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李鈴音回到雜志社,關于剛才那場鬧劇的視頻就開始在網路瘋傳。
所以當她踏進雜志社大門的那一刻起,便不斷的有同事主動湊過來調侃她?!鞍ΠΠ?,你可出名了啊。你這胸是故意露給林御風看的吧?這招絕啊,一般人可想不到??!唉唉,你內衣上印著海綿寶寶啊,哪買的?淘寶上的同款估計要賣爆了吧。哈哈哈……”
她翻了一路的白眼,耳朵都快這些語言垃圾給塞滿了。經過主編辦公室的時候,她正準備掏掏耳朵,卻直接被主編扯進了門。
大門一關,她被按坐在椅子里,右手小拇指還插在耳朵眼。
“你的事我都看到了。”主編用鋼筆敲了敲電腦屏幕,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豆瓣、優(yōu)酷、Youtube,半個小時就被頂上了榜首?!敝骶帉摴P往桌上一擱,“嗑”的一聲脆響,李鈴音的肩膀也隨之縮了一下。
主編繼續(xù)道:“詳細情況視頻里我也都看到了,有什么要補充的,你自己說吧?!?br/>
李鈴音垂著腦袋抬起眼皮偷偷打量主編,從主編隱忍的表情中讀出風雨欲來之勢。一想到那岌岌可危的加薪,她只能主動承認錯誤并試圖挽回損失:“主編大人!身為Control的一員,可我卻沒有以身作則捍衛(wèi)Control的形象,罪該萬死――不過!俗話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雖然這次給雜志社丟臉了,但是我定能將功補過,爭取讓Control三年趕英,五年超美,走出國門走向世界!所以千萬別扣我的薪水啊……”
“打住打住!你這說的都什么亂七八糟的?”主編揮舞著手臂,上半身前傾,隔著桌面就抓住了李鈴音的肩膀?!翱粗业难劬?!”
看著主編那畫著濃妝突然放大的臉,李鈴音緊張的吞了口唾沫,伸出食指。“看、看著呢……今天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啊主編~”
“別打岔!”主編彈飛她的手指,忽然臉色大變,激動的搖著她的肩膀,“李鈴音啊李鈴音!看你整天穿得土得跟大一新生似的,沒想到就你這樣的,居然還能把林御風的采訪都給約到了!不可小覷??!”
李鈴音被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干笑了兩聲,“嘿嘿,主編您真愛說笑~”她忽然反應了過來,驚呼道:“那主編您的意思是――不但不問我的罪,還、還要給我加薪?”
“那必須的??!”主編用力的拍了拍鈴音的肩膀,直拍得她矮下去半截。又豪爽的大笑三聲,分別賞了李鈴音左右臉頰一個響亮的kiss,力道之大,差點把鈴音的腦髓都給吸出來?!艾F(xiàn)在快下班了,明兒個咱們就去把正式采訪時間確定下來,給你一整個版面……歐不,是三大版!通通拿來放林御風的采訪!再給他拍一輯硬照,越帥越好!主題你今晚就給我定下來!咱們雜志年底的銷量突破就靠你啦!”
責任越大負擔也就越大。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人變成機器。主編將年底的銷量這個沉甸甸的擔子一古腦兒扣在李鈴音的肩頭,她就不能不把它給撐起來。
對于鈴音的得寵,廖熙熙顯然很不爽,“哎呀這年頭真是世風日下??!袒胸露乳的居然還變成功臣啦!這放到古代啊――那可是要被亂石砸死的!”說著,又勾起鈴音的領口往里看。
鈴音趕緊拍開她的手,護住胸口,“干嘛!非禮??!”
廖熙熙不屑道:“說你沒品位就是沒品位,居然穿海綿寶寶。呵,我要是個男人啊,看到你啊,站都站不起來了。真不知道那林御風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讓你這么沒品的人給他做專訪。哼!”說完,便將下巴猛地一掀,鞋跟一跺,扭著屁股出門去了。
因為任務緊急,鈴音不得不留下加班。
眼看下班的人一個個離去,燈一盞一盞的熄滅,最后就只剩下她和面前的電腦面面相覷。小宋本來也想陪著她寫策劃,但鈴音不忍心讓一個剛畢業(yè)的女生過早的把青春消耗在無盡的加班里,所以便將她打發(fā)回去了。
本來今天要給男友慶祝生日,現(xiàn)在也泡了湯。她打去電話道歉,電話那頭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她怕男友生氣,便發(fā)了短信解釋,說會在明晚幫他補過。
不知不覺以到了晚飯時間,肚子傳來一陣陣的抗議。拉開抽屜拿出餅干,卻發(fā)現(xiàn)只剩下三片了。
窗外華燈初上,鈴音扭頭凝望著玻璃上反映出的電腦屏幕的藍光。自己被照亮的半張臉,被藍光和夜色一襯托,像個幽靈一般的飄忽。她打了個抖,趕緊將視線移回屏幕。
不舍得叫外賣,三片餅干很快便葬身腹海,饑餓感依然毫不衰減。她便一仰頭,將餅干渣也倒進嘴里嚼,邊嚼邊感受到一絲凄涼。想想剛畢業(yè)那會兒,懷揣夢想來到S城,想要干一番大事。再對比一下如今,仍舊一事無成,不禁有些心酸。銀行卡上的數(shù)字用一只手就能數(shù)完,小零食的殘渣從來都不敢浪費,她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而是早就身處解放前了啊。一看到小宋,她就想到了自己那曾經明媚美好的青春。她想保護小宋,就仿佛在保護當年的自己。
不知不覺,已將近夜里十點。鈴音剛走出辦公樓,便收到男友回的短信,說是這幾天自己也要加班,今晚會晚點回去,生日什么的等有空再說云云。
一想到男友居然比自己加班得還要晚,也許也沒有吃晚飯,鈴音便有些心疼。去取了早就訂好的生日蛋糕,打算到他公司樓下慰勞一下他,給他驚喜。
是他最喜歡的水果忌廉蛋糕。雖然只有十寸,卻也相當于鈴音兩三天的開銷。大城市里什么都貴,鈴音收好扁扁的錢包,卻覺得十分值得。
她將蛋糕小心翼翼的護在胸前,搭上開往男友公司方向的地鐵。地鐵里,一對小情侶親密的依偎在一起。她被那對情侶的甜蜜所感染,不禁幻想著等會兒男友收到驚喜的時候,會有怎樣的表情?,F(xiàn)實的艱辛和加班后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幸福感驅散了。
地鐵到了星湖廣場站,上來好一批人,變得有些擁擠。其中三個男子身上飄散著濃郁的酒味,放開嗓門吼著變了調的《猛男日記》:“自從我練就胸前的事業(yè)線,才懂女人的矛盾是為什么……加油啊我最猛!啊哈哈哈……”他們笑得前仰后合,動作幅度相當大,旁邊的人都默默的避遠了點。
鈴音原本站在門口旁邊。因為再過兩站就要下車了,便沒有避得太遠,只是轉了個身,背對那些人,將蛋糕護好。
忽然,耳朵不知被誰吹了一口氣,嚇得鈴音肩膀一縮。一回頭,卻看到剛才在唱歌的其中一個戴發(fā)帶的男人正用手指著她,笑得相當猥瑣。
她不想跟醉漢計較,趕緊挪了個遠點的地方站好。
結果,那個發(fā)帶男卻因她這一舉動而生氣了,“你媽逼!居然不理會老子!哦喲,很帶種哦!”
鈴音翻了個白眼,心想著怎么地鐵還沒到站啊。
那發(fā)帶男的怒氣忽然逼近了,“唉?這衣服有點眼熟??!怎么看著像那個……那什么?剛才還在手機上看到的?”
他的同伴掏出手機,立馬搜到一個視頻播放了起來。“是不是這個!露、胸、女!”
“啊哈!就是她就是她!”
手機里傳來嘈雜的說話聲,鈴音很清楚那就是自己的聲音。旁邊的乘客紛紛向她這邊看過來。她趕到有些難堪,趕緊用蛋糕盒子擋住臉,迅速的向另一截車廂移動。
沒想到此時,她的衣服卻被發(fā)帶男拽住了。
“尼瑪!還想逃跑?。坑心樎缎剡€沒種認???!”那男人的話越說越難聽。
“你干嘛啊你?你認錯人了!”被醉汗糾纏,有理也說不清。鈴音很無奈的看向四周,旁邊的人和她目光相觸之后都迅速將視線移開,沒人想惹上麻煩。
沒想到今天還沒過完,她的丑態(tài)就人盡皆知了。鈴音這回才感覺到了網路的殺傷力。發(fā)帶男拽著她的衣服,強迫她轉過身來面對大眾,他的同伴故意將視頻的聲音開打,并大聲吆喝起來:“哦喲~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網紅誒!這可比那干露露有過之而無不及??!居然還主動親男人的腳!還是林御風的腳!喂!我問你啊,林御風的腳好不好吃啊????哈哈哈哈!”