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以赫接到宋知寧電話的時候正在開一個視頻會議,他看見來電,雖然知道瞞不了宋知寧多久,但是她用那么快的速度找出是誰換了她的任務(wù),速度仍是出乎他的意料。
嬴以赫暫停了視頻會議,接起了電話就聽見對方劈頭蓋臉地甩下一句,“有意思嗎?”
“我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半點委屈?!辟院照Z氣生硬地回答了她的話。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脆弱。”宋知寧的語氣更加生硬,全沒了平日的溫和順從。
“你可以選其他更好的任務(wù),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項目上?!辟院找膊豢贤俗?。
從他口中說出的小項目實際上幾乎是整個市所有設(shè)計師爭得頭破血流都想要搶到的美差,但他隨隨便便一開口就把這個美差說得一文不值。
自從那一晚過后,宋知寧不是沒有看見嬴以赫的態(tài)度,對方的態(tài)度就是完全把于雪茗當(dāng)作蒼蠅一般,每每提及都會十分嫌惡,碰上了也會不留任何情面,公司方面除了嬴以赫母親在處理的合作案之外,嬴以赫經(jīng)手的項目,早就剔除了于雪茗的經(jīng)紀(jì)公司,包括任何一切和于雪茗有關(guān)系的人。
他做得非常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給了宋知寧很好的交代。
只可惜宋知寧從來不在乎事后如何補(bǔ)救,只在乎他之前做過什么事,而那件事偏偏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但是她現(xiàn)在為了順利進(jìn)行搶回宋氏企業(yè)的計劃,可以把這些事都放下,她也已經(jīng)在努力去做,甚至快要成功了,卻被嬴以赫阻攔了最關(guān)鍵的一步。
“我沒做錯事,為什么要讓我避開她?”宋知寧冷冷地問道。
嬴以赫下一秒就給了她答案,“是我讓她避開你,或者你覺得我做得不夠,那我可以讓人終止她和東藝的合作?!?br/>
“嬴以赫!”
宋知寧明顯被激怒了,從話筒里都能聽見她劇烈起伏的呼吸聲。
“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行嗎?”宋知寧最終懇求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也是整個百京的事?!辟院找琅f回答得無可挑剔。
宋知寧的手按在桌上,用力地壓出了痕跡,她抿緊了唇,極力忍耐著嬴以赫這樣不尊重她的行為,如果是過去她還和嬴以赫相愛的時候,她可以放任自己沖嬴以赫發(fā)脾氣,因為她潛意識中已經(jīng)將他劃為親密的人那一邊,她愿意依賴他,也就愿意讓他看見自己情緒失控,不理智的一面。
但現(xiàn)在她對嬴以赫的愛已經(jīng)變質(zhì),橫亙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至少目前無法可解,她不允許自己再向嬴以赫表露出脆弱的樣子。
“我不是你的傀儡,你不能一直這么操縱我,我進(jìn)了東藝,就打算和普通人那樣工作,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么多,我不需要避讓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避讓我?!彼沃獙帥Q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放緩了冷硬的語氣,輕柔地勸說道,“我不在意那些事,你不能否認(rèn)給當(dāng)紅小天后設(shè)計戲服是個非常好的機(jī)會,我拿她當(dāng)踏板而已,你不用這么緊張我,我真的沒事?!?br/>
電話那端的男人沒有開口說話,似乎沒有被她刻意放低的姿態(tài)勸服。
沉默的時間拉得越長,宋知寧就越不滿,甚至有些慌亂。
剛進(jìn)東藝就改動這么大的項目,這件項目雖然是由孟霖主管,但是嬴以赫畢竟是外邊的人,孟霖賣他面子也好,迫于他給的什么壓力也好,做出這樣的變更,難免會有不好聽的言語傳到孟霖父親的耳里。
孟霖性格單純并不會去在意誰干涉了自己的權(quán)利,但是嬴以赫這般明目張膽地把手伸到東藝內(nèi)部里,操控東藝項目的安排,等于是在打孟霖父親的臉。
她來東藝是為了拉攏孟霖父親,拿到孟霖父親所擁有的宋氏企業(yè)的股份,不是為了和孟霖父親之間建隔閡的。
嬴以赫做事向來不會顧及對他而言并不重要的別人,更何況百京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壓制東藝,如果他執(zhí)意不聽勸,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糕。
“你這樣做,對我影響不好?!彼沃獙幵诔聊杏?jǐn)D出了一句話,她已經(jīng)十分注意語氣和措辭,不想火上澆油,反而惹惱嬴以赫。
但是她的低聲下氣,卻沒有成功撫順嬴以赫,對方再出聲的時候,聲音比起初聽到的時候更冷了幾分,嬴以赫問,“你就這么想待在東藝?”
宋知寧覺得自己快要被嬴以赫的固執(zhí)打敗,她怎么會忘了,這個男人雖然精明,但是脾氣又倔又硬,極少有人能撼動他的想法,更別說去扭轉(zhuǎn)他的想法,讓他順口。
幾次勸說還真的別指望他會順利松口,但嬴以赫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重復(fù)提及相同的問題,就像一個得不到滿意答案的孩子一樣,執(zhí)著地非要問她為什么如此看重東藝。
她為什么看重東藝?為什么要選擇東藝?
最重要的條件是因為她沒有任何籌碼,她根本沒辦法進(jìn)入百京!
而這一切都是拜他嬴以赫的母親所賜,她甚至連為自己辯駁的機(jī)會都沒有――
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嬴以赫的母親,絕對不能泄露那次簽訂的秘密協(xié)議。
可嬴以赫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問她,為什么非東藝不可?
除了東藝,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有利起點。
“嬴以赫,我就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插手我在東藝的工作?”宋知寧的眼底浮現(xiàn)出一片死寂的冰霜,她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喜歡他,是她的人生中到目前為止唯一做錯的事情,現(xiàn)在她努力地想要修復(fù)這個錯誤,彌補(bǔ)自己因情失智的錯誤,卻難如登天,而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能怨誰呢?
怨嬴以赫出軌嗎?
不,她要怨也是怨自己,怎么會傾其所有,付出全部的信任,把賭注押在嬴以赫的身上。
所有的決定都是她做下的,她怨不得別人,只能承受。
在嬴以赫那邊又以沉默表達(dá)出否定答案之后,宋知寧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準(zhǔn)備按下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