瀝,苦了窗下幾叢芭蕉,細雨中瑟瑟發(fā)抖。
手撐油紙傘的人駐足窗前,思考自己要不要進去,就在拿不定主意時,里面的人忽然雙肩抱緊,好像是冷了。
“見鬼,老子怎么會突發(fā)奇想來這里?”蘇玲瓏幾天沒下地,結(jié)果頭次下地,居然莫名其妙踱到李嬴的書房。推開虛掩的木門,收起油紙傘立在墻邊。
人在睡夢中最能體現(xiàn)最真實的一面,蘇玲瓏如此,李嬴亦如此。沒有表面的放蕩不羈,斂起內(nèi)心的警惕戒備,李嬴安靜的睡顏,第一次讓蘇玲瓏有了一絲親切感。
撇撇嘴,蘇玲瓏把一旁架上一件衣衫取下,輕輕為他覆上,“都成年的人了,居然也會在躺椅上睡著?!庇X得自己的義務(wù)已盡,準備轉(zhuǎn)身離去,身后有了動靜。再去看時,那家伙竟然翻個身,剛剛蓋上的衣衫悄然滑落。呵,這個混蛋!算了,好人做到底,萬一被凍感冒,反過來折騰我,得不償失。
過去打算把人拉起來扶到書房內(nèi)室供休息的床榻,卻發(fā)現(xiàn)李嬴睡得深沉,想把他叫醒,又想還是算了。蘇玲瓏背轉(zhuǎn)了身子,準備把人背過去。幾乎相同的身高,背起一個無意識的人來,難免覺得負荷過重。
“要是壓斷老子的腰,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老子就讓你當一輩子男保姆?!?br/>
嘖嘖,后背上的人吧唧下嘴。
蘇玲瓏暗暗蹙眉,未曾理會,邁步繼續(xù)走,卻是失去重心撲倒在地。李嬴,踩到了他垂落的絲絳穗。蘇玲瓏趴在地上,簡直無語,后背上那家伙淺淺的呼嚕聲就在耳邊打響,提醒自己他睡得多么香甜。
“老子不是你的彈簧床,死豬,想壓死老子啊!”蘇玲瓏低聲叫罵。
“王妃,嘻嘻,本王決定壓你一輩子……一輩子?!?br/>
嗯?蘇玲瓏明顯感覺自己臉部抽筋,這家伙睡沒睡啊?往旁邊一滾,蘇玲瓏脫離李嬴的壓迫,細細看去,那李嬴仍處于深度睡眠中。揮拳在他鼻尖上作勢要打,李嬴吐口氣,又翻個身,面朝他繼續(xù)去睡。睡得和死豬一樣!蘇玲瓏在地上運氣坐了片刻,最后還是決定先把人弄到床上再說。不管是拉是扯,折騰一番,蘇玲瓏倒在李嬴身邊,呼呼喘著粗氣。
“搞定?!碧K玲瓏拍手,坐起來,準備返回自己的窩,這時李嬴一只手臂旋起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竟然搭在他的小腹,直接揉起那里的柔軟?;斓?!蘇玲瓏乍起毛來,去抬他手臂,這時李嬴往他身邊湊了湊,與他緊緊相偎。
“你丫故意是不是?”蘇玲瓏小聲問,他不確定李嬴裝睡的可能性有多大。
沒有回答。
“把爪子拿走?!?br/>
李嬴腦袋蹭蹭他,嘟嘟嘴,還是一副死覺的樣子。
我深呼吸,我深呼吸,世界真是美好,可我就是煩躁。誰來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蘇玲瓏直直坐著,極力克制體內(nèi)膨脹的**,很快,就覺腰僵得難受,可是,他不敢動。那李嬴揉了他的寶貝一會,盡管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揉了,可那手,還攥著他的鴿子蛋,掰了幾次,竟然沒掰開,無奈只得放棄。不是不去想辦法,只擔心萬一驚醒了色王爺,自己可就成了送到人家嘴邊的魚肉。
保持一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蘇玲瓏的頭一點一點,抵擋不住濃濃困意,再也睜不開沉重的眼皮。
書房的窗戶未關(guān),不知何時雨住風(fēng)止,雨后夜來花香伴著泥土清新緩緩飄進書房,同時送進一絲絲清涼。
最初睡過去的人有了動靜。
李嬴見蘇玲瓏睡著了,扯開嘴角笑得開懷,把人小心扶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這才揚手,熄滅室內(nèi)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